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活在我的梦里》临池游

8、七.新人 算上艾莉尔

　　秋随虽然很难想象那副画面，却也知道西溪没撒谎。
　　末世文明倒退，他们到最后可能衣服都没得穿了，可不就“坦诚相待”了么。

　　“你说的如此自然，莫非你见过？”秋随反将一军。
　　西溪雕琢着自己手中的苹果：“嗯，但是是在梦里。”

　　秋随没了火，西溪又很自然地接过话头：“你不好奇霍许的身份吗？”
　　“好奇。”秋随没精打采，“但是末世了谁管得了这些，她别捅我就行。”

　　……
　　“你故意的吧。”秋随看着身后不知何时进来的女子，狠狠剜了西溪一眼。
　　西溪很无辜地眨眨眼，拿出手里的苹果：“小兔子，吃不吃？”

　　“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不吃的道理。”秋随看着那只灵动的小兔子，“你没下毒吧？”
　　西溪扑哧笑出了声，霍许这下也剜了他一眼，走了。

　　秋随眼光很好，挑出来的苹果是红彤彤的熟透的，咬起来脆生生的还甜。
　　“你一定在想，我怎么还会这种东西？”西溪笑着洗了小刀，背对着秋随。

　　“哈，你真猜对了。”秋随吃着不忘点点头，“所以为什么？”
　　西溪也欠揍，高深莫测地不说话了。

　　这一晚上都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大家都想要休息一番，趁着还没断电断水都洗了个澡早早躺下了。

　　夜半，风吹雨，凄切的声音扰人清梦。
　　秋随站在窗边，静默无言。

　　他们二人都被霍许发配到了客厅里打地铺，睡同一床被子。

　　西溪倒是毫不见外，大大方方躺进去后就没出声，此刻背对着他估计已经睡熟了。

　　秋随浑身不自在，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发呆。

　　咚。
　　咚咚。
　　咚咚咚。

　　霍许警惕心极强，四层窗帘拉上后完全见不到光。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撞门似的声音一直不停，听得秋随毛骨悚然大气都不敢出。

　　“你想开门？去吧。”西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吵醒了，顺手拿起了自己的那把黑伞。

　　秋随有样学样拿起了朴实无华的栏杆。

　　“我开门，别撞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秋随看着西溪进门叫醒了霍许，迟疑地贴着门板小声回应。

　　“能听懂我说话，但不出声。”秋随退到一旁，让出位置给霍许开锁，“我们真的要开门吗？”

　　“好小子，这时候开始打退堂鼓了。”霍许嗤笑一声，“不开门等着外面的家伙把门撞坏？一切恐惧来自于火力不足。况且，这家伙装神弄鬼的，想来也不太能武力突破。”

　　霍许回到老巢之后就果断抛弃了自己从路边捡的烧火棍，换上了现代化的热武。

　　秋随看着那一水的违规武器都心惊。

　　西溪怎么做到随手拉了个军火商入伙的？

　　不过他和西溪都没丢掉自己的初始武器。

　　西溪很明显是会用枪的，只是可能太久没用过了动作有些生疏。加之他那武器也完全不输手枪，就也拿了把备用。

　　秋随这辈子头一次摸枪，他哪里会用。

　　他只得取了把以防万一，然后拿着栏杆继续奋斗了——别说，还挺好用。
　　秋随右手拎着栏杆，左手按在门把手上，身子贴向门板提醒了句：“你向后面退些，我要开门了。”

　　几声哒哒后，他深吸气开了门。

　　出乎意料的是，外面并没有冲过来想要杀他的影，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是个女孩。

　　西溪拉了他一把，自己先拿伞出去了。霍许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头发，满脸平静。

　　秋随突然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你们都知道？”他狐疑地眯起眼。

　　霍许只觉得好笑：“猜的。这时候人还没死光，影也懒得在半夜三点敲门吧。”

　　西溪这时候也带那女孩回来了。

　　原来是个拄双拐的女孩，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她有头红色的长发，碧绿的眼，毫不胆怯地盯着他，奇异的是五官却像个地道的中国人。
　　“你是幸存者？”秋随把门拉上，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睛。

　　女孩很轻地点点头，嘴一开一闭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霍许眉头一皱，拉开把椅子示意她坐，又拿了纸笔过来。

　　女孩笑笑，把拐杖放在地上，开始一笔一画地写。

　　你们好，我是艾莉尔。我是你们楼上的邻居。我淋到雨以后，突然不能说话了，走路也吃力，脸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直有人在打架，好像还有怪物？跟我说中文就好，我能听见。

