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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游戏终结故事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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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成结局笼中雀］
“太好了，终于收集完所有结局了，我要去玩下一个游戏了！”
忽然间天地皆化作虚无。
沈青云在疼痛中醒来。
膝盖处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像是无数细针在骨缝里游走，这是那年逃跑失败后留下的旧伤，他下意识蜷了蜷腿，却突然僵住了。
他回到了身体里。
不再是束缚在身体周围的游魂，他的指尖能感受到锦被的柔软，呼吸时胸腔微微起伏，甚至膝盖的疼痛都让他高兴。
“玩家还在吗？”他在心中试探着唤了一声，无人回应。
“唔……”身旁的男人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沈青云浑身一僵，缓缓转头，对上了卫王熟睡的面容。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过去四年，他被囚在这具身体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卫王占有，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他终于能自己掌控这具身体了。
沈青云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像玩家一样，扮演那个温顺的、被驯服的亡国之君。
“王上……”他轻声唤道，嗓音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该起了。”
卫王皱了皱眉，手臂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再睡会儿。”
沈青云顺从地贴在他胸前，指尖却微微发颤，他无比的厌恶这个人。
“王上，今日还有早朝……”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怯意，像是怕惹怒对方。
卫王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沈青云脸上：“怎么脸色这么白？腿又疼了？”
沈青云垂眸，轻轻摇头：“不碍事的。”
卫王坐起身，伸手抚上他的膝盖，温热的手掌轻轻揉按：“天冷了，待会儿让太医来看看。”
沈青云露出一副感激的神情，乖顺道：“谢王上。”
卫王笑了笑，俯身在他额上亲了一下：“起来吧。”
沈青云撑着身子坐起，动作间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他咬唇忍住，面上却不显半分。他挪到床边，正要跪下替卫王更衣，却被一把拉住。
“说了多少次了，腿疼就别跪。”卫王皱眉，语气带着宠溺，“坐着伺候就行。”
沈青云睫毛轻颤，低声道：“是。”
他拿起床边的外袍，指尖平稳地为卫王系上衣带。卫王垂眸看着他，忽然抬手抚上他的脸：“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沈青云抬眼，露出一抹柔顺的笑：“奴只是……有些冷，提不起劲说话。”
卫王失笑，捏了捏他的脸：“娇气。”
沈青云抿唇，低头继续为他整理衣襟。
他必须暂时忍耐这样的日子。
卫王离开后，紫宸殿内安静下来。
沈青云缓缓起身，膝盖处的疼痛让他动作微滞，但他面上仍是一片平静，一步步走向偏殿。
推开偏殿的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主殿稍冷些，但比起他曾经住过的冷宫，已是温暖如春了。
沈青云走到窗前，伸手推开半扇窗，寒风卷着细雪飘进来，落在他的指尖，很快化作水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修长，带着几道旧伤，那是第一年被关在冷宫时留下的。
那时的“沈青云”被系统操控着，仍端着楚国君王的风骨，不肯低头。卫王冷笑一声，将他扔进了冷宫，任由宫人欺辱。
寒冬腊月，他被按在雪地里罚跪，膝盖冻得失去知觉。盛夏酷暑，他被锁在暗室里，滴水未进，直到昏死过去，平时是也总是缺衣少食，不得不吃野草充饥。
可即便如此，“他”仍不肯屈服。
第二年，玩家操控他成了偶尔被宠幸的玩物。
玩家似乎厌倦了硬骨头的戏码，开始走让沈青云示弱的剧情。
于是，某一夜，卫王踏入冷宫时，“沈青云”终于低头了。
他低垂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嗓音沙哑：“奴知错……求王上垂怜。”
卫王捏着他的下巴，眯眼打量许久，忽然笑了：“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从那以后，沈青云被移出了冷宫，住进了偏远的宫殿。卫王偶尔会来，心情好时赏他些东西，心情不好时，仍对他肆意羞辱，在某次逃跑失败后，卫王打断了他的双腿。
第三年，他成了卫王养的金丝雀。
“沈青云”学会了讨好，学会了如何在床榻间让卫王愉悦，学会了在卫王发怒时，用眼泪和温顺摇尾乞怜。
卫王渐渐对他上了心，赏赐越来越多，甚至允许他在宫中自由行走，当然，仍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第四年，他住进了紫宸殿。
某一夜风雨交加，卫王半夜醒来，发现“沈青云”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疼得冷汗涔涔。
卫王盯着他看了许久，第二日便下令，让他搬进紫宸殿偏殿。
人面对听话可怜的宠物总会怜悯一点。
……
沈青云收回思绪，缓缓关上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指尖轻轻按在膝盖上，疼得微微皱眉。
这具身体早已被磋磨得千疮百孔，冷宫的寒气侵入了骨髓，前几年的折磨让他畏寒、体弱，稍一受凉便浑身疼痛。
可这些都不重要，在生死面前，这些算不上什么。
重要的是，他终于拿回了自己的身体。
他缓缓走到铜镜前，镜中人苍白秀美，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昔日的清贵，可眸中已无当年的意气。
物是人非事事休。
雪停了，但风仍冷得刺骨。
沈青云披着狐裘，坐在轮椅上，由一名内侍推着，缓缓穿过宫道，冬天他的膝盖疼得厉害，难以长时间行走。
掖庭——这里是宫中最低贱的奴仆居住的地方，潮湿阴冷，连炭火都是奢侈品。
轮椅停在最角落的一间矮房前，沈青云抬手示意内侍退下。
