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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人在装逼 露娜觉得自 ...

  •   似乎是感受到了露娜的警惕,之后男人没有再找她搭话。他从挂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一路上都在用一支没有墨水瓶的笔写写画画。
      露娜余光瞥了一眼,看到的是一些她不认识的符号和图形,不像是任何一种她学过的魔法体系。

      太阳西斜的时候,马车抵达了当天的终点站——一个叫格伦溪的小镇。所有乘客都要在这里过夜,第二天清晨换乘继续北上。

      露娜下了车,在镇子上找了一家便宜的旅店。前台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喝着酒看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小说。

      "单人间,一晚上十五个铜币,包早餐。"

      露娜正要付钱,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我也要一间单人间。"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他可能只是碰巧选了同一家旅店。
      毕竟这个小镇一共也没几家旅店。

      前台女人抬起头,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大概是男人的脸太显眼了,连这种见惯了南来北往旅客的前台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今天就剩一间单人间了,另一间只有双人间,二十个铜币一晚。"

      男人转头看了露娜一眼。

      "你先选。"

      "单人间。"露娜毫不犹豫。

      "那我要双人间。"男人说,像是完全无所谓。

      两个人各自拿了钥匙。露娜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男人的在隔壁。

      露娜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隔壁的房门,沉默了两秒。
      然后进了房间,把门锁好,又拿椅子顶了一下门把手。

      露娜坐在床沿上,把小刀从皮包里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她不觉得那个男人会对她做什么,至少露娜觉得自己身上没什么值得被其他人图谋的。
      出门在外,多点防备不是坏事,这是露娜独自在外的生存法则。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格伦溪小镇亮起了零星的灯火。远处隐约能看到北方的山脉轮廓,黑沉沉地压在天际线上,像一道没有尽头的墙。

      阿什菲尔德就在那些山的另一边。露娜想。

      露娜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蜷起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思绪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样慢慢散开。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尖叫。

      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从楼下的方向传上来。

      露娜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她没有动,侧耳听着。旅店的木质结构把声音传导得断断续续——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

      然后是第二声尖叫,这一次更清晰。是女人的声音。

      露娜认出了那个声音。白天在马车上坐在后排的那对夫妇——妻子的嗓音偏尖,她和丈夫说话的时候露娜隔了半个车厢都能隐约听到。

      她坐了起来。
      她坐在黑暗里,两只手攥着被子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楼下又传来一声响动——这次不是撞击,而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像是门被踹开了。然后是男人的喊声,含混不清,但语气里的恐惧是真实的。

      似乎不是吵架。

      跟她没有关系。
      她只是一个路过的旅客。她的魔法水平连学院的毕业考核都是踩着及格线过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除了凑个热闹送人头之外,露娜什么都做不了。
      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如果是希维亚在这里,或者是小公爵,他们一定有办法解决这样的突发情况吧。

      旅店里的其他住客似乎没有意识到楼下的异常,或许是因为某种魔法的原因?

      那对夫妇白天在马车上的样子浮现在她脑海里。
      妻子把头靠在丈夫肩膀上,丈夫很自然地侧过身,给她腾出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他们的行李不多,衣着也算不上讲究,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平民夫妇,可能是去北边探亲,也可能是搬家。

      和她一样,只是赶路的人。

      露娜坐在床沿上,盯着房间的门看了很久。

      她不认识那对夫妇。
      她没有任何用魔法进行实战的经验,至少在学院上学的时候,露娜是彻底的理论派。

      她要赶路去看瑟兰,不能在这里出事。如果她受了伤,谁去阿什菲尔德?谁管瑟兰?

      所以,她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但如果有一天出事的是瑟兰,她还要这样无力的等着别人来拯救自己吗?
      露娜痛恨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哪怕她早就认清了这个事实。

      露娜从枕头底下抽出小刀,塞进腰带。又从皮包里摸出自己提前准备的魔法材料。
      能用上的大概也就是一两个基础防护术式,挡不了什么大事,但总比空手强一点。

      她把椅子从门把手上挪开,尽量轻地拧开锁。

      她只是偷偷探查一下情况,如果发现事情不对就赶紧离开此处。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一盏油灯还亮着,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一晃一晃的。隔壁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光。

      露娜没有多想。她顺着走廊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拐角处有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过去留下的。

      她踩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尽量踩在木板不会响的位置。学院四年的夜间自习积累了丰富的溜出宿舍的经验,露娜没想到这个技能有朝一日会用在这种地方。

      下到一半的时候,她看清了大堂里的情况。

      前台的桌子被掀翻了,花花绿绿封面的小说散落在地上,踩了几个脏鞋印。前台女人不见踪影,大概从后门跑了。

      大堂中央,那对夫妇背靠着墙蹲在角落里。妻子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丈夫挡在她前面,一只手护着妻子,另一只手举着一把护身短刀。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露娜瞬间联想到了瑟兰信里提到的——"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不像是商人也不像是旅行者。"

      三个黑斗篷的人并没有立刻动手。其中一个——看身形像是领头的——正弯腰检查着什么东西。露娜眯起眼睛,看到他手里捏着一件首饰,像是从那对夫妇身上搜出来的。

      "就这些?"领头的声音从兜帽下面闷闷地传出来。

      "我们只是做小生意的,什么都没有……"丈夫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努力撑着,"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你身上的这个。"领头的把那件首饰举起来,"从哪儿来的?"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领头的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某种笑话,"这东西上面有残留魔力的痕迹。你确定要继续说谎?"

