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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地府一如既往地阴暗,阎王殿左右鬼兵驻守原地,彼此间只有眼神交流。
忽有一刻,他们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那气息十分熟悉,可转瞬即逝。两鬼相视一眼,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而是将异状凝成黑气,传给无常寺的大人。
殿内角落的杂草微微弯了下腰,顷刻间,离得最近的暗室就亮了一烛灯。
苍宿收回笔,刚抬头,便透过窗台看见了对面的房屋。
记忆恢复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暗室离君无生休憩的地方如此近。只是当时,他似乎经常忙自己的事,也从来没去对面打扰过。
好像总是君无生先找上他。
苍宿在暗室里绕着走了一圈,指尖抚过书架,扫走了上面的灰。
殿内似乎并没有出什么变化。苍宿把窗子打下前瞟了眼正堂,想道。
记得没错的话,黑小八确实只剩下一条命了。君无生也说过,那是他好容易才找到的阎王的转世。
假使那小猫真随着灵棺而去的话,现下应该要归位了。
可是这地府怎么还是那么冷清的模样?阎王归位不重要么,还是说小猫并没有死?
那当时古城,君无生为何突然不再管生死簿的事了?
正想着,突然,门外传来窸窣声。
紧接着,敲门声,一下,两下,三下。
苍宿心尖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走去把门开了。
但下一刻,猛然跳动的心脏却像是被拽进了一盆凉水中,重新归于平静。
眼前的鬼事无常寺的右护法。
“国师大人。”右护法作了一辑,问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门槛之外,飞燕雪浪袍安静地待在距门一寸远的地方。右护法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提防,他极有分寸地收回手势,静静等着苍宿的答复。好像只是依据谁的命令来传个话似的,无论苍宿答应与否,都与他无关。
苍宿衣摆动了动,手上却已经摸到了门边,准备关上:“不能。”
“……”右护法眼皮抽动一下。
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眼见就要碰壁,右护法没忍住上前一步,以手卡门,贴着门低声补充:“是大人之前吩咐的!”
该说不说,这时候提君无生果然有用。苍宿及时止了力道,险些没把右护法的手夹断。
右护法身形一松,就狼狈地往前摔去。苍宿偏头瞥了一眼,往边上挪了挪。
他合上门,旋即将袖中笔杆拨出,银针抵在右护法脖颈之上。面无表情道:“你最好是实话。”
屋内的烛灯被关门鼓进来的风给吹灭了,右护法双手撑地,被针尖抵着一动也不敢动——他是见识过苍宿大闹阎王殿时的架势的,这时候逆着来,岂不是自讨苦吃。
“……属下不敢。”右护法隐忍道,“但此时确实是大人先前交代的,他说,他给您留了封信,待他离去,这信须得完完整整地交到您手里。”
苍宿蹲下点身,侧着头看着右护法,情绪有了几丝波动:“他早知道他会死是么?”
说话时,头发从他肩上垂下,彻彻底底遮住了右护法的视线。
也堵住了右护法本欲说的话。
右护法沉默了会,回道:“地府官员本就不能常现身于尘世,大人并非不知,却依旧屡次视律法为空气,如今结果是早有预兆,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再者,大人早已把生死簿及相关事务交予属下,此时再论大人生死已无意义。国师大人,请别再追问了。”
苍宿点了点头,深吸口气,抬头往别处移开视线的同时收回了银针:“信呢?”
“……”右护法一起来就把自己脖子摸了一圈,确定没被偷下什么阵法后,才指着判官堂的方向,道。“官员居所会随着官员身消形散而自动封存,大人说他给您留了开门的钥匙,那封信就放在其中,只有您一人能看。”
“他给我留了什么?”苍宿不禁反问,下意识将手搭上了腰间束着的挂件。
是这个?
