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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还有机会!   许知昀 ...

  •   许知昀躺在床榻上,盯着罗帐顶的花纹,百无聊赖。俗话说的没错,唉,家庭能力也是个人实力的一部分啊,照此看,卫燧确是要痛失所爱了。

      那自己呢,自己可不能啊!

      许知昀翻过身,卷着被子心里又难受起来。本是强忍着窝火安慰自己,自言自语地说着,却给自己又折腾得怏怏恹恹了。

      眼泪糊在锦被面,许知昀半梦半醒间仍在嘀咕。

      倘若卫燧知道了会如何?太子得了赐婚,还是自己这个扈家的人,晋国公府肯定会想法子传信去吧,哪怕是一路追去中北。

      中北……

      有几个州郡啊……

      许知昀近日浑身怠懒,没心思去看舆图,这会惦记起卫燧,方觉他已许久未见了。

      拣出先前压在匣中的信件,再看近日送来的,许知昀竟也不知如何回复。烦怪早已烟消云散,况且他本就是被迁怒的,捻着薄纸似有千言万语想与他一一细说,可按着床榻站起身了,又觉喉间阻滞,无法亦无忍。

      都说一切顺利,可怎的去了这么久也没见一点回朝的痕迹呢,倘若他无事,许知昀必要笑他磨叽,可倘若他有事,只是不曾让旁人知晓呢……

      脸颊湿漉黏勾了发丝,许知昀垂首望着指尖的白月影,虚虚晃成一片。她不敢再想了,缓缓抽着气,细细憋回哭腔。

      小心放匣盒入柜,许知昀重新躺回床榻上。漫无边际地跑神,又开始害怕起自己任务完不成了。紧紧闭上双眼,握拳在心前祈祷,可不一会就泄了气。

      许知昀睁开眼又见罗帐顶的花纹,心道难怪在三禅经寺的时候,对着佛祖许愿要闭着眼,原是在模仿晚上做梦啊。

      可既是做梦,也难怪成不了真。

      她要的,向他人求不得。

      进了这个书里,就被系统耍得团团转,偏她无能为力,偏偏她怨不了任何人、任何事。

      她只能恨自己。

      此间细看,冥冥之中,竟是又与书中所写的重合了。只不过卫燧在书里是被兴佑帝强派去的,而这次,他是自请出征的。

      卫昱何等聪明的人,于他而言,兴佑帝的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苦熬多年,终了赐他个万剑穿心,怕是也难平其幽恨。

      许知昀呼吸急促着发起抖来,十指合拢抵在下巴,擦去湿漉水迹。

      自己还有办法吗?

      再寻个机会进宫去杀了兴佑帝?

      不,照这个形势,兴佑帝一死,卫昱立马就能登基。名正言顺的太子继位,他只怕是做梦都能笑醒。然后呢……像书里那样,眼睁睁看着卫燧急兵回京,被安以谋逆的罪名乱箭射杀吗?

      指节抵着眉心,她低低呜咽了一声,双肩控制不住地颤抖,啜泣的声线也抖落得不成样子。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任务……

      既然不想我死,又为什么不肯引我回坦途?

      他的一切,他的爱恨,凭什么全要加诸我身?!叫她进退维谷,从容潇洒全然化作虚妄乌有。

      他既是除我之外,活灵活现的独一无二,却又为什么非要横遭此事。

      要我弃他如敝屣,碾着他的真心爱意做娱声悦耳。

      再看着大清早从宫里急匆匆送来的圣旨,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卫燧,你所托非人。

      泪流了满脸,许知昀说不出任何话。她已没力气再说任何话了。

      事到如今,自己是白白蹉跎了一年半,还惹了情债,愧对新爱。

      简直是奇耻大辱!

      狗比系统,你知道我一分钟值多少钱吗?!

      你知道我一向是好聚好散,从不乱留位置的吗?!

      分手分的拖泥带水,还堂而皇之地脚踏两只船,谁教你这么办事的?!况且自己根本没想要分手!!!

      自己一世英名,现在居然被串数据给坑了,一脚栽进沟里,还得自己给它擦屁股。

      简直荒谬!

      许知昀一夜未眠,早上是晃着神被苏木、苏叶从屋里扶到正厅接旨的。这会独自关在屋里,又恼恨起系统来,蹦到床榻上跪着,揪起枕头胡乱摔丢,打骂几时,末了虚脱般往侧边一倒,看着罗帐顶的绣纹发呆,粗气喘的渐渐平和了,不一会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是气恸伤身还是怎的,许知昀一觉醒来浑身滚热,眼前重影虚晃,无数声音在耳旁飘着,却听不真切。

      自己这么弱了吗?这是直接气恨得又病了一场?

