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预言外》电子水豚

50、第 50 章 夜晚，一扇

　　夜晚，一扇窗帘半拢的窗边，万提娜伫立已久。她低头看着下方夜色中昏暗的街道，视线跟随着那两人，一直到他们消失在街对面的旅店门口。
　　她眯起眼，视线在街道上继续搜寻，始终没找到那个让她精神紧绷的存在。
　　对方是谁？她竟完全无法找出他。
　　她拉上窗帘，转头对上一双空洞木讷的眼睛，那是坐在床沿的艾米。
　　万提娜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拉起她的双手，怜爱地抚摸她的手，“可怜的孩子，如果我早些来，或许你能幸免于难。等你完成最后一项任务，我会亲自埋葬你，让你安息。”
　　艾米人偶反握住她的手，空洞的大眼睛看着她，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夜晚，旅店侍者敲响了他们的房门，伊瑞安打开门。
　　“先生，楼下有一个小女孩找你们，名为艾米。”
　　伊瑞安点点头，“知道了。”
　　他关上门，转身去阳台找伯里斯。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伯里斯背靠栏杆吹着晚风，看着他，“对方认为我们会去，如果我们偏不去他能怎样？”
　　伊瑞安摇摇头，“不知道，他觉得我们会感兴趣。”
　　“你感兴趣吗？”
　　伊瑞安沉默两秒，点头：“有点，不过建立在能抓到他的前提下。”
　　“我也感兴趣。”伯里斯站直了身，他扬起一副自信的笑容，“待会儿借你的血一用，我保证抓到他。”
　　两人披上外衣下了楼，楼下，艾米站旅店前厅，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两位先生，请随我来。”艾米稚嫩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左一右跟着艾米，走在昏暗的夜晚街道上。此时是夜晚九点半左右，当地居民大多已经休息，街道两边门窗紧闭，只透出昏黄的火光。
　　“他是不是有点太挑衅了？”伯里斯低声开口。
　　伊瑞安低头看了一眼走在中间的小艾米，点头：“确实，他认为你抓不到他。”
　　伯里斯摸了摸艾米的脑袋，问：“制造你的人是谁？”
　　小艾米仰起脸，微微笑着：“是我的妈妈。”
　　两人闻言微微挑眉，伯里斯摸摸下巴，“是个女人......”
　　他们拐进一条格外冷清的街道，一侧有一片空旷的工地，沙砾堆和泥土散落四周，一辆破旧的手推车歪斜一旁，未完成的石墙伫立空地中央，如同一个墓碑。
　　伯里斯环视一圈周围，悄悄伸出手，握住伊瑞安微凉的手。
　　伊瑞安愣了一下，食指指尖传来一点细微的刺痛，他立即明白。
　　血液滴滴往下落，当鲜红的血珠触及地面，立即抽出千丝万缕，缠绕着微不可察的水丝，比蛛网更细密地迅速蔓延开来，爬满他们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任何异样的反馈，都会立即传递到二人的神经。
　　伊瑞安感到血丝的蔓延比之前快了不止几倍，这大概得益于自己能力的提升和伯里斯的助力。
　　伯里斯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心，压低声音：“真好用。”
　　两人敏锐感知着周围传递回的一丝一动，伊瑞安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个漆黑颀长的身影。
　　他就立在不远处一堵墙旁边，面朝着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距离太远，伊瑞安无法看清他的脸上的表情，但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沉默、冰寒、如同深海暗流，无声却令人毛骨悚然。
　　“察觉到了吗？”伯里斯轻声问。
　　“嗯。”伊瑞安回应。
　　“行动。”
　　话音落下，伯里斯松开他的手，两人同时动了。
　　伊瑞安的身影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那墙边的身影闪去。
　　那漆黑的身影很快反应过来，伊瑞安眼前一晃，那道影子如同墨滴在夜色中弥散。
　　他攥紧手，蔓延的血丝网络跟着拉扯收紧，他立即感知到伯里斯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方向。
　　两个人，两个方向。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没有多想，眼看着黑影拐进一条窄巷，他拔腿追去，紧跟其后。
　　另一边，伯里斯的身影如一只夜行的黑猫，轻盈掠过房屋与街巷。
　　前方那人比自己想的要敏捷，转弯、跳跃、疾驰，动作流畅迅速，试图把他甩掉。
　　两人较量般在密罗镇错综复杂的小巷无声追逐竞速，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鱼，在狭窄的街巷、低矮的房檐下穿梭。
