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 1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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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宿五味杂陈地坐在树上。
身旁的君无生仔细地看着他，忽然肘他一下：“你在想什么？”
“……”苍宿被肘下了树，他抬起头，对君无生一本正经道，“下来，想揍你。”
君无生眼神飘忽，看着天吹了段哨子。然后跳下了树，举起双手朝苍宿走来，一把抱住了他，猝不及防地往苍宿嘴上亲了一口：“已经揍过了，就算了吧。”
两人鼻尖挨鼻尖，苍宿看着君无生一双含笑的眼睛，一阵无语。他挣脱君无生的双手，回肘一下：“等尘埃落定后再跟你算账。”
君无生挑挑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还有宛转的余地就不亏。他跟上去，试探性地握了下苍宿的手，见苍宿没什么反应，心知有戏，就大着胆握紧了，和苍宿并排走着。
“你都没和我说过。”君无生道。
苍宿问：“说什么？”
“你没说过我见过你小时候。”君无生从久远的记忆里扒出那么一小个片段，嘶了一声，“当时你也不叫一声，我没注意你。”
“……你非要演蠢子吗？”
“你很多事都瞒着我。”
“彼此彼此。”
君无生沉默了会，抬起苍宿那只手看。
他把手翻了一面，掌心处，是一道很深的划痕。
他又把苍宿的袖子抓起来，左右检查了一下。还好，其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苍宿懒得管君无生，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方虚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方虚。”他喊了一声。
方虚投来视线，眼睛微眯，敏锐地问道：“师父已经全部恢复了？”
苍宿点头：“对。”
“那就好……”方虚深呼吸一口气，看着苍宿旁边的君无生对他一副得意的笑脸，眼角抽了抽。他朝周围扫了一圈，紧接着，严肃说道，“师父，师弟和小皇帝都死了。如今外头一团乱，太子殿下准备坐收渔翁之利。我是觉得，太便宜他了。”
苍宿蹙了下眉：“谢安会杀不过谢愿？”
他赶紧掐了遍指，而谢安的命数确实已经断了，已经算不出卦了。
黑小八适时地六曲地府把右护法扯来，右护法蹲在角落，小声报告：“四殿下和皇上几乎是一块死的，生死簿上说，四殿下毒发身亡。”
苍宿瞬间想到了自己曾经送给谢愿得那一瓶药。
“既然皇子都靠不住，师父，我们索性就不陪他们演了吧。”方虚道，“本来先前选择谢安，也只是因为师父还没完全好。我已经跟丞相大人和三殿下提醒过了，三殿下是很容易说服的，丞相嘛……弟子不敢和他坦白得太彻底，毕竟他如今更倾向于太子。”
君无生听到方虚这样说，又见苍宿不慌不乱地点头，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没和我说过啊？”
亏他还在这一直铺路，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斩后奏把苍宿直接推上位去，结果苍宿一开始就有这个想法了？
方虚看过君无生，皮笑肉不笑：“和你说干什么，你都躲着师父，还威胁我。”
君无生：……
“你去地府好好找找谢安，他怨气太足，不好。”苍宿对方虚说道，抿了口气，“我就不去见他了，还有别的事要做。”
方虚欲言又止，他知道谢安成鬼必定不安生，苍宿估计就是不想自己去镇而已。他很快答应了下来，却又问道：“五日后我一定回来，这回应该不是故意支开我吧？”
当初苍宿为了叫他先走，也是像现在这般给他安排个任务，然后就……他后面偷偷回来，整个国师府都换了副模样，认识他的也就只剩下胡道。弄得好像苍宿是真的不要他了一样。
现在他没以前那么好骗了。
“……”苍宿摇了摇头，“不是。”
方虚很隐晦地松下一口气，接过苍宿的笔，准备跟着黑小八下地府去。
苍宿忍了一会，问他：“我没有和你说过我会失忆。”也没有和方虚说过最后的记忆会藏在国师府内。