      许知昀脑袋晕疼,心里咕哝着却喇嗓子,怎么都发不了声音,慢慢闭上眼,眼前一黑就又没了意识。

      秋宴结束那次是吐完就好了,喝了几服药,再退了烧,便也无事,结果这回却是大病一场,好容易醒来了却是三天都下不了床。

      窝在许梚仪怀里浑身无力,手脚软得像泡发的面条。耷拉着脑袋,意识昏沉,嘴唇、眼目也干灼焦涩。

      有了前车之鉴,扈谙早就请过四位郎中在府中住下,看顾府中诸人。

      这会守得许知昀转醒了,更是忙不迭地又唤人来给许知昀瞧瞧。

      瞧什么瞧,许知昀想起那几碗黑药汁就作呕,卷起被子朝床中间一滚,蒙着被子就闭眼嚷嚷要睡觉了。周遭敛声安静了片刻,就又听见了声响。

      许知昀躺在床榻上,病意昏沉间头热身酸,不知听见了什么话头,就跟着应和起来,嘴里还胡乱说着,“不是他……不是他!”

      扈谙正守在她床榻边等厨房熬药来,陡然听她哭叫,骇了一跳,连忙半搂着她肩身轻轻拍抚,再一边顺着她的话头柔声哄。

      许知昀依稀听得清楚了,眼睛也能眯开一条缝,抬眼见是扈谙,鼻头一酸就忍不住放声大哭。

      躺在扈谙怀中,仿佛寻觅了安心旧处,她揪着扈谙的衣袖抖抖索索念叨。

      “逆来顺受,倒不如死了更方便叫人摆布……”

      扈谙没忍住落了眼泪,许今平和许梚仪在一旁听了也是抱头痛哭。

      许知昀眼角的泪淌干了,拎起扈谙一片宽袖就朝自己脸上盖,手搭回腰腹上,慢慢消停了动静。

      真像是死了一般。

      扈谙听不得许知昀说这些万念俱灰的话,这会更见不得她行这等晦气事,垂眼瞧见便是一惊,拼了命地摇她的肩叫她别睡。

      许今平和许梚仪侧头含泪见了,也是心尖重跳。双双扑在许知昀榻边唤她,还没叫上两三声,就听许知昀“嗷”的一声叫唤响彻屋内。

      “嘶——”

      “你们倒是轻点啊!磕着我的腿,仔细给我压折了!”许知昀浑身一个激灵,终于嗷开了嗓。

      四人扑着见了对方,终是忍泣笑了起来。

      晚间在许知昀屋里用了饭,扈筝和外祖也匆匆赶来了。许知昀正窝在床榻上半眯着,帷幔就被轻手轻脚地撩开了半帘。

      “吵醒你了?”扈筝见许知昀抬头看过来,压低了声音。

      “没。”许知昀重新靠回软枕上,摇摇头,“本就没睡,只是躺着晕神罢了。”

      她往侧里挪了挪位置,叫外祖坐她榻边歇着。

      软被下的臂膀被轻轻拍着,外祖望着她如哄稚童安睡,说:“病中疲累最忌劳神,昀儿且放心休息吧,有外祖在呢。”

      “待旨意风头稍过,外祖便亲去宫里求陛下收回成命,必定不叫我们昀儿委屈。”

      委屈啥啊委屈,许知昀看着他花白的胡子,霎时就憋不住泪意了。

      她从锦被里拱出半边身子,也拍了拍外祖和扈筝的肩膀,费力道,“事已成定局,不必多此一举了。”

      已经不是论谁出面请情的境地了,唯一能惦记的是兴佑帝的目的究竟如何。自己接连病了几场,叫扈筝和外祖在京郊大营都知晓了,急急忙忙赶进府里,兴佑帝又岂会没有耳目。

      若是一朝不慎,真被逮住了由头发作,只怕不是舍老脸的事了,说不准连一把身子骨的老命都要丢在牢里。

      这便与书中没什么两样了。

      许知昀朝二人笑笑,强撑着千斤坠的眼皮要他们保证别去找兴佑帝缠磨自己的婚事。扈筝立了眉头刚想开口,就被许知昀抓着胳膊拧了一圈肉,登时便老老实实捂着胳膊点头不说话了。

      两人被许知昀催着出了屋,许梚仪就端着一大碗药进来。

      一勺勺轻轻吹了吹,再递至许知昀唇边,往日如水花红润的唇已失了血色,苍白得憔悴,叫许梚仪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外祖他们今晚在家里歇息,明早才回去。”

      她笑着拢拢许知昀散开的被衾,说:“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没准明早就精神大好了呢,还能一块坐下用顿早饭。”

      越苦的药越不能留恋,许知昀接过这海碗,叹了口气,指腹压着勺子没动,直接仰头几口灌进喉咙。

      掩在被中的左手还攥着卫燧送的粉玉雕,并着被苦意刺激的肌肉使劲,硌在掌心硌得肉骨生疼。

      热意腾熏了微白的脸庞,一边喝着,眼里不自觉流下两行泪,混着黑汁又一齐咽入腹中。

      许梚仪捏过帕子给她擦拭,沾去泪珠,干了泪痕,轻声问:“怎么哭了?”

