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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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还有两下子。”
一阵气流从君无生脸边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他摸了一下，与苍宿脸上那道被自己割破的伤口的位置一模一样。
可惜苍宿似乎不再想和他拖延，没有一点避让的态度，还不等君无生吐槽完，将金刀剜出一朵花，再次朝君无生奔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手甩出另外的傀丝，直朝君无生袭去。
君无生擦身避过，微一偏头，后背又出现另一根傀丝。他指尖往上面一划，轻微的一声“铮”，他瞪大眼睛转回身来。
只见苍宿踩在固定在两边墙上的傀丝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刀尖离他脖颈不过半寸！
情急之下，君无生直接化去了形，险险避开苍宿这一刀。
“啧。”苍宿半空后翻，稳稳落地，单手收回傀丝，踩过墙边的柱子又杀了过来。
君无生化回了形，变得认真起来。他手掌上抬，地上凭空出现几段黑气，如同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锁链。
锁链不改方向，本来能够精准地拴住苍宿的手腕脚踝，可是苍宿甚至视线都没往周边瞟过，单手结出一阵，身边便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圆形金片，数十根锁链触及则灭，成了一团软绵绵的黑棉花。
就这样，他的速度还是不减，稳稳刺向君无生的额间。
君无生微微愣神，能瞬息灭了他的招数的，万千山才勉强算作一个。才不过几十年，尘世的人竟能发挥出这么大威力？
就在他这怔神的数息，苍宿已急速逼近。刀尖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将要把鬼一击毙命。
就在这时，一团黑色的小东西窜至半空，四爪张开，意图以身形挡住这无法避开的一击。
苍宿呼吸一滞，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仅一瞬，他烦躁地将刀尖调转方向，腰盘用力，借踹君无生的功夫收回了力道，抓住小猫到边上落脚。
“你拿一只猫来当挡箭牌？”苍宿深吸一口气，牵出一根傀丝将小猫捆在角落，手上再次握紧金刀，朝前走了几步。
君无生很快估算了苍宿的真实实力，不禁想到，一个能以一敌百，攻进阎王殿的鬼，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崭露锋芒。
到底是他没真拿人当回事。
“又不是你的，管那么多作甚？”君无生回了一声，举起手臂以肉身抵抗苍宿的近身攻击，好几回想揪住苍宿，却被后者轻松避让。他笑道，“你要是真伤了它，后果难以想象哦。”
苍宿双目一凛，贴身划去一刀，冷冷回道：“怎么，投胎的阎王？”
“是啊。”君无生毫不避讳地回道，被割破了一个口子，便趁机还苍宿一个口子，“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虽说变笨了吧，但也容不得一个生人随意欺负。你若伤了它，牢底给你坐穿，你几辈子都回不到你师父那去。”
话毕，他向小黑猫那投去一眼，看着还在咬傀丝的小黑猫，内心翻了个白眼。不仅变傻了，还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搞没搞清楚自己和苍宿的身份定位啊。
苍宿并不关心这个，他纯当君无生是没人说话了才找他叭叭一大通。内心没受一点干扰，依旧把刀尖往鬼身上扎。
如今取出的血只有零星几点，要用于他回尘世还是不够的。
“你比你师父是要强一些的吧，平时藏拙藏习惯了？”又对了几招，君无生好奇问道。
苍宿的招数和速度君无生险些避不过，可当初与万千山对招时，这些差距还是挺明显的。
这话苍宿听进去了，他略微挑眉，道：“看来师父没和你较真过。”
君无生：……
片片气流冲击着房屋的墙，君无生突然伸手越过苍宿脑后，扣住脑袋往地上砸。苍宿手臂一弯，向后切断了君无生的手臂。
又是一阵气流如浪潮向外涌，君无生断臂处缓慢生出血肉，他皱了皱眉，趁着苍宿视线没在他身上时望向了角落的小猫。
小猫被气流冲得快口吐白沫了，这一回却被什么东西切断了傀丝，重获自由。它甩了甩脸，抬头看见了朝自己展示断臂手的君无生。
小黑猫顿时心急如焚，生气地看向出手的苍宿。内心的天平缓慢偏移。
血滴落在苍宿发丝之间，他趁机环住君无生的腰，迅速朝身下压去，跨坐其上，金刀精准地往下刺来。
君无生另一只手夹住一寸距离的刀片，止住势头，他目光如炬：“以下犯上，触犯律法，你一样回不去。”