      丈夫没有说话。妻子的身体在发抖。

      露娜蹲在楼梯拐角处,大脑飞速运转。

      三个人。至少一个具备感知魔力的能力,说明不是普通的劫匪。

      她应该怎么办?

      正面冲下去?三对一,对方恐怕也会魔法,菜鸟如她连一个都打不过。

      偷袭?她会的攻击性术式只有一些简单的一二环法术,对付野兽或许绰绰有余,但是对于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恐怕就是送菜的。

      露娜咬着嘴唇,手心里攥着的魔法材料被汗浸湿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领头的黑斗篷似乎失去了耐心。他随手把那件首饰丢给了身后的同伴,然后抬起手,指尖开始凝聚一团暗红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

      学院的基础理论课她是认真上过的。正常的元素魔法在凝聚时会呈现对应元素的颜色,譬如火是橙红,水是蓝白,风是透明或淡绿。而暗红色,带着隐约的黑色纹路,这样的魔法往往异常危险,杀伤力极强。

      "最后问一次。"领头的说,"这东西从哪来的?它原本的主人在哪?"

      丈夫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露娜来不及决定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银薄荷叶的粉末,默念了一个初级防护术式的咒语,然后用尽全力把粉末朝大堂中央撒了出去。

      银薄荷粉在空气中炸开,释放出一团浓烈的白色雾气。这不是什么高级的术式,只是学院一年级就教的"烟障术"——本质上就是魔法版的烟雾弹,持续时间不超过十秒,唯一的作用就是阻隔魔力探查,短暂遮挡视线。

      虽然没法对付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但出其不意之下也可以争取一些时间。

      十秒。

      白雾弥漫的瞬间,大堂里乱成了一团。她听到黑斗篷的人在骂,以及那对夫妇慌乱的脚步声——他们朝旅店后门的方向跑了。

      露娜也立刻打算悄悄溜回屋子里,她已经尽自己所能了,露娜在心里暗自祈祷那群奇怪的家伙不要发现自己。

      但十秒太短了。

      白雾还没有完全散去,一道暗红色的光就穿透了雾气,像一条滑腻的蛇,精准地朝声源方向——也就是露娜站着的楼梯口,射了过来。

      露娜本能地往旁边一滚。暗红色的光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击中了她身后的墙壁。木质墙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嘶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迅速变成焦黑的颜色,从中心向外蔓延开裂纹。

      露娜开始后悔,这群人一看就不是自己能应付的来的。
      不应该随便为陌生人出头的。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她的左肩传来。虽然没有被直接击中,但那道魔法的余波像一片看不见的细碎玻璃,擦过去就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灼烧的痕迹。

      露娜咬紧牙关,忍住没有叫出声。

      白雾散了。

      三个黑斗篷都转向了她。
      很好,在她的见义勇为下,那对夫妇得到了一线生机,自己却马上要献上自己的小命了。

      领头的歪兜帽下面看不清表情,但露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打量她。

      "又一个?"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有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烟障术。魔法学院的学生?"

      露娜没有回答。她的手伸向腰间的小刀,但手指在碰到刀柄的时候停了一下。

      拔刀又能怎样?对面是会黑魔法的人。
      这把小刀并不是什么魔法器具。
      她没有钱,如果有小公爵让她平时去拿的那种魔导器在手,或许露娜还可以试图逃跑。

      "很勇敢。"领头的说,像是在夸一只扑向狮子的兔子,"但不太聪明。"

      他抬起手。暗红色的光再一次在指尖凝聚,这次比刚才更浓,更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露娜的腿在发软。身体好像被钉在了原地,只是因为单纯的恐惧。她从来没有在实战中面对过会高阶魔法的对手,学院的模拟训练和真实的生死威胁完全是两个概念。

      她很怕疼。
      这个念头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刻冒了出来。

      暗红色的光朝她射过来。

      露娜闭上了眼睛,或许就这样结束一辈子也不错,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对不起,瑟兰,姐姐真的很没用。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阵温热的风从她面前掠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和那道暗红色的光之间展开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像薄冰破碎,然后是暗红色魔法被弹开后撞到天花板的闷响。

      露娜睁开眼睛。

      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深灰色的旅行长外套。黑色的衬衣。那个奇怪的家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口,背对着露娜,右手微微抬起,五指松松地张开,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拨开一片挡路的树叶。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黑斗篷同时后退了半步。

      "你们继续。"男人说,语气和白天对她说话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慢的,甚至带着一丝礼貌,"不用管我。"

      没有人动。

      领头的黑斗篷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露娜从来没听过的语言低声说了什么。另外两个黑斗篷立刻朝两侧散开,摆出了一个包围的站位。

      男人叹了口气。那种叹气不像是紧张,更像是——失望?无聊?露娜说不准。

      "小姐。"他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露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叫她。

      "回房间去。把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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