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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鹫匠明空扒饭的动作僵住,缓缓抬起头,对上爷爷深邃的眼睛。没有想象中的震怒,没有严厉的训斥,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
      她心里其实早有预感,只是觉得不说出来就是不知道。此刻被点破,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鹫匠锻治看着她,继续说:“我能看得出来,若利最近训练没问题,但休息的时候,难免出神。”他的语气很平淡,陈述近期的观察结果,“不过,只要不影响训练,不影响比赛状态,我不会过问。”

      鹫匠明空心里微微一震。

      鹫匠锻治声音沉稳地继续:“你怕我唠叨,我知道。小时候管你管得严,一方面确实是我的执念,另一方面也怕你长歪性子。没想到防不胜防,你倔的出奇。”他呼出一口气,“你长大有自己的想法,瞒着我,无非是怕我像以前一样,对你的事情指手画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

      鹫匠明空鼻子有些发酸,动作迟缓地扒了口米饭。

      鹫匠锻治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进嘴里,不疾不徐地用过来人的审视语气说:“但是明空,你既然决定要和他在一起,就该想到他目标背后要付出的东西注定不会轻松。比赛,训练,桩桩件件都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忙起来有所忽视,不可避免会顾不上你。”
      他顿了一下,音调沉甸甸的极有份量:“你自己的选择,就得无条件接受可能的代价,没有人能做到事事兼顾。”

      鹫匠明空怔怔地听着,爷爷的话像一记重锤砸过来。
      选择牛岛若利,意味着选择其所背负的梦想和重量。随之而来的是,未来将面临的暂时被忽视,甚至是聚少离多,都属于必然发生的。
      她不能只享受牛岛若利带来的光环和心动,而拒绝承担背后的酸涩与无奈。

      鹫匠锻治不再多说,漠然地吃着饭。

      鹫匠明空也默默咀嚼着饭菜,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爷爷的话。

      晚饭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反而走到窗边拉开玻璃,任由冷风吹进来,希望头脑可以短暂的清醒。
      爷爷的话剥开心里小小的怨念和委屈,让她认清了之前的小性子。

      鹫匠明空拿出手机,点开置顶,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随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敲下。

      【我一定会去的。】

      发送完,不再执着的等待回复。她握着手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轻松非常。

      爷爷说的话很对,选择了就要接受代价。

      清晨,天刚蒙蒙亮,鹫匠明空就被一阵直击心灵的敲门声惊醒。

      鹫匠锻治不由分说地安排道:“明空,起床收拾一下,跟我去学校。”

      鹫匠明空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去学校?今天不上学……”
      她猛地想起,是白鸟泽预选赛的第一天。

      “动作快点。”鹫匠锻治不容置疑地说,“从学校出发一起去县立体育馆。”

      鹫匠明空的心“咚”地一跳,不敢相信爷爷接受如此良好。她飞快地掀开被子,动作麻利地洗漱换衣。
      既然爷爷全知道了,又主动带她去,那还有什么好扭捏的。

      抵达白鸟泽校门口,排球部的大巴车已经停在车位上。
      叽叽喳喳的氛围里既有严肃,也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鹫匠锻治带着鹫匠明空出现时,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五色工瞪大双眼,嘴巴微张,看看教练,又看看鹫匠明空,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可置信坚守这么久的秘密被捅了出来。
      努力如泡影般消失不见。

      牛岛若利站在车门附近,正和天童觉谈论着什么。见到鹫匠明空,视线在她脸上滞留了两秒,眼底有微光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如常,朝她几不可察地扬起嘴角。

      鹫匠锻治无视众人的惊讶,率先上车,沉声吩咐:“时间一到就出发。”

      鹫匠明空顶着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跟在后面,习惯性地想往大巴车后排走,找个不起眼的位置,最好和牛岛若利离得近些。

      “咳。”
      极具穿透力的轻咳从前排传来,鹫匠锻治坐在靠窗位置上,没有回头,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鹫匠明空脚步一顿,咬咬牙认命地转身,走到前排,在爷爷同排隔着过道的空位上坐下。
      位置正对着后视镜,能清楚地看到后排众人努力憋笑的表情。

      大巴启动,驶向县立体育馆。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队员偶尔的低语,鹫匠明空发呆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手机“嗡嗡”震动,点开一看,是瞰野慎知传来的简讯。

      【明空来吗?我在县立体育馆东门等你。今天是我高中第一次上场,很希望得到你的祝福。爱你~】

      鹫匠明空扶额,回复她。
      【来,去找你。】

      大巴车平稳地停在体育馆的停车场。
      队员鱼贯而出,气氛霎时变得严肃起来,每个人都收敛了表情,进入备战状态。

      鹫匠明空快步走到爷爷身边,低声说:“爷爷,慎知在体育馆东门,让我去找她。”

      鹫匠锻治闻言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鹫匠明空如蒙大赦,朝着东门方向疾步离开。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穿着各个不入的队服,在和其他队伍聊得上头的瞰野慎知。
      她一下生了怯,要在一群不认识的人里去叫人,简直是对社恐人的行刑。