“在外面等着。”
内侍犹豫：“王上吩咐过，奴不能离开公子半步……”
沈青云抬眸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前些日子由于喝酒玩忽职守的事情王上知道吗？”
内侍脸色一变，立刻低头退开。
沈青云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屋。
屋内昏暗，角落里跪坐着一个男人，双手戴着沉重的镣铐，背脊却挺得笔直，听到轮椅声，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刀。
沈青云的呼吸微微一滞，算起来他已经有五年没见过谢琰了。在他登基的前一年谢琰就去了边关，那时候他们还经常书信往来，后来他的身体被占据，就再也没有给谢琰写过信了。
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如令沦为阶下囚，囚衣下的身躯依旧挺拔，只是瘦了许多。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沈青云读不懂的情绪。
“谢琰。”他轻声唤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谢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缓缓站起身，镣铐哗啦作响，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油灯下投下一片阴影。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沈青云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认不出我了？”
“我知道不是你。”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些年，那个昏庸无能，摇尾乞怜的废物，绝不可能是你。”
沈青云一愣。
“你……怎么认出来的？”
谢琰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你。”
沈青云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伤药和吃的，我不能常来，但会尽量找机会。”
谢琰没有接，而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的腿真的断了？”
沈青云垂下眼帘：“嗯，逃跑时被卫王亲手打断的，不过还能走路，还不算太坏。”
谢琰的眼中翻涌着滔天杀意，肌肉绷紧得像要挣断铁链，沈青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沈青云小声说。
门外传来内侍不耐烦的催促声，沈青云迅速将油纸包塞进谢琰怀中，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等我。”
推着轮椅转身时，他听见谢琰极低的声音：“楚国的暗卫……还有一点人在。”
沈青云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推开门，屋外的雪又开始下了，他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融化成水，像这些年无法流下的泪。
午时难得出了点太阳，紫宸殿内暖意融融。沈青云坐在案几旁，看着宫人们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他坐得端正，眉眼低垂，一副温顺模样。
卫王进来时，他立刻要起身行礼，却被卫王按住了肩膀。
“腿不好就别动了。”卫王在他身旁坐下，手指自然地抚上他的膝头，轻轻揉了揉，“还疼吗？”
沈青云声音温软：“谢王上关心，好多了。”
卫王似乎心情不错，亲自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他碗里：“尝尝，今日的鲈鱼还不错。”
沈青云顺从地拿起筷子，小口吃着。鱼肉鲜美，可他却食不知味，他必须找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王上。”他放下筷子，声音轻柔，“奴有一事相求。”
卫王挑眉：“哦？说说看。”
沈青云抬起眼，目光盈盈，带着几分怯意：“奴今日路过掖庭，见到几个楚国旧人……奴想着，若是能调两个来身边伺候，或许……”
话未说完，卫王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
“楚国旧人？”他放下酒杯，声音冷了几分，“你见谁了？”
沈青云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仍是那副柔弱姿态：“只是几个粗使的宫人……奴想着，他们说楚语，奴听着亲切……”
卫王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看得出他不太高兴。
他眯起眼：“青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殿内的气氛骤然凝滞。伺候的宫人们纷纷低头，不敢出声。
沈青云睫毛轻颤，眼中适时地泛起水光：“奴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卫王冷笑，“想找故人叙旧？还是想谋划些什么？”
沈青云浑身一颤，眼中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奴没有……奴只是……想家了……”
这副样子似乎触动了卫王。他松开手，神色缓和了些，却仍带着警告：“记住，你现在是卫国人，楚国已经亡了，现在只有卫国的长顺郡。”
沈青云低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兽：“奴知错了……”
卫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好了，别哭，你想要人伺候，明日让人挑几个机灵的送来便是。”
沈青云靠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谢王上……”
卫王抚摸着他的长发，语气又恢复了温柔：“只要你乖乖的，孤什么不能给你？”
沈青云闭上眼，掩去眸中的冷意。
午膳后，卫王去处理政务，沈青云独自回到偏殿，心不在焉的翻着书。
这次试探失败了，但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卫王虽然表面上宠爱他，却依然没有放下对他的戒心。
他必须更小心才行，不能被卫王发现“沈青云”换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