      心知肚明不是药太苦,许知昀却只笑笑说:“原来在这时生病竟是如此难捱,病来若山木相倾还药石无医。”

      她先前正在床榻上准备睡下,屋内就只燃了几盏烛火,半昏半明,映显在帷幔,飘忽着神思望去更添几分柔和暖意。

      “迷蒙间,可见观音如金镶玉。”

      许知昀低声呢喃,攥紧了掌心硬物。水润光泽全然被捂热了,化水流心般贴偎着皮肉。

      “那便是吉兆,等明日就叫爹娘去寺里捐个金身应应福气。”许梚仪摸摸她瘦了一圈的脸庞,跟着她的话头笑道。

      “逗你玩的,怎么也应该是菩萨给我金镶玉才对。”许知昀知道她是说笑,便也遂她意来搭话。

      放了药碗再用茶水浸薄荷嫩叶漱了漱口,许知昀就依许梚仪说的,乖乖躺下休息。

      帷幔层层叠实了,没叫一点风吹进床,许知昀第二日醒来,果真觉得好上许多,手脚虽还乏力,但脑袋还算清楚。

      滴了花汁入盥洗盆,许知昀随意抹把脸,抿了点浅粉口脂就去正厅用饭。几人瞧许知昀好多了,也才终于放下心来。

      饭后净了手,一路送扈筝两人至府门,许知昀还在不依不饶地叫扈筝和外祖别去宫中找事,左一个“小心”,右一个“放心”,两人恨不能扯着耳朵许诺说都听她吩咐。

      前脚送完外祖和扈筝,后脚又被卫昱找上门来。

      许知昀挎了好脸也懒得去迎,拉着许梚仪往正厅屏风后一躲就当自己是个泥塑捏就的哑巴。

      许今平今日休沐,便和扈谙一道领卫昱入正厅。

      一个掉头的来回就没瞧见许知昀和许梚仪了,许今平、扈谙对视一眼,正心里嘀咕着躲起来,就连忙回身招呼卫昱在主位坐下。

      卫昱没见到许知昀的人影也不奇怪,只当她是之前落水冻伤了身子,加之秋日又至,那天秋宴她饮酒又受风,这才病了一场。

      他笑呵呵坐下,与扈谙和许今平说了几句,喝了几盏茶才起身离去。

      本想是走走过场,来了一次便足够了,岂料有一便有二。卫昱瞄来瞄去只暗道是个好时机,做足了深情模样,隔几日就又携礼上门了。

      口称秋日近冬寒,应在料峭萧瑟卷袭前就好好保养才是,还想着入许知昀院子瞧瞧她,亲自到她面前嘘寒问暖。

      许知昀东躲西藏的,实在受不了,生怕还有再三再四,忙不迭叫许今平和扈谙赶快闭门谢客。

      瞧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许知昀多看几眼就感觉自己又要被气病了。

      怎么偏偏轮到他这贱人主意得逞呢?怎么小人得志的不是自己呢?她以前明明也总被些眼红的商业竞手在背地里暗骂小人手脏的啊!

      咋回事啊,到了这地界来,是她还不够小人吗?!

      许知昀越想越费解,被许梚仪塞进屋内都恨恨没能冲上去勾他两拳,大半夜的烛火全熄了还睡不着,硬生生给自己气得精神抖擞了。

      揪起系统就叭叭起来,旁敲侧击、声波攻击、废话堆砌,自己睡不安稳这鸟系统也别想好过。

      凭它在赐婚当时给她来的那一出OOC判定,她现在完全敢肯定这死东西绝对不一般!

      许知昀循循善诱,压低嗓音像是恶巫婆兜售毒苹果。

      【还有机会吗?】

      【还能回去吗?】

      【系统?统?统……统——】

      脑海里没有出现系统的声音,系统面板上依旧是红光闪烁。许知昀盯了许久,久到眼睛开始发涩发酸,才似有幻觉般,陡然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绿色光芒。

      稍纵即逝,起伏微弱得如同瀚海汪洋里的浮木。

      许知昀心满意足了,扯着嘴角终于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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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奇星预告函: 《都说了不是鱼目混珠!》 疑神疑鬼的毒蛇 x 哭天抢地的怨夫 1.0版 欢迎收藏 静候奇星降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