话音刚落，方虚愣在原地，咬着唇，手上的拂尘在衣袖上沾了一会，还是垂了下去。
“能看出来的。”须夷，方虚回道。他转过头来，嘻嘻笑道，“我知道师父是舍不得抛弃徒儿的，见面开始，我就看出来了哦。怎么样，厉害吧？”
苍宿看方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跟地上的黑小八无差。他短促地笑了一下：“厉害，去吧。”
方虚屁颠屁颠地跑了。
君无生抱着胸，嘁道：“总感觉你们俩关系更好呢。我就是发现了，你喜欢跟你撒娇卖乖的人。”
“……”苍宿笑着拍拍君无生的脸，“你和我撒娇，我也喜欢你。问题是你撒得起来么？你只会撒泼。”
君无生站在原地，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伸出手朝苍宿的腰环去，结果指尖才触上衣摆，还来不及抓住，眼前的人就松开他的手溜了。
苍宿蓄力一越，在屋檐上落下，随后朝皇城的方向望去。
微风缓缓地吹着，拂过他的脸颊，卷起鬓边的发丝。他站在高处，衣摆翩飞，恍若一面旗幡。
君无生留恋手上余温，然而抬头却不见苍宿看他一眼。他不满地舔了圈牙，跟着跳上去，看着皇城大放厥词：“喜欢吗？我送你。”
苍宿奇也怪哉地移来眼神，感受到这人又缠上来的手，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先干点人事吧。”苍宿指着谢安的寝宫，“楼中一部分人应该在那，我去收。朝中有三殿下拖着，大概能撑一会。等会我收拾完了再去。你去埋伏戚时序，让他别和太子那么快见面。朝中不可一日无君主，但少个得力的臣子是没问题的。”
君无生听完吩咐，呵呵一笑。心说苍宿使唤人还使得理直气壮的。
他趁机掐了一把苍宿的腰，在苍宿皱眉前凑上去咬了口喉结。随后乱揉了把苍宿的头发：“可以，听娘子的。”
“……”苍宿抢过自己的辫子重新顺，瞪着君无生。后者好整以暇地回视，好像是在问他，一个吻别而已，有什么不对的吗？
苍宿猛地收回视线，他总觉得自己一碰上君无生撩拨就占下风，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掰回来。
半响，他下定决心，对君无生道：“你靠近点。”
君无生眉眼含笑，并无动作。就凭苍宿这语气啊他就知道，靠近只有挨打的份，他懒得去讨这个嫌。
“啧。”苍宿看君无生不过来，自己就主动贴了过去。下一刻，他抓住君无生的衣领，扯人弯腰的同时微掂了点脚，朝君无生吻了过去。
“？”君无生两眼睁大，目光下移，瞥见苍宿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那颗能撩他心弦的泪痣。
苍宿主动探进舌尖，撬开了君无生的牙关。他的吻不像君无生那样急，而是慢条斯理的，总有点浅尝辄止的意味。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鼻尖不断摩擦君无生的脸颊。换了个角度，又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在自己脸上游走了一遍，往衣襟里滑。
感觉差不多了，苍宿就有后退的姿势。他嘴角牵出一条银丝，刚想吸口气说话，不料君无生此时却乘胜追击上来，重新封住苍宿的唇。
苍宿脸色变了一下，让着君无生亲了片刻，果断脱离出来。他轻喘着气，本想砸君无生一拳，转眼却对上了君无生意犹未尽的眼眸。
“想得寸进尺？”于是苍宿就笑了一下，“得拿东西来交换。”
君无生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
“拒绝一切白嫖，把活干好了再来。”苍宿“温柔”地看着君无生，旋即把他丢下房梁。
“……”君无生在地上酿跄了一下，终于是回过味来了。心想这是训狗呢。
真训成了他就完了。
君无生义正言辞地拒绝：“不——”
“下回喊你夫君。”
“……”君无生很有骨气地闭上了嘴。
很快，他打了个响指：“晚上见，娘子。”