右护法摇摇头:“属下并不清楚,大人说,打不开就别想看——”
话音未落,苍宿已经开了门往那处走去。
“……”右护法一脸菜色地走出门,任劳任怨地替苍宿随手掩好了暗室的门。后有鬼兵上前,作辑道:“护法大人,那位……”
“通使大人是大人亲自选的,大人说过国师可随意踏足地府,且任何鬼兵皆不可对国师无礼。不要再管。”右护法抬手打断,甩给鬼兵一个眼刀,“你见过大人对别人这般特殊?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鬼兵:“……是。”
另一边,苍宿停在判官堂前。
殿堂两旁的沉木通体乌黑,柱身缠绕着拳头粗的锁链。锁链从上而下一路向门延伸,将门环紧紧束住。两狮首张着獠牙瞪着眼睛,却只能对着眼前一把威严大锁无声怒吼。
那锁有石砖般大小,也有几斤重。弯弯的铁圈拴住锁链,扣进锁体。但苍宿拿起来摸了一圈,都没有在锁体上找到锁芯。
这是个无法用钥匙打开的锁。
“……”苍宿无声骂了句,放下锁,后退一步,清了清嗓后,对准锁的位置径直一踹。
砖头般大的锁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吭哧一下,直接裂成两半,砰地一声摔在地上。这一举动直把周边悄悄观望的鬼兵惊得目瞪口呆:这么大的锁也能这样暴力拆开吗?!
苍宿这一踹扯到了伤口,他一脚扫走地上的碎屑,闷声咳了两下,余光扫到了周围藏匿的鬼兵。
他改扫视为直视,眼眸微抬,直直与他们对上视线,似乎是在询问他们,这有什么问题吗?
被他直视的鬼兵登时转过身去,装作从未见到这一幕。
没鬼上来讨骂,苍宿也就没再理他们。他扒开一条条锁链后,推开了门。衣角刚没入门内,又以身形抵着门,将门合得严严实实,使外面的鬼无法再继续盯梢。
屋内,一阵安神香扑鼻而来。
那香味怡人心脾,仿佛雪山上独立的清莲,清冷;又似落了片花瓣的冷茶,宁静。它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鼓来,化作星星点点融进苍宿体内,又推着苍宿朝内走去。
寒气仿若化成一滴冰,点在了苍宿眼角处。但苍宿的皮肤可能太过细嫩,这时候竟被这无形的气划破一道小口,慢慢溺出了点血味。
苍宿觉察不对,抬手摸向自己眼角的那颗痣。正待看时,目光却被桌上一封薄薄的信件夺去了。
于是他没多思考便冲去拿起了信封。
那点若有若无的血味化在安神香中,逐渐淡出,不知散在屋内何处。
信封外标了明晃晃四个大字——娘子亲启。
“……”苍宿嗤笑一声,心说什么鬼。他点上燃火符,丢进边上的烛台。随后将信封翻过来,沿着封信的边撕开了信。
取出来,里面只有两张纸。
苍宿把空了的信封放下,对着那两张薄如蝉翼的纸低声骂道:“写也不知道写多点。”
也许是把骂人的话省去了?这么想着,苍宿竟也能理解。他视线移到第一张纸上,一字一句开始看。
头一句就不太讨喜:这信只我娘子能看的,苍宿,其实你心底早把自己当我娘子了吧?
