《朕穿越后被鬼缠身了》闲云度秋

17、第 17 章

　　啪啪啪——
　　方虚拍了拍掌，抬手举起缚鬼盘，也很纠结：“这不对吧，我有那么厉害？”

　　据他所了解，就凭这浓重的鬼气，那鬼必然是个闹腾的。现下被困盘内，竟然没有一点动静，甚至连其他被困在其中的闹腾小鬼在他进去后都不再左拳右踢了。
　　他出师了？

　　“他还能出来吗？”

　　方虚转头，只见苍宿手上抱着一只黑猫，白靴一点，骄健轻盈地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苍宿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法器早不在我手上，效用如何难知。你既用了它那么久，该比我更了解一些。”

　　方虚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苍宿一圈。随后——
　　“师父，弟子再不敢窃取法器了。我之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顺了一个出来——但也就这一个！之后我再也没闯过暗室了！”方虚果断双手递上缚鬼盘，情真意肯地说道，“真的，国师您一定要相信弟子啊！”

　　“……”

　　苍宿愣了一会，回神后撇开了视线。缚鬼盘上面符咒被镶进了细绳般宽的纹路中，泛出点点黑金色的光。他接过时，还能感受到盘中小鬼相撞的震意。
　　盖子似是松的，哪怕没有动它，盘里面也自成一股向上的气流，要把盖子掀开。

　　方虚心里对这样法器还是舍不得的，哪怕已经交给了国师，眼睛还一直盯着异样呢。他见国师不说话，手都快伸到盖子中间了，还是忍不住提醒，好像这法器就该跟他最亲近似的：“那个，国师啊。您小心点碰，这里头关了将近一百只鬼呢，要是这盖子不小心被你开了，里面的鬼就全跑出来了——当然我就随便说说，这点常识国师肯定是知道的。”

　　苍宿摸纹路的手顿住。
　　但不是因为方虚说的话。

　　手上的猫察觉到苍宿想把它放下来，眼疾手快就窜人脖颈上去了，趴在苍宿肩上，既不打扰还能看戏。

　　苍宿空出了一只手，鬼使神差地在盖子上照着几个隐蔽的点描了一遍，紧接着旋动开关，啪嗒一声。盖面竟然开了一个口子。

　　旁边方虚见到这一幕目瞪口呆，他揣着这缚鬼盘这么久都不知道这盘面其实是双层的。

　　那开了的口子也不是全开，上面好像罩了层若隐若现的布，布的周围用沾了朱砂的细线缝住，应该也是什么术法，总之鬼也不能通过这个口子出来。

　　苍宿看着那块指甲盖大小的布，忽然问道：“还活着么？”

　　“啊？”方虚指指自己，心道他不就在这么，忙回道，“活着呢活着呢，我好好的。”

　　不料他话刚说完，缚鬼盘里竟然传出了一道声音。
　　“没呢。”

　　方虚震惊地看着缚鬼盘，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
　　方才他没听错吧，谁在说话？！

　　鬼啊？

　　“没活成，也没死成。”君无生笑了笑，“困住我，你满意了？”
　　他说话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似困住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君无生甚至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样的，继续调侃：“方虚方道士，声名远扬，几年前却是以偷盗发家。怎么，拿了件国师府的法器，就成了国师的弟子了？真有这么好，我活着的时候也去拿两件。”

　　“……”方虚一听，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频出。
　　他以前那点破事几乎没几个人知道，这鬼怎么一清二楚？

　　缚鬼盘在寻常人眼里就巴掌那么大，但对于盘里的鬼来说就不是了。君无生瞥了一眼缩在角落不敢吭声的小鬼，拍了拍衣袍，直接坐下。他抬头看着那块幕布，上方投进的不是漫漫长夜，而是苍宿的脸。

　　这么看其实有些费劲，不过他头回按这种角度看苍宿，有股新鲜劲。
　　苍宿眉头一直蹙着，也说不上来是担心还是什么别的。但君无生一想苍宿因为抓他这事犯难，心里就高兴。

　　他打了个响指，盘内原地刮出一阵风，冲着外头吹去。
　　盘内小鬼直打哆嗦。

　　那风一路吹向方虚的后背，差点没把方虚逼得原地起跳。

　　“那你一直待里面吧。”苍宿说。他说完这句，又对方虚说道，“这东西该物归原主了，你要报酬的话，去府里挑几样走也行。慢走不送。”

　　方虚欲言又止。
　　他要说些什么好呢？再不摸几样东西跑路的话，怕是老底都要被刮得一干二净了。妈的，早知道不接这活了，贪死他算了！

　　苍宿理所当然地把法器收好了，踩着墙边的石头跃上屋檐，从大门另一边解了那三道锁，让方虚出来。
　　方虚讪讪迈出步伐，两手抱拳毕恭毕敬地对苍宿拜了两把。等苍宿和下人嘱咐过后，忙跟着人走了，不带一丝犹豫。