苍宿歪了歪头，好像终于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治君无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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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谢安住的宫殿，就有几个人跟着苍宿。
“要集结吗？”乌当涵往周围打了个手势，让楼中人不要乱动。
苍宿“嗯”了一声：“先封锁清宫，把不是我们的人揪出来，查查背后之人。这其中不乏有些乱说的，不要紧，吓唬一下。实在有骨气的不肯招的，就杀了，姓名承报给我，我亲自把魂揪出来问。”
乌当涵颔首领命，甩出腰间鞭子，带着身边几个人上手逮人。
外边顿时鸡飞狗跳。
苍宿罔若未闻，走进谢安睡的房间，来回走了一圈。
桌上摆了一盘棋，上面的棋子似乎很久都没有动过，已经落了浅浅一层灰。苍宿低头看了下，竟是谢安和自己下过的棋局。
那时候谢安并没有出全力，他也在试探谢安。两人都在揣摩对方的路子，这棋就难免下得有些错乱。谢安走着走着还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床边放了一本书。
苍宿之前说要给谢安写一本《诈骗论》，后来没写多少就封定送了。谢安身份暴露后，他以为这东西没什么作用，可以丢了。没想到谢安还留着。
书有卷角的痕迹，应该是翻过很多遍。
苍宿在这间屋里待得闷，吐出一口浊气，准备出门。一瞥眼，发现墙缝里好像塞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取了出来——是封信。
信封的材质是风满楼独有，里面的信纸也是。
将信纸取出，里面只写了一句话：皇上已对国师生杀心，行动隐蔽，还未探出。
下面滴了两滴血，但那两滴血已经干了，肉眼辨认，大概是一月前。
苍宿看完，把纸折了两道，举到烛火边点燃烧了。
一月前，他还在国师府里。
倘若他干预了，谢安可能不会那么快死。
至少不会是现在。
灰烬落下，苍宿拍了拍手，走出房间。
这座宫殿其实都能算一处暗桩了，楼中人密布，很快就把宫中其他人抓了，等候苍宿指示。
据乌当涵所说，这其中大部分是谢束盈的人，少数是谢愿的人，还有几个大概算是自己人。
“自己人……”苍宿问道，“丞相的？”
“嗯。”乌当涵说，“除了丞相，还有太皇太后，总归都是楼里的人。”
“……”苍宿朝那几个“自己人”走去，带上戚时序的人走，“那几个‘自己人’处理掉。”
那几个下人不敢置信，正面露惊恐想说些什么，周围的楼人就三下五除二地抹掉了人的脖子。
苍宿叫那几个人带着自己去戚府，路上有碰到官员问了个好就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戚府的人来请他。
到了戚府，苍宿顺势问了下戚时序回没回来。听说人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府，就走到墙边把几个人劈晕了丢进去，拍拍手走人。
回府的路上他似乎看到了君无生住的地方，就进去走了一遭。
随后，苍宿又绕去西市和玄九晚几人碰了个头。
田飘絮一指窗外：“谢运拖不了多久，到了该放信号的时辰了，他还没有消息。国师大人，太子继位已成定局，我们得从长计议。”
玄九晚说：“那我都把家里人和兄弟们叫来喽，从长计议的话，我又喊他们回去？”
田飘絮：“……”
“不用。”苍宿把手上拎着的麻袋推到桌上，“我来之前去君无生那府里顺了一些屋子来，你们随便找几个能住的地方，最好分布均匀点。”
麻袋落在桌上，大口敞开，露出里面几沓钥匙。
田飘絮和玄九晚被那几串金灿灿的钥匙闪亮了眼。
“这，这不太好吧？”田飘絮道，“京城里的屋子都挺贵的，我们一下用那么多……”
苍宿复杂地看他们一眼，有些好奇道：“人刚到的时候，你们怎么安排的？”
玄九晚摸着脑袋：“挤一块呗。”
“……”苍宿表示理解，“他钱多，不会在意这几间房。我和三殿下的资产估计已被太子摸熟，不好埋伏，也就他的能藏一会。后面见到他，和他说一声就行。”说罢，他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心说还有时间，就准备去找君无生。
田飘絮和玄九晚头碰头盯着桌上的钥匙，对视片刻，果断平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