指尖在信纸上轻轻掐出一个印子,苍宿顿觉一口气跟墙似的堵在胸口。果然君无生就是一只闹事鬼,哪怕人不在场,也能跟他呛起来。
可现下君无生只留一句话,苍宿是想怼也怼不回去了。
他继续看下去,那口气一直闷在胸口,烧着肝脏,越燃愈燥。
“那可就遭了,你真的爱上我了。”苍宿眼前仿若浮现出君无生写信时的模样。君无生翘着笔,嘴角一弯,又在信上写道,“这么一想,我都不太舍得死了。”
苍宿无言以对。
“我还记得你上回在我面前哭得跟个什么一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唉,不知道我死时你会不会也哭成那样。”君无生耸耸肩,随后郑重其事地写道,“故,特执笔相告,君当心身体,切勿为夫流泪。”
笔尖在最后一个字上停顿了有一会,等提起来时,纸角已被墨汁晕染大片印迹。
不过君无生并不想换张纸,于是他空了这后半部分的空白,又取来新的纸写下一段话。统共两张纸,能着墨的地方本就少之又少,如此一看,苍宿能听到的话就更加少了。
灯火昏暗,苍宿看完那一句话时,眼就有些酸了。他将下一张纸叠上来,凑近光继续看。
“对不起。”苍宿轻声念了出来。
这是这张纸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什么?苍宿拧着眉头,内心较真道,真要这么论的话,君无生要对不起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就不知道当面和他说?写在纸上算什么。
-“生为人时,我对你过多怨恨。以至于化为鬼后再见你,我主观臆断,认为你十恶不赦,硬要附你身上。欺诈你,威胁你,笑话你,逼迫你。
你讨厌我,必然的。
自从我在朝堂前见你茫然无措的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你失忆了。你不知道摄政王是谁,也顺带忘记了我。你看向我的眼神里尽是疏离戒备,我都快恍惚了,还以为我们真是陌路人。
将我的人生毁得一团糟,还忘了我。苍宿,你真要气死我了。
我迫切地想让你恢复记忆,用上了一些极端的方法,对不起。
我知你前世无心害我,却依旧迁怒于你,强迫你侮辱你,对不起。
我对你的心意装视而不见,看到你又对我爱答不理,其实我心里也不爽快。对不起。”
苍宿越看,眉头越蹙越深。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会是君无生写出来的话。
怎么会?君无生从不会这样的。
苍宿见到的君无生永远都是玩世不恭无谓对错。无论是单纯爱看热闹,还是特意搞破坏使绊子,苍宿从来没见君无生有过一点后悔的意思。
连给他道歉都要找只鬼背锅的人,怎么会这样和他说话?
苍宿无端产生一阵后怕,对君无生已经死亡的认知仿佛终究落到实处。那块巨石加重了他心底那堵怎么推都推不倒的墙的力道,他真的快无法呼吸了。
他宁愿君无生说些无关紧要的玩笑话,也不想看见这近乎剖白的真心话。
苍宿视线缓缓下移,每看一个字,心就又向下沉一寸。
-“我害怕你对我的感情是假的,在早知古城我或凶多吉少的情况下,还刻意气你跟着去。刻意让你亲眼看我死在你面前,以如此极端的方式逼你愧疚,逼你心里强留下一个我。对不起。”
什么,意思?苍宿怔怔地看着这白纸黑字,不太明白君无生这段话想说什么。
君无生真的以为他只是因为赌气而去的古城吗?
君无生为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会死?这不该是君无生会有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的。
不应该这样和他说话的。
怎么可以这样和他说话……
苍宿想,难道是因为他表达出来的喜欢是有问题的,他没有甜言蜜语说爱君无生,没有像正常夫妻一般对待君无生,所以君无生才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虚情假意?
是他,是他不敢直白心意的问题,导致君无生不相信他是有爱的?
他太不会爱人了。
他的喜欢太拿不出手了。
苍宿眼前突然被泪水模糊,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以为的喜欢,在别人看来是如此的变扭。
凭心而论,他有资格说自己喜欢君无生吗?他的喜欢有一杯水的分量重吗?
一滴晶莹沿着脸颊流下,滴在纸上。晕染了最后一行字。
-“我对爱人的占有欲很强,这点我从未意识到。知道看到你几乎从未好过的伤,我恍然大悟,我的爱你无法招架住。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抱歉,我不小心喜欢上你了。对不起。”
“没有的……”苍宿看着模糊的字,内心一团乱麻。他颤着手将纸翻过一面,可是后面再没有任何字了。
这是最后一句。
“不要道歉……”苍宿手抵在桌上,攥成拳,将纸张的边缘捏得不成样子。然而,无论他使多大的力,纸上的字依旧一笔一画,埋进了他那颗已陷入水火两重天的心里。也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话,还是对谁说话,他看着那三个字,道,“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
忽然,他身形一顿,双眼睁大。
模糊的视线内,烛火在墙上投出巨大的人影。
此刻,墙上有两个影子。
他的影子站在原地,没有变化。另外一个人影则比他高出半个头,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一双手从腰后探出,一只环住他的腰,另一只贴着他的腰身向上摸索,指尖拂过他锁骨处那个很久之前留下的咬痕后,顶在他的咽喉处。
整间屋子静得可怕。
安神香还在不断散发香气,但如今,香里重新涌出了那一点点刺激的血腥味。
苍宿反应慢半拍地抬起自己之前触过眼角的手,看到了一点暗红色。
这是,君无生在他身上留的一滴血。
身后的影子还没有说话,在抵住苍宿的喉咙后,将头缓慢低下,埋进苍宿的颈窝。
“是你吗?”苍宿喉结滚动一轮,问道,“怎么不说话?”
