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要我死【西幻】》无情的挣钱机器想要上大学

19、他给的太多了 露娜被威胁

　　如今露娜倒是没有任何顾忌——反正现在顶着的不是自己的身份，连卢卡也只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凭空编造出来的假人罢了。

　　真出了什么事，丢脸的也是卢卡，不是她露娜。

　　想到这里，她甚至觉得这层伪装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自由。

　　“这树上的纹路有问题。”露娜对剩下的人说。

　　希维雅走了过来，但没有立刻靠近那些扭曲的黑色纹路，只在几步外打量着树干上那些像血管一样蔓延的痕迹。
　　露娜注意到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但最终只是朝露娜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差点忘了希维雅和自己一样都是三环法师。

　　“是某种大型仪式残留下的。”露娜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嗯……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描述。”

　　一旁走过来的中年法师蹲下来凑近那些黑色纹路，他伸出手指悬停在纹路表面，指尖亮起一层极淡的蓝光，露娜认出来这是某种中级的探测魔法。

　　“里面的魔力结构已经坏死了。”中年法师收回手，皱了皱眉，“像是某样东西烧过之后的灰烬，只剩下形态，没有活性。但留下这个的东西——”

　　小公爵也走了过来。

　　“能找到源头吗？”他问，中年法师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露娜。

　　露娜犹豫了一下，“卢卡”究竟是应该知道，还是不应该知道？

　　算了，既然她不知道，那“卢卡”当然也不知道！总不能胡编乱造，最后大家找了半天绕回原地吧。

　　“得高阶法师过来才能继续追踪。”露娜说，她知道队伍里没有高阶法师。
　　尼禄除外。

　　普兰尔看了看卢卡，沉思了一下：“那我们先标记这里的位置，现在先回去给魔法塔发消息。”

　　他竟然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露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很确信如果自己只是露娜，小公爵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看他平时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

　　队伍开始后撤。

　　露娜走在队伍中间，不用在前面探路，这让她有了分心的空间。

　　她看着前面普兰尔的背影。他的头发被雾气打湿了一些，贴在脖颈后面，肩膀的线条笔直而舒展。露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现在想趁人不备偷袭小公爵，说不定真的可以轻松得手。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脑海。

　　她赶紧把它按了回去。

　　但也正是这个念头，让她忽然产生了另一个疑问：尼禄既然厉害到可以伪造身份，她根本看不透他的底，那他为什么要假装成另外一个人跟在队伍里？

　　是因为希维雅吗？

　　队伍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灰雾渐渐变淡，那种压在皮肤上的沉重感也慢慢减轻了。希维雅掏出那块裂了缝的晶石看了看，灰色纹路不再蔓延，透亮的那一小块稳定了下来。

　　“可以了。”希维雅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卷羊皮纸和一根炭笔，蹲下来开始绘制简易地图，标注有问题的位置。

　　露娜站在不远处，靠着树干假装休息。她需要找个机会脱离队伍，她才不管尼禄怎么和其他人解释呢。
　　之后自己就可以直接离开这片森林，提前回到公爵府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对了，还要把妹妹一起带到王都去，这里太危险了。

　　但尼禄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露娜感觉心里毛毛的。

　　“卢卡。”
　　露娜抬起头。普兰尔站在她面前，隔了大约三步的距离，身姿笔挺，肩背舒展。

　　露娜却想起这个小公爵平日在公爵府里的样子，总是一条腿随意搭在桌子上，看她的眼神很挑剔，脸上挂着懒洋洋的、让人想揍上去的傲慢微笑。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不分场合的讨人厌。

　　呵呵。贵族果然都很善于伪装。露娜在心里默默给自己上了一课，以后一定不能他们的表象欺骗。

　　“你今天不太一样。”普兰尔说。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不远处的骑士们大概一个字都捕捉不到，“有点沉默，是有什么心事吗？”

　　露娜没有慌张，用自己准备好的解释不屑地回复：“在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你以为我是那种不分场合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吗？”

　　普兰尔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稍纵即逝，但露娜捕捉到了其中一丝玩味。

　　“是吗。”他说，然后转身走开了。

　　露娜攥紧了袖口里的手指。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她的肩膀。

　　“别回头。”尼禄的声音贴着她耳根响起，“表现得自然一点，往前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后面。我在那里等你。”

　　露娜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骑士们在警戒，希维雅在画地图，剩下的法师在另一边休息或者讨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假装随意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树后有一片浓密的灌木丛，灰雾在这里重新变浓了一些，恰好形成了一个隔绝窥探的死角。

　　尼禄坐在树枝上，棕灰色的头发比之前更乱了些，灰蓝色的眼睛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透明。他看见露娜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欣赏她强装镇定的样子。

　　“演得不错。”尼禄微笑着赞扬露娜，“我几乎以为是我自己了。”

　　露娜没有被他带偏。她站在原地，和尼禄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抬头仰望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尼禄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想做的事情很多，但目前来说……我想让你继续扮演卢卡。”

　　“不可能。”露娜拒绝得干脆利落，“你既然自己不肯露面，说明你有见不得光的理由。我不想卷进去。”

　　尼禄没有生气。他甚至笑得更深了一些，露出一点犬齿。

　　“露娜，”他说，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看——你已经卷进来了。”

　　他从袖口抽出一张羊皮纸，展开。那是一份契约书，上面的字迹露娜再熟悉不过。是她自己的笔迹。

　　“你什么时候——”

　　尼禄说：“公爵府的契约书用的羊皮纸是特制的，里面掺了记忆纤维。只要你签了字，我就能从纸上提取你的笔迹和魔力印记。伪造一份新契约对我来说很容易。”

　　露娜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样的话，岂不是任何人都能强迫她签订契约？

　　“别担心，这件事情全世界能做到的只有我。”尼禄知道露娜在担心什么。

　　“那我也不会答应你的。”露娜才不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你放心，我没有骗你签什么卖身契。”尼禄把羊皮纸收起来，“我只是想确保你会乖乖听话。你看，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帮我一个忙，我也会给你带来你渴望的东西，公平交易。”

　　“我的提议是——”尼禄说，“你配合我做一些魔法研究，做为回报，我可以帮你提升魔法水平。嗯……到六环法师怎么样？”

　　六环法师？这几乎是接近高阶法师的水平，如果她可以……露娜忍不住怦然心动。

　　露娜没有马上答应，这样的空口承诺人人都会说，能不能办到又是另一回事：“你拿什么帮我？你甚至连自己的法师塔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法师塔？你见过没有法师塔的高阶法师吗？”尼禄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我得考虑一下。”
　　她确实很心动。坦白说，简直心动了极点。从三环到六环，如果靠自己，可能要十几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成功。

　　但露娜从不相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回到王都之前得考虑清楚哦，露娜。”尼禄从袖口里摸出一块深蓝色的晶石，抛了过来。
　　露娜伸手接住，掌心触到一阵微凉的感觉，像是握着一颗沉睡的心脏。

　　“想找我的话，就用魔力充盈这块石头。”尼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