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活在我的梦里》临池游

9、八.老鼠 这辈子都从

　　霍许说什么都不肯让西溪再开车了，她把西溪秋随两人发配到后排去，布兰切特和艾莉尔一起坐在副驾驶上。
　　“你研究这么久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没？”霍许勉强启动了车子，挑了上坡的出口方向。

　　“有所收获。”西溪说起正事，“雷雨是赌命的，在此之后，影和人都会更为强大，人越多的地方越危险。所以，我们必须往地广人稀的地方去。”
　　“可是还有个现实问题，还有几个月就要入冬了，地广人稀的地方的冬天可不适合人生存。”霍许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上很有可能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没到呢，因为后续的话没有加油的地方，车也必然报废。”西溪一击必杀，话很中肯但透心凉。
　　秋随弱弱插了一嘴：“所以，我们后续要走路吗？”

　　“当然。”西溪翻着自己画出来的简图，“只有自己的腿是最可靠的，还有异能。”
　　“好消息，短期之内我们还不用徒步，这车再开个几天问题不大。”霍许凉凉地插了一句，转而征询他们的意见，“出了城，走哪边？高速还是匝道？”

　　“今天早上，信号基站已经被部分有智慧的影破坏得差不多了，网络瘫痪了个彻底。”见秋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西溪解释两句，“不如走高速吧，没有路牌举步维艰。”
　　“随意，那我接下来往绕城高速上开。”霍许转了方向盘，把视线投给了身侧的艾莉尔，“你没有意见吧？”

　　红发少女摇摇头，继续看着前方。
　　秋随向前看了一眼，实在觉得无聊，压下疑惑也随意地后靠。

　　这一路上或许是因为逃生的通道活人较多，并没有什么风浪，车里最后只剩下西溪霍许二人还醒着。
　　霍许专心开车，西溪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醒醒，到收费站了，出城了。”霍许一脚油门踩下去，冲过已经坏掉的行车杆。
　　整个收费站里都没有活着上班的工作人员了，车是无序的，似乎还有人打架，鲜血混着血水流了一地。秋随不大清楚自己睡觉的那一天里世界到底乱到了什么程度，看到这里才有了实感。
　　霍许的唇抿成紧紧的一条线，绕过纷争的中心，转了几个大圈上了高速。

　　城市的影子在车窗的一框中飞速远去。
　　彼时的几人还不知道，这一别意味着什么。
　　记忆中的文明成为梦中永远的怀念，西溪似乎有些感慨，轻轻地叹息声听不清的话语。

　　绿底白字的路牌一闪而逝，艾莉尔扯扯驾驶座上霍许的袖子，示意她看。
　　“还有五公里到服务区，接下来不一定能加到油，见机行事。”霍许身子略微一僵，似乎很不适应与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接下来的五公里就像从高速上飞过去的一样，岔路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向下望去，整个服务区都死气沉沉的，车倒是快停满了，可惜不见人影。

　　霍许只好把车停在树丛里，自己和西溪两个仗着艺高人胆大，拿好冷武热武就老神在在地闯进去了。
　　秋随被留在车里，偏偏艾莉尔也没有什么战斗力还不能说话，他只能把枪摸了一把给她，自己努力回忆枪的用法。

　　西溪霍许自己的实力就很强，特殊的异能更是锦上添花。他自己本体就很弱，也没有异能，也就只能靠缥缈的运气来赌一条命了。
　　偏偏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运气简直差到离谱。

　　煎熬的等待中，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秋随忘了解开安全带，哪怕是偏过脑袋也不可避免地被碎玻璃划伤了。
　　他赶紧伸手解开安全带，抹了把脸上的鲜血，盯着外面的来人：“艾莉尔，你随机应变。”

　　前排的少女自己也解开了安全带，怪物的突然袭击让两个末世前的普通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他们没见过的一种怪物。

　　它们看起来不是人变化而来，反倒像是……老鼠？
　　硕大的老鼠正在试图攻克下这铁皮怪物，秋随一眼看到前方还有人形的影也在往这边来。

　　坏了，他想，一边用枪杆狠狠地打烂了一只老鼠的头。
　　艾莉尔看到了奔过来的人形影，动作很快地躲过了一次袭击——那影在远处扔了片叶子，不知是不是异能加持，叶子竟然穿透了前挡风玻璃，牢牢地订在副驾驶上，削断了艾莉尔的两根红发。

　　那影扔出飞叶却不靠近，他做了个什么手势，叽叽喳喳的大老鼠们都挪动到他身边。
　　秋随举起枪对准了影的脑袋。

　　秋随很纳闷自己是怎么从一团黑雾上看出轻蔑的神情的，不过来不及细细探究，变异的大老鼠们第二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他们还带了个装备——不知道从哪里接过来的水管。