身后的人影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中,并没有搭理苍宿。
苍宿却忍不住了,他拨开人影的手,反过身来双手捧起人影的脸。就在他看清君无生的面貌时,君无生也将他整个人压在后面的桌上。
笔墨纸砚如滚珠一般从桌上哗然落下。
苍宿后背硌得生痛,想是伤口又裂开了。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关注自己身上这些伤,他将目光全部投在面前的君无生上。
“我要你爱我,听到了吗?”苍宿有些急切地说道,“君无生,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爱我你听——唔!”
君无生毫无章法地吻了下来。
他像个只知索取不懂迂回的野兽,完全不考虑苍宿能否跟上他的节奏。粗暴地亲下去,粗暴地探出舌头搅进苍宿的口腔,用牙齿去磨苍宿的舌尖。
苍宿胸腔剧烈起伏,几乎没有一点呼吸的空间。可他只是慌了片刻,便将两只手抬起,摁着君无生的头,朝自己压近,主动把仅剩的空间也挤出去。
他让自己无法呼吸,让自己无法逃避这场爱欲。
亲吻如雨点般落在他的额头上,眉眼间,鼻梁处,脸颊侧。两人嘴间的银丝不断拉长,扯断,又明灭。
苍宿后背被压出了一片血,但他不在乎,他尽全力地配合着君无生,哪怕君无生没有回应他什么。
他知道,这只是君无生死前留给他的一抹残念而已。
一滴血,只够显化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
但是这一滴血是苍宿对君无生最后的思念了。
至少他还有一个躯壳。
“你听懂我的话了吗?”苍宿衣发尽乱,他恍惚着眼看君无生的脸,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我是爱你的。”
太可悲了。
苍宿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真正的君无生根本听不到。
“我爱你的,我没说,但你要知道。”苍宿凑近君无生的耳朵,一遍遍重复道,“不要后悔喜欢我。”
君无生罔若未闻,不知道苍宿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什么,只觉得要尽早堵住这张嘴。
他拉扯着苍宿的头发,掐住苍宿的脖子固定在桌上,继续探头下去索要亲吻。
桌上所有东西都摔在地上,包括那两张被揉皱的信。
烛灯内的燃火符被硬生生撕成两半,彻底熄了火。
君无生一步步探进,苍宿退无可退。
“……要有下一步吗?”苍宿被亲得大脑发昏,他有在想自己身上还没好的伤会不会加重。但这个想法仅仅是存在了一瞬,就被下一个吻亲没了。
他痛得想闭眼,但是又怕一闭上眼,最后的念想也没有了,就强撑着,视线不离。
君无生完全不懂怜香惜玉,只知道横冲直撞。苍宿没有东西可抓,甚至只能咬自己的手臂。闪烁的目光看着君无生,君无生也只知道把苍宿的手掰开,匆匆送下一个形如安慰的吻。
“君无生……能说句话吗?”苍宿断断续续道,昏暗的房间内,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半响,他自我开解,“算了,不说也没事。”
地上散落的鞋靴和衣服是沾了血的,桌上的身体是沾了血的。安神香的味道像是被血腥味覆盖,又像是化成了什么使人兴奋的药香。苍宿鼻腔被这些味道覆盖,却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感到心安,
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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