      【我在宣传牌后面,来找我。】

      瞰野慎知闲聊间隙感受到手机震动,掏出来瞄了一眼,和其他人匆匆道别。

      “你跟她们不是一个队伍的,还聊得如火如荼。”鹫匠明空抱怨吐槽。

      瞰野慎知兴奋说:“听说今年有匹黑马,很强。”
      “哦。”鹫匠明空不甚在意。

      瞰野慎知瞥了眼时间,拉着她撒娇:“早上起太早了,没吃早饭,陪我去买。”

      鹫匠明空嫌弃地抽出胳膊,连声答应:“去去去。”
      时间太早了,她也没吃早饭,正好一起去吃,白鸟泽也不会即刻上场比赛。

      ……
      她还是高估两人墨迹时间的能力了。

      等到进入比赛场馆时,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将她们吞没。
      计分牌上的比分赫然显示着白鸟泽 25 : 19赢下一局。

      第一局刚刚结束。
      鹫匠明空只觉有点可惜。

      场内的气氛如同沸腾的油锅,欢呼声,呐喊声,加油棒敲击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白鸟泽应援观众占据半边看台,声势浩大。交响乐团打眼一瞧也足够唬人,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样子不觉让人多留意几眼。

      “已经开始了。”瞰野慎知激动,寻找空位。
      鹫匠明空问她:“你不回队伍吗?”

      瞰野慎知说:“我们学校下午比,这才几点,况且我现在是替补,未必能上场。”

      鹫匠明空了然,眼神重新锁定场上,嘴上痛斥她:“你不是让我看你,是让我陪你吃饭。”

      “你不也吃了。”瞰野慎知小声反驳。

      白鸟泽的队员们正围在一起听鹫匠锻治做局间指导。
      牛岛若利站在中间,神情专注到堪称冷漠,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比赛毫无悬念赢下。

      鹫匠明空得到爷爷旨意,在体育馆外面等候。
      看到张贴出来的告示,有些疑惑地念出的并不熟悉的名字,“乌野?这是哪个学校,以前不都是青叶城西吗?”

      “乌野?”瞰野慎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作为女排队员,对各校情况更熟悉些,“乌野高中,以前很厉害,进过春高。不过中间沉寂了好多年,今年好像突然又强起来了,一路黑马杀进决赛。打法特别快,比较难缠的一支队伍。”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补充说,“对了,鹫匠爷爷以前提过,他有个挺在意的对手,好像就是乌野的老教练,因为打法理念完全不同,关系大概也并不融洽。”

      爷爷理念上的对手。
      鹫匠明空想起爷爷偶尔提及某支队伍时,混合着尊重和强烈胜负欲的复杂语气,原来就是他们。

      她对比赛有些印象,橘头发的矮个子主攻手着实抓人眼球,很难不注意到。
      但过于关注一个人,不见得是好事,更容易被牵着鼻子走。排球说到底的确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明天就是决赛了。
      获胜的队伍就能拿到春高的入场券,以白鸟泽的实力,鹫匠明空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回到学校,排球部队员听过训导,回去活动室收拾物品,偌大的排球馆只剩下鹫匠明空和牛岛若利。

      夕阳的余晖透过门口斜洒进来,拉出长长的光影,颗粒粉尘在空气中跃动,闪烁金色的光。

      鹫匠明空鼓足勇气走到牛岛面前,为以前的幼稚行为认错。

      牛岛若利没想到她会来道歉:“不是你的问题,我确实也有忽视到你。”

      回答让她放下心事,也更想靠近一点确认关系的修复。
      “若利。”鹫匠明空软着声说。

      牛岛收拾好护膝装包,转头回应她:“嗯?”

      鹫匠明空不愿意直接说出口,而是对着牛岛若利眨巴眨巴双眼,眼神向下往他怀里瞟,试图用意念传达“抱我一下”的请求。
      手臂也微微张开,隐晦地加强意图。

      牛岛若利停下手中的动作,眉毛微微蹙起,精准地捕捉到鹫匠明空眼部的动作。

      “你的眼睛,”牛岛若利一贯沉稳地询问,“不舒服?”

      鹫匠明空一愣,眼睛也不眨了,嘴角“唰”一下掉下去,冷声说:“没有。”

      牛岛若利以为她在逞强,放下手中的包,起身向前迈了一步,弯下腰凑近。视线恰好与她平齐,轮廓分明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诚挚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鹫匠明空的心跳瞬间飙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眼神,电视剧里的下一步就是吻下来。念头如惊雷般炸的她不知所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眼,手指攥住衣摆。

      预想中唇瓣上的温热触感并没有降临。

      两秒后,牛岛若利理所当然的声音近在咫尺:“眼睛不睁开的话,会看不见里面进的异物。”

      “……”
      鹫匠明空眼睛不想睁开看他了,“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冲上脑壳。

      “你又想和我吵架了,” 鹫匠明空崩溃质问,“牛岛若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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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啦,段评已开~ 杂食党宝宝可以看看专栏其他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