　　苍宿见人已经离开了自己视线，便转身回屋。

　　他屋内灯烛是祝泌一早就点好了的，现下还没燃尽。安神香倒是散了不少，只留下一点味道。
　　黑猫从苍宿脖子上跳到地上，又从地上跳到桌上，好奇地打量着苍宿怀里拿出来的那个像香炉似的小法器。

　　它伸出个爪子，朝那块小布勾去。结果爪子还没伸出二里地，头就被一股劲风拍了一掌。小猫连头带手地滚到了桌子边沿，幸亏自己反应够快抓住了桌子，不然就要被摔到地上了。

　　黑猫两只爪子拼命抓着桌子，挣扎无果。苍宿见状，托了一把，才让猫重新站回桌上。

　　“这小猫，笨死算了。”君无生还说了句风凉话。

　　那小猫眼皮耸拉下来，一脸啐相地看着缚鬼盘，如果它能够说话的话，现下估计能骂出十里街来。

　　苍宿倒没管这些，比起拌嘴，他更在意的是君无生如今的状况。于是他直接忽略双爪张得老大的小猫，问君无生：“你待在里面有什么不适的么？”

　　君无生换了个姿势枕着，惬意地摇着自己手指，看起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这些苍宿看不到，所以他怎么说都行。
　　“唉，国师真是，事后还装什么好人呢？我如今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连动都没法动。这么个糟践法，也就我这个倒霉鬼碰上了。”

　　说完，他还意犹未尽地叹出好长一口气，好似自己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一样，满心是被背刺的无奈与悔恨。

　　“那你自认倒霉吧。”但苍宿不接他这一套，回道，“我对这法器知之甚微，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能让你魂飞魄散了。”

　　君无生轻笑一声。
　　果然没猜错，苍宿这人就是打算来套他话的。他和苍宿玩个感情牌，苍宿反手就来了个激将法。

　　“确实是要小心一点。”君无生道，“我头上这块布算是盘内最有用的东西，它一破，盘内天翻地覆，我就没了——当然，你受我牵扯，也会没命。”
　　要套话就套，要激将就激。假亦真来真亦假，反正他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苍宿本来问他有何不舒服就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影响，那他顺势而为也不为过，总好过让苍宿再想些别的花样整他。

　　君无生这么想着，心情好了不少。他视线移动，连带着看角落那堆小鬼都没那么嫌弃了。

　　法器外的苍宿听完君无生说的话，沉默了一阵。灯烛越燃越少，小猫之前叼来的符咒还被他握在手上。
　　他移步到书桌旁，比对着朱砂和黄符的颜色。

　　显而易见，君无生比他更了解他的住所。他的书桌上顶多一些典籍墨笔，朱砂是没有的，黄符也是没有的。
　　方才那个方虚也说过国师府内八卦阵无处不有，鬼易进难出。如此下来，在那短短几个时辰里，他都没出门，那这个闹事鬼更是没什么机会出去。

　　如果这两样东西都没有，君无生又出不去，在这种境况下，君无生还能够给他画出一道符箓来，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国师府内的确有暗室，并且君无生知情。

　　“那我以后尽量不碰，免你少受些苦。”苍宿把黄符压在书册里，走回来回道，“你若有什么别的需要，可以先和我说，能给你的我尽量给。”
　　找暗室这事还不能急，又让君无生借此抓把柄就太不值当了。来回君无生已经被困在这个小法器里，也没法知道他每日都干了什么。

　　“能给我的尽量给？国师大发善心啊。”君无生皮笑肉不笑。

　　苍宿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回道：“你没食言，我自然也不会。”

　　君无生倏然一顿，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这个“没食言”是哪个“没食言”。
　　随手画的一张符，还真能把苍宿骗到手？他有些不解。

　　君无生又仰了点头，不过这回苍宿没在法器旁边，以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朝他吐舌头的猫。
　　于是他弹了小猫一个脑瓜崩，又补偿似的朝猫脑袋摸了摸。

　　手一伸，空中白烟瞬息消失。连同苍宿脚底下那根怎么踩也踩不散的白线。
　　苍宿没有阴阳眼，以后便只能通过声音判断他的方位了。

　　“没什么需要的，”法器内外温度不同，盘外正常，盘内却是如炽火炼炉。但君无生却跟没事样的坐在原地，还凭空捞出把像椅子样的器具供自己靠着。他懒散地回道，“我其实就是爱看热闹，你若不介意，日后把我捎上。”
　　当然，不捎上他也有别的办法。

　　苍宿刚听完，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如今君无生被限制行动，光凭一张嘴也阻止不了他干任何事。把法器拿在身边还能以备不时之需，没事还可以研究研究，不说有多有用，但也不是没用就是了。
　　他模棱两可地回道：“看心情吧。”

　　君无生又笑了一下。

　　真有意思，这和他答应要教苍宿的套路有什么区别。
　　学得还挺有模有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