　　在一个拐角之后，那身影在昏暗不清的巷子徒然止步，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
　　“查理德森先生。”万提娜开口，她的面容隐没在朦胧中，“你比我想的更果断，也更鲁莽。”
　　伯里斯在十步之外停住脚步，呼吸平稳，“彼此彼此，你明知我在追你，还敢停下来等我。”
　　“我若不停下，你会追到天亮。”万提娜说着，微微扬起笑容，“没注意到吗，你的人丢了。”
　　伯里斯闻言攥了一下手，水丝网络传递回的感知很朦胧，代表伊瑞安离自己非常远。他无意识地攥紧拳，几乎要冲上去揪住这个女人，但他只要一动，对方必定会再次逃窜。
　　“别担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它离你们很近，比你想象更近，也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但它只是在‘看’。那个东西，一直在你们身边。”
　　伯里斯冷冷看着那个朦胧不清的身影，“它也一直在你身边，这就是你的目的。”
　　“我提醒了你们，这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去找他吧，我不能保证那东西不会出手。”万提娜冷笑一声，后退半步，彻底蒸发消失在黑暗中。
　　伯里斯攥紧了拳，这个女人在借他们的手，去试探一个未知的威胁，他们被这个女人彻头彻尾地耍了！
　　无暇多想，伯里斯低骂一声，转身就跑。
　　水丝网络传来的感知模糊遥远，血丝的反馈正在变弱，要么是距离太远，要么是伊瑞安主动收了手。他希望是后者，不知道那个笨蛋能不能意识到追错了人。
　　伯里斯跃上屋顶，朝着原点的方向往回狂奔。
　　风声在他耳边呼呼吹过，那女人的话语在他脑海里回荡——“我不能保证那东西不会出手”、“它离你们很近，比你想象更近，也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他不该明知是圈套还往里闯，不该太过自信，不该松手。
　　与此同时，上演着追逐戏码的不止三人，乔等四人一直在暗处追随伊瑞安。
　　他们无法看清伊瑞安到底在追什么东西，只能看到他在大街小巷不停乱窜，仿佛一只觅食的老鼠。
　　“他的精神被控制了吗？”维尔跟在乔身边，喘着气喊了一声，“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和伯里斯分开一个人乱窜？”
　　“闭嘴。”乔丢出一句话，跃上另一个屋顶。
　　“好吧。”维尔跟上，看着那个晕头转向般的金色脑袋，忍不住又说：“他看到鬼了吗？”
　　乔没回应，试图去看清伊瑞安在追逐的东西，他还没定睛去分辨，伊瑞安一下又蹿了出去。
　　四人跟着他追，几分钟后，伊瑞安又在十字巷口乱窜。
　　维尔站在屋顶上单手叉着腰喘气，他低头看着那个脑袋，气喘吁吁道：“我们把伯里斯引过来吧，万一他是被精神控制了，我们要这么跟着他乱窜一晚上吗？”
　　乔看他一眼，又看底下的伊瑞安一眼，抬手打了个响指，夜空中亮起一道金灿灿的弧线，仿佛引路标。
　　站在他们对面房子上的科尔和卢克抬头看着那道金灿灿的引路标，都松了一口气。
　　“早这样不就完了。”维尔无力地说。
　　伯里斯朝着那道金灿灿的弧线追去，越过一栋栋房屋，穿过一片空地和废墟，终于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看到了那个金发的身影。
　　伊瑞安站在墙根下，背对着他，一只手撑在墙面上，微微弯着腰，像是在喘气，又像是在听什么。
　　他的周围空无一人，巷子里只有轻轻的风声。
　　伯里斯朝他走去，“伊瑞安。”
　　伊瑞安转过身，那张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困惑与茫然。
　　“少爷。”他的声音有些哑，“跟丢了。”
　　伯里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衣服也完好，只是呼吸有些急促，额角出了一层薄汗。
　　伯里斯放下心来，低声说：“我们被一个女人耍了。”
　　伊瑞安一愣，“什么意思？”
　　“她引我们出来，是为了让‘别的东西’现身，她的目的达到，她已经逃走了。”
　　伊瑞安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
　　伯里斯接着说：“她知道一个未知危险的存在，知道它在跟着我们，也在跟着她，但她不敢自己动手，所以借我们的手去试探。”
　　伊瑞安缓缓吐出一口气，默默点头，“是那个幽灵一样的人，他一直在我眼前消失重现。”
　　“那天你在邮局看到的？”
　　“嗯。”
　　伯里斯环视一圈周围，周围冷冷清清，他没感知到任何异样的存在。
　　“漆黑的瞳孔，被剥夺姓氏的人......”伯里斯轻声呢喃，“那会是什么，和索菲亚一样的特殊人群？”
　　“索菲亚是谁？”伊瑞安说着，视线无意识扫过巷口，那双漆黑的眼睛正躲藏在暗处紧紧盯着他。
　　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少爷，他就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