　　秋随只能开门下车，车门一顶撞飞了边上几只老鼠，剩下的闭着眼睛乱射几枪。手枪的后坐力对于他这种新手不算弱，他感受到身子一颤，咬牙砰砰砰地打空了弹夹，朝着远处指挥的影冲过去。
　　“你听说过一个传说吗？”那人用沙哑的声音问。

　　秋随哪里在乎什么传说不传说的，十步之内枪快十步之外枪准，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末世真是个磨砺人的东西，他几乎下意识地飞快换了弹夹，瞄准那影的头部。

　　砰地一声，枪倒是没有打偏，正中脑袋，但是下一幕却让驻守后方的两个人都傻眼了。
　　子弹穿入血肉的声音很沉闷，秋随虽然奔三了但不是要入土了，这点声音不会听错。

　　血花爆开在雨幕之中，下一秒，慌乱的吱吱吱的声音扰得他脑袋都快炸掉了。
　　秋随后撤一步，被耍了，对面压根就不是“人”，怪不得刚才说话的声音是沙哑的，因为那他大爷的是个录音器放出来的。

　　这是一堆老鼠叠叠乐叠出来的人形影，或许是不是影还未可知，总的来说是个特别阴的怪物，秋随压根没想到这怪物不是人。
　　老鼠有两只就像炮弹一样嗖嗖嗖地往他身上撞，秋随来不及开枪了，尖利的鼠牙看得人头皮发麻，他伸手一顿乱掐，好不容易把挂在他上衣上的那只摔到地上了，另一只又爬到了他的背后，朝着人最脆弱的脖颈就开始下嘴。

　　他自身难保，只来得及提醒艾莉尔一句小心，双手用力抓住鼠的身子往下拔。
　　地上的其他老鼠也不是省油的灯，它们被秋随一枪打散之后便没有再次尝试维持人型，一块儿捡起地上的水管朝着车的方向冲过来。

　　艾莉尔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水已经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了，而且放水速度极快。
　　后边的车门已经被关上了，前面的车门被老鼠在外面死死地扒着完全打不开，艾莉尔翠绿的眼瞳和老鼠的红眼睛相对，谁也没退缩。
　　水渐渐淹没了她的周身，但是艾莉尔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适。

　　秋随终于解决了与自己纠缠不休的两只老鼠，踩了一脚血肉混成的泥，急匆匆地往回看，趁着老鼠不备用自己身上带着的小刀割断了水管的一端。
　　他忙着看看车里的情况，老鼠已经从前挡风玻璃上最大的洞里爬进去了，在水里面行动自如。

　　嗯？怎么还有一部分飘着？
　　秋随终于发现了端倪所在，那些飘着的老鼠整个身子都快扭成了麻花，分明是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数目还不少。

　　里面有能力杀鼠的只有一个人，艾莉尔。
　　水灌了大半辆车，艾莉尔不算高，已经漫过了她头顶的位置。她的红发在水中自由地飘舞着，绿瞳半闭着，只有嘴巴没有停，唱着无声的歌谣。
　　人鱼之歌，海中万物为其倾倒。

　　秋随只能先把外面扒门的老鼠清理掉，艾莉尔的吟唱也差不多了，车门一拉开，带着数十只老鼠尸体的水倾泻而出，被冲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艾莉尔睁开眼，满眼都是震惊，原来刚才遵从本心的力量，就是异能？

　　有几只老鼠跑了，当然秋随的水平也追不上，他只能先检查了下车子的损坏情况，物资被水泡了，大部分可能都用不上了。
　　万幸，万幸，两个人都没有受伤。

　　历史上的鼠疫多可怕秋随依稀记得，这牙尖嘴利的大老鼠谁知道身上带着什么特殊的病毒没有，这末世医院也开不了，被咬一下没有意外那可就是真的等死了。
　　不过老鼠居然也能拥有异能，这一点让秋随很震惊。

　　他让艾莉尔帮忙取下副驾驶上的那片树叶。
　　它是很普通的青绿色，雨下了一天多了，它的颜色更加鲜嫩欲滴，外表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常，摸上去却是坚硬异常，几乎可以当作刀来使用。

　　这异能的类型也是五花八门，居然还有把叶子变硬的。
　　秋随暗自感慨，顺便关心下自己的队友：“你没事吧？刚才发生什么了？”

　　艾莉尔摸摸身上，奈何刚才的大水把纸笔都湿了，她只能表示自己现在说不了话。
　　秋随本来想摸摸自己的手机问下能不能打字说，结果一摸身上也尴尬了，他的手机早就在刚才的缠斗之中被老鼠咬成了两截。

　　他只好起身去打扫战场。
　　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另一个人没有离开他，秋随想。
　　西溪什么时候能搜查完回来，这里实在他危险了，他这种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还是缩着脑袋比较合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