　　西溪站在门边，艾莉尔的红发映在他的瞳孔里。
　　“是异能引起的身体变化。”他同时解答了三人的疑问，“每个人身体情况不同，异能不同，所以身体变化也不一样。”

　　“艾莉尔……爱丽儿！”秋随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的脚应该能走路，只是很疼？”
　　艾莉尔肯定了他的说法，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似的。

　　“是《海的女儿》。”秋随看着艾莉尔的配色就觉得眼熟，他终于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海的女儿是什么？”霍许和西溪同时发出疑问。

　　反正睡不了觉，干脆打开电视调到了少儿频道，秋随选择最经典的红发绿眼爱丽儿，几人围坐在一起看动画片。

　　小美人鱼做出交易，上岸为人，爱过错过，最后化为一片绚烂的泡沫。
　　故事停留在泡沫的破裂。

　　“是个童话故事？”西溪在看完动画片后也把爱丽儿和艾莉尔联系起来了。

　　他无声地垂下眼帘，原来如此。

　　艾莉尔半夜敲门肯定是因为物资短缺，霍许给她拿了罐八宝粥，让她慢慢喝。

　　“你要带上她？”西溪看眼霍许。

　　霍许没吭声，反把视线落到秋随身上。

　　秋随被看得心里发毛：“你们高兴就好。”

　　秋随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多滥好心的人，却也算不上冷心冷面毫无良心。

　　不救艾莉尔，她可能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建筑的一角里，可带上她，逃生只会更困难。

　　西溪似乎想说点什么，又生生忍住了。

　　“我无所谓。看你们的。”他最后这么说。

　　算上艾莉尔，这支逃亡的队伍已经有了四个人了。
　　西溪似乎不太关心新加入的女孩，他一头扎进了霍许房子的书房里不知道研究些什么去了。

　　没了西溪在，秋随依然辗转反侧。霍许把艾莉尔带到里屋去休息了，整个客厅只有他一人听着淅沥的雨声。
　　一直到天亮，他才沉沉睡去。

　　“等等，我这是在哪儿？”秋随揉揉脑袋打个哈欠，“……什么玩意？我刚才不是在睡觉吗？”
　　他环视四周。

　　这是个宽敞的大书房，金色的落地窗帘被拢在两侧，温柔的阳光洒落下来。
　　他正穿着羊毛袜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半边身子都沐浴在阳光里，落地窗外是城市天空，蓝天白云一片绚丽。

　　书柜前是依旧一身黑衣的西溪，他没有带伞，手里拿着本看不清标题的书，缓缓转过身来。
　　秋随看着这个和印象里不太一样的西溪。

　　这个西溪头发稍长了些，黑发随意地垂在肩后，带着副半框眼镜，居然从地痞流氓变成了文艺风。
　　秋随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是梦。”西溪哑然失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梦，也是我的梦。”
　　“……啊？”秋随懵懂地点点头，“我怎么做了这梦？”

　　“我有事要对你说。”西溪收了笑意，“两个事，你要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听，坏消息算了。”
　　“脸凑过来，告诉你。”

　　秋随不动，他知道这家伙不老实。
　　西溪失望地叹息了一声，到底把要交代的事情说了。

　　秋随全程的嘴巴没合上过。
　　“一个梦，出去就忘了。”西溪在梦的最后拍拍他的肩膀，“一直没说，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他再次醒来是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确实是书房，不知道谁给他搬进来了。
　　“霍许嫌你碍事，我把你抱进来了。”西溪在不远处的书桌前沙沙沙写着什么，“要吃什么？我们过会就得动身了。”

　　“我都行吧，你吃了吗？”秋随感觉浑身上下都疼，可能是昨天太刺激了，他这二旬老人哪里受得住。
　　“没有。”西溪最终没撒谎，“我不饿。”

　　这人似乎天生小鸟胃，秋随和西溪一起坐在桌边吃泡面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
　　西溪吃得不算快，却也没吃下去多少东西，两份泡面最后一份半都进了秋随的碗。

　　“习惯了。”秋随想问，西溪一句话轻飘飘回去了。
　　习惯什么了？
　　秋随不理解。

　　秋随再次出门已经过了中午了。
　　他们的编外成员艾莉尔似乎也适应得很快，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地练习走路。
　　最后还是霍许看不下去给她拿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还带着血迹的轮椅。

　　电已经断了，这时候没有窗户的楼梯里一抹黑也静悄悄的。
　　西溪的伞全程都半开着，好在没出意外，只是一行人下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傻眼了。

　　不知道哪里被砸了个窟窿，地下车库几乎水漫金山了。
　　这下不用开车了，划船出去得了，秋随面无表情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