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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小心听到别人议论自己真尴尬 露娜不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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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找到了新的线索，分散在森林各处的其他成员也都接二连三地回到了约定的集合地点。
众人商量过后，最终决定留下三个六环法师和一小队骑士在此处看守现场，其余人返回各自的魔法塔汇报情况，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小公爵普兰尔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他在给几个骑士安排任务，没有空闲搭理露娜。这让她松了口气。
她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浪荡子。经过这大半天的观察和试探，她渐渐摸出了“卢卡”的性格，说话欠揍，那些皇家魔法塔的年轻法师被卢卡怼过之后，最多翻个白眼，但都好脾气的没有吵起来。
这么一想，卢卡这个角色简直就像是量身为自己打造的一样。
平日里脑子里翻涌着的那些刻薄话露娜从来不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里，有时候憋得胃疼。现在好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而且说了之后别人不仅不生气，还觉得“卢卡今天心情不错”。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大部分队伍已经出发返回了。
剩下的人，主要是小公爵这边的，加上几个明天一早再出发的法师，决定在森林边缘再扎营一晚。
火光照亮了营地中央的一小片空地，把人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露娜隔着篝火，看到普兰尔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一条腿随意地屈起，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谁递给他的热酒。他旁边的位置坐着希维雅，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露娜垂下眼睛，把身上的灰尘拍掉，然后站起来朝火堆走过去。
蹲在黑暗里太久了，冷。火堆那边暖和。
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从火堆旁捡了一根长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燃烧的木柴，火星噼里啪啦地溅起来。
希维雅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普兰尔闲聊。
“你今天下午说，露娜在公爵府帮你做事？”
露娜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一下。树枝尖端抵在一块燃烧的木柴上，停住了。
如果她现在只是露娜的话，她大概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立刻转身离开。
露娜一向对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不感兴趣，好吧……也可能是出于某种逃避的心理，她不愿意知晓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那些评价，不管是好是坏，听了只会让自己不舒服。
但现在她是“卢卡”，一个对这一切毫无关系的旁观者。这么突然起身离开实在很奇怪，露娜只好强迫自己坐在原地，继续拨弄火堆发呆，假装对这段对话毫无兴趣。
普兰尔嗯了一声，喝了一口热酒，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了？对了，你们是一届的同学，你认识她吗？”
希维雅双手捧着杯子，目光落在火焰上，“是挺巧的，她只告诉我在王都找到了工作，没想到是在公爵府。”
露娜听出了希维雅语气中隐含的可惜之情……大概在惋惜她魔法的道路上已经走到了头。
露娜不喜欢别人同情，这让她感觉自己是个无能为力的弱者，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普兰尔听出来了希维雅的意思：“你替她可惜什么？又不是什么天才陨落，像她这样的毕业生每年都有不少，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了我，她恐怕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去呢。”
普兰尔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好继续的，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你也别替她操心了。她现在住我家，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比她以前在贫民区租房子强多了。你要是真那么关心她，回去之后去看看她不就完了？”
露娜发誓她一定会在希维雅上门拜访的时候假装有事直接失踪，她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等等。
露娜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她好像从来没有讲过自己之前住在哪里，小公爵是怎么知道的？
他派人偷偷调查自己？
好吧。对于这样的大贵族来说，在雇佣一个人之前做背景调查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但露娜还是产生了一种被冒犯的不舒服感。
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些她拼命想忘记的经历，就被人像翻一本打开的书一样翻了出来，然后轻描淡写地扔在谈话里。
“你们在说谁？”旁边一个年轻的法师好奇地问，“公爵府上的仆人？”
“一个以前的同学。”希维雅简短地解释道，似乎不想多说。
“哦。”年轻法师没有追问，转头和旁边的人继续聊起了别的。
火堆旁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哪个法师塔的待遇最好，王都最近新开的那家魔法用品店值不值得去，下个月的魔力潮汐会不会影响施法。
普兰尔不再说话，靠在石头上，半阖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快要睡着了。
希维雅也安静下来，捧着杯子，目光落在火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露娜把树枝狠狠地戳进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
算了。
她把手伸进衣袋，摸到了那块深蓝色的晶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她的掌心安静地跳动着。
如今她似乎拥有了另一个选择。
火堆旁的闲聊声渐渐低了下去。一个接一个的人起身回帐篷休息。希维雅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朝露娜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说了句“晚安，卢卡”。
露娜点了点头：“晚安。”
她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地矮下去，橘红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被黑夜吞噬。周围的帐篷里传来隐约的鼾声和翻身的声音，有人说了句梦话，含糊不清，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露娜心中泛出了一些说不清的念头，如果思考得越多人就越感到痛苦，自己是要成为无知无觉的快乐之人，还是宁愿承受痛楚也睁眼要看清真实的世界？
她不知道答案。
可她又隐隐觉得，自己或许早就做出了选择。
做一个快乐的白痴，和做一个清醒的失败者——哪一条路更好走，露娜当然知道。
露娜把手从衣袋里抽出来，摊开手掌。深蓝色的晶石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在即将熄灭的火光中折射出一点幽蓝色的微光，像一颗不肯闭上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