苍宿的手堪堪停在原地，无法再往下使力。他歪了点头，与君无生对上了视线。
“打架的时候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
君无生：……
“喵！”就在这时，小黑猫冲上前来。它并不想两鬼都出事，然而看到鬼灵大人就要被制住时，它又没忍住将内心的天平再偏一寸，终于下定决心要站谁那一边了。
小黑猫纵身一跃，前脚发力，割破苍宿的手，后脚踩在金刀上，猛地踹出。
只是一刹那的功夫，苍宿竟真被小黑猫的力道逼得脱了手，金刀被飞出去的同时，君无生欺身上来，反制一军，将苍宿压在身下。
他再次钳住苍宿的手腕，掰过苍宿的下巴，细细打量着这张脸，顺便对小黑猫评价一句：“终于干出了件正经事。”
小黑猫内心犹豫，叼起小刀默默走了回来，试图拿头贴贴苍宿的脸。
“你手脏，拿开。”苍宿不愿被小黑猫碰，也不愿被君无生碰。他身下用力，君无生却不当回事，饶有兴趣地等自己手臂再次生长出来后，分出一缕苍宿的头发欣赏着：“你脾气还挺大，说得好像你不脏似的。”
“……”苍宿缓过几息，终于肯认真听回君无生说的话了，他道，“我不是鬼，当不了官。你想找个鬼给你打下手，另请高明吧。”
从头至尾苍宿就没指望能从君无生口中听出几句真话来，特别是这个美其名曰为他全新打造的官职。只要他没出现在生死簿上，阎王来了也奈何不了他。
君无生见苍宿骤然放松了警惕，反倒震惊。心说难道让这人听他说话只需要弄脏衣服不成？还是个洁癖。
只是这个话题不是翻篇了么，怎么还重新提起来了。
“我能杀你么？”苍宿又问。“杀了你能得到你的官职？”
“哈？你野心不小啊。”君无生感觉这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如果苍宿没打算杀他，刚刚他们打成那样算什么，调情吗？
怎么，被猫抓了一手，抓得神志不清说胡话了？
君无生疑惑地朝小黑猫看去，心说这猫也没这么大能耐吧。
这可没意思了。
君无生懈出一口气，钳住下巴的手缓缓下移到苍宿的脖颈上，了无兴趣地回答：“求饶的话不是这样说的，你得求我。不过可惜了，我对手下败将的求饶并不感兴趣，你求我我也只会送你上路。”
说罢，他手上施出力道，指尖嵌进苍宿的皮肉之中。渐渐的，苍宿的脖颈缓慢流淌出血，浸透到脑后，顺着发丝蔓延到地上。
他似乎放弃了挣扎，待君无生松开他的手腕，他瞥去一眼，问道：“地府与尘世之间有时间差么？”
“并无，”顿了一会，君无生想想道，“但死门有，如果你是想问你师父能不能发现你危在旦夕的话，吾可以告诉你，他也保不住你。”
小黑猫沮丧地垂着头发着呆，忽然头被摸了一下。它满眼惊喜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头顶的手，果然没猜错，是苍宿的！
只是下一刻，那只手快速从它头上落下。
“喵！”小黑猫震惊一瞬，以为苍宿被君无生杀死了，没想到苍宿那手落到它脚边，又稳稳握住了金刀，猛地朝君无生的脖颈刺去！
这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超出君无生的反应速度。君无生蹙眉时，刀尖已快刺中了他。他心中霎时生出一种被戏耍的愤怒，正要再度出手制止，未料下一刻，一团暖呼呼的毛球挡在了他脖颈前，接住了刀尖。
不属于君无生和苍宿的血从君无生的肩头大片大片地落到苍宿的胸膛。
一声微弱的声音慢了半拍传进苍宿耳中。
苍宿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刀柄脱手插进胸膛的刹那，小黑猫也掉落下来。
与此同时，发丝间的自己的血与君无生的血融合在一起，他的身体正如同散开的萤火虫般慢慢消解。
君无生见状，果断松开苍宿。他打了个响指，翻出生死簿来。
片刻，他叹出一口气：“第二条命了。”
苍宿下意识问：“它——”
“有意思……”君无生看着苍宿在自己眼前慢慢消失，答道，“如果你再来地府，我不会再杀你了。”
声音越来越模糊，苍宿竭力听清。
小猫已经死了吗？他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从来没有一个人值得它以命换命，你是第一个，两次了。”君无生站起身来，挥了挥手，以示告别，“日后再见，通使大人。”
苍宿凝起眉头，新鲜的空气涌进鼻腔，眼前突然闪过白光。
生灵落地，他重回死门。
断了的弯钩依旧卡在他的身体中。
苍宿咬着牙起身，蓄力将金刀往天上掷去。
刀如离弦之箭，穿透云层，突然，卡在了空中。紧接着，一丝东西碎裂的声音发出，刀尖周围出现了小片裂痕。
小片裂成大片，天空像是被砸出一个大洞，蓝天白云的碎片宛若流星一般砸了下来。黑夜笼罩整片大地。
一阵乾坤颠倒，一命尘埃落定。
往事化作泡影，今朝重获新生。
“……苍宿，醒了？”温柔的声音再度入了苍宿的耳，由模糊变清晰。
苍宿躺在榻上，即便没睁眼，他也认出来了。
一滴泪在眼眶中藏了许久，终于从眼角流下。
是万千山。
师父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