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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存档点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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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云缓缓转身，对上一双玩味的眼睛。
宋晟抱臂倚在廊柱旁，一身暗卫黑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宋大人。”沈青云低眉顺眼地行礼，声音轻软，“奴只是过来透口气。”
宋晟走近几步，与沈青云只隔了一拳的距离：“公子可知，擅离队伍是何罪？”
沈青云捏紧衣角，面上露出惶然之色：“奴知错……求大人……”
宋晟忽然伸手，按在他唇上，止住了他未出口的求饶，“嘘——别怕，我不会说出去。”
沈青云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睫毛轻颤：“谢、谢大人……”
宋晟低笑一声，忽然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近：“公子这般美人，不该独自乱跑，若遇上歹人，可如何是好？”
沈青云浑身紧绷，却不敢挣脱，他怕宋晟去卫王面前添油加醋的告状。
“奴……奴只是闷得慌……”他低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声音细若蚊吟，“大人若肯高抬贵手，奴……”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侍卫的呼喊：“宋大人——”
宋晟啧了一声，松开钳制，却仍挡在沈青云身前：“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他抬手，指尖掠过沈青云脸颊，“改日，我再向公子讨要谢礼。”
说罢，他转身离去，黑衣很快隐没在树影中。
沈青云站在原地，缓缓抬手，用力擦了擦被触碰过的唇。
看来只能先回到祭祀的队伍，之后再做打算了。
寒风卷着细雪，掠过女娲庙的高墙。沈青云偷偷的站回队列末尾，太冷了，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仅剩的一点血色也渐渐褪去。
膝盖处的旧伤隐隐作痛，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他强撑着站直身子，不让自己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云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身边的声音忽然都模糊了，他身形晃了晃，还未来得及扶住身旁的石柱，便软软倒了下去。
“公子！”
耳边传来几声惊呼，随后便是一片混沌。
……
再醒来时，沈青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朴的厢房里，炭盆烧得正旺，勉强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公子醒了？”
尖细的嗓音传来，沈青云缓缓转头，看到卫王身边的大太监正守在床边，脸上堆着假笑。
“王上还在主持祭祀，抽不开身，特意让奴才守着您。”小安子说着，递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庙里的师太说您是寒气入体，喝了这药能好些。”
“多谢公公。”沈青云很快就喝完了，声音沙哑的道谢。
小安子眯眼打量他：“公子身子骨弱，这天寒地冻的，还是少走动为好。”
话中有话。
沈青云垂眸，长睫掩去眼中神色：“是奴不懂事，给公公添麻烦了。”
“哎哟，可折煞奴才了。”小安子假意推辞，却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只是王上待公子这般好，公子可莫要辜负了圣恩。”
沈青云心里一沉，面上露出惶恐之色：“奴不敢……”
正说着，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卫王披着玄色大氅踏入屋内，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
“醒了？”他走到床榻边，伸手探了探沈青云的额头。
“还是这么凉。”卫王皱眉，收回手，“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不必去祭祀了。”
沈青云撑起身子，作势要下床行礼：“奴无碍的，明日可以……”
“听话。”卫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你身子弱，再折腾病了，苦的是自己。”
沈青云抿唇，乖顺地点头：“是，奴遵命。”
卫王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拇指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蹭了蹭：“今夜就宿在庙里，明日早祭后便回宫。”
他说完，转身对小安子吩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作为一国之君，祭祀期间还有许多礼仪需要他亲自完成。
很快小安子端来晚膳，一碟素斋，一碗热粥，很是清淡。
“公子将就用些，庙里不比宫中，没什么好东西。”
沈青云道了谢，小口喝着热粥，米粥熬得绵软，他终于觉得身上舒服了一些。
用过膳后，小安子收拾了碗筷，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银炭。 “公子早些歇息吧，奴才就在外间守着，夜里风雪大，公子有什么事吩咐奴就是。”
沈青云低眉顺眼地应了。
待小安子退出去后，厢房内终于只剩下他一人。炭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衬得雪夜更加寂静。
沈青云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夹着雪粒立刻灌了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女娲庙的后院笼罩在夜色中，唯有几盏灯笼在风雪中摇曳，照亮方寸之地。
沈青云轻轻合上窗，回到床榻上，外面太黑了，什么东西都看不见，明日卫王与众臣去参加早祭之前，或许才是他探查大殿的最佳时机。
他闭上眼，听着窗外越来越急的风雪声，慢慢蜷缩起身子，膝盖处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沈青云辗转反侧许久才勉强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青云便醒了。
窗外雪已经停了，只于寒风呼啸，他轻手轻脚地披衣起身。
小安子还没有醒，沈青云屏息，轻轻推开厢房门，溜了出去。
凌晨的女娲庙笼罩在一片青灰色中，大殿前的长明灯在风中摇曳，沈青云大殿侧门进入。
殿内空无一人，唯有女娲神像垂眸俯瞰。沈青云呼吸微滞，这布局，这陈设，甚至连香案上的纹样，都与楚国的女娲庙一模一样。
沈青云不敢耽搁，快步走到正中的蒲团前。
记忆中，那个“游戏者”每次来女娲庙，都会跪在这里，对着虚空自言自语。
沈青云缓缓跪下，学着“游戏者”的样子，伸手摸向面前的青铜香炉。
指尖触及冰凉的炉身刹那，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存档点错误。”
沈青云猛地缩回手，瞳孔骤缩，那声音不似人声，冰冷而生硬，也不想这世上的任何声音。
他再次试探着触碰香炉，却再无反应。
“存档点错误”沈青云思考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汇，忽然想起“游戏者”说过的那些话——“存档”、“任务”、“系统”……
难道这女娲庙，真是什么“游戏”的一部分？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沈青云迅速起身，闪到神像后的帷幕中。透过缝隙，他看到几个僧人走进来，开始为早祭做准备。
此时已天光渐亮，第一缕晨晖穿过殿门，落在女娲慈悲的面容上，沈青云望着那被镀上金光的女娲像，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若这世间真是一场游戏，那他又算什么？
来不及细想，沈青云趁着其他人不休息溜出了大殿。
回到厢房后，他轻手轻脚地合上门，缓缓滑坐在地。
膝盖因为吹了寒风又开始隐隐作痛，可这痛楚却让他格外清醒。
“存档点错误……”他低声重复着那个冰冷的声音说的话。
为什么楚国的女娲庙可以“存档”，而卫国的却不行？
那个“游戏者”究竟做了什么？
沈青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楚国女娲庙的景象：朱红的殿柱，鎏金的神像，还有殿前那株百年银杏。每年天乐节，他都会随父皇去祭拜，那时庙前总是挤满了虔诚的百姓……
可如今，楚国已亡。
那座女娲庙，或许早已在战火中化为废墟，又或许被卫国占领，成了敌国的祭祀之地。
“回不去了……”他轻声呢喃，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窗外，晨钟响起，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女娲庙上空。早祭即将开始，庙里渐渐有了人声。
小安子敲了敲内间的门，“公子？您醒了吗？”
沈青云迅速站起身，坐到床上：“醒了。”
当小安子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是安分端坐在床边的沈青云。
“王上让奴才来问问，公子身子可好些了？”小安子笑眯眯地说，“若是无碍，待早祭结束便启程回宫。”
沈青云低眉顺眼地点头：“劳烦公公回禀王上，奴已无碍。” 既然存档点不在这里，那一定在其他地方，最有可能在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