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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只有你 只有我 ...

  •   砖石被踏得哒哒响,近了身侧,许知昀眯眼看着,发觉好像是自家府里的人,便撑着来人温热的臂膀,咬牙登进马车里。

      暖热薰气柔柔拂面,全身并手脚也渐渐重新暖和起来,可许知昀像是再也遭受不住了似的,抱着马车暗格里的空食盒就开始吐。

      抖着脊背,吐到最后竟是满脸的泪水,许梚仪三人吓了一跳,连声催车夫赶马快些。

      半搂半抱地将许知昀送进屋里,整个勤安侯府大门紧闭,各处戒严。刚从宫里得了赐婚回来,此刻不好大张旗鼓去请郎中,便急匆匆在前院找几个武婢来,是自小跟着扈谙的,算账习武学药什么都通一点。

      忙活大半宿,许知昀总算安稳了,只身上滚起点余热,许梚仪便让扈谙和许今平都回去歇息,她守着就好,只待等明日拂晓初见,使医馆开门了,再着人悄声去请几位杏林妙手过府来仔细瞧瞧。

      勤安侯府上上下下忙得一团乱,扈谙和许今平熄了烛焰并肩躺下,愁着眉毛怎么也睡不安稳。

      宫里,庆晖殿烛火光影小了,只余下十几个洒扫的宫人忙活事务。往殿后一路南走去,戚桐宫里倒一直热闹。

      秋宴只帝后出席,她独自一人待在宫里,关起门来与婢子、宫侍们也寻点乐头,主仆十几人一块围坐着熏笼饮酒作乐,十分亲热自在。

      兴佑帝今夜定是和皇后娘娘一块歇息,戚桐饮酒吃点心和炸货,贪嘴得放肆,也不用担心御前侍奉不周,落个御前失仪的罪名。

      瞅着半开窗扇外的圆月,戚桐左右勾揽着非兰、非蕊的脖子,畅快得忘乎所以。

      酒坛空了几个正滚在地上咕咕地响,众人便没与主子再嬉闹,各自起身收拾着,只留非蕊给醉乎乎的戚桐先抱着。

      两人互相挎着对方肩膀和胳膊,歪歪扭扭,戚桐胳肢窝挟着她朝书案走去。

      “主子,夜深了,不如明日再写吧,奴婢服侍您漱洗可好?”

      “不,不……我今日办妥了,明日才好大睡一觉!”

      戚桐总算是松开了使劲的胳膊,往连背高架的宽椅上一坐,就开始要磨砚台。

      挥挥手赶非蕊出了内殿,她趴在桌上抓起笔就写。酒意其实已消了些,虽半醉着,但写着什么她还是能看得清的,正抖着手腕歪歪扭扭写到一半,非兰却急匆匆跑进内殿。

      戚桐大不悦,嘟囔道:“怎么啦?不是说了不要人进来吗?”

      “小姐!大事啊!”非兰急得满头大汗,一时又叫回了宫外府里的称呼。扶戚桐靠着宽椅扶手坐直,她凑近戚桐耳边仔细说了庆晖殿的“喜事”。

      戚桐歪着脖颈听了,脑子却没转明白,什么许家大小姐的,什么赐婚的,那肯定是许知昀和卫燧嘛!那个老家伙就听卫燧的,要个赐婚不是简简单单。

      还有什么东宫,这是打了胜仗要把卫昱给薅下来了?

      戚桐脑子里一团浆糊,摸着点耳熟的词就自己连词成句了。还以为是老头子年过半百开了智,终于做了件喜事能叫人乐呵乐呵,便大手一挥,示意自己知道了。

      非兰见她又认真趴回桌上,便不敢多待,悄步出去了。

      戚桐抓着笔杆,瞪大眼睛瞧笔下晃来晃去的字,磨叽半天才写好几页乌脏的纸。

      第三天傍晚,军帐中,卫燧收到密信:

      老头赐婚,许家女将成东宫妃

      卫燧眼神阴戾,盯着“东宫”二字仿佛在卫昱身上狠狠戳了个刀口,指尖倒是稳当,夹着薄纸片只心想阿昀会是何反应。

      结果往下再看一行,就见上面仍是写着几个极丑无比的字:

      昀喜极而泣,宴席上难掩泪光

      墨迹糊得到处都是,生生像是从煤灶木灰里扒拉出来的,卫燧眉头紧皱,再翻下一页纸。

      呵呵,几个破字又费了页纸,还祝什么百年好合,一战功成,戚桐她脑子有病是不是?!

      卫燧将纸攥成一团,紧紧抓在手心,挽起袖口露出的臂腕已是气恼得青筋暴起。肌肉紧实的长臂撑着书桌,卫燧垂眼无语,良久才平静下来,丢了纸团入火炉,提笔写道:

      胡说。再探再报。

      他简直怀疑戚桐是不是被人挟持逼迫了,才写出这么些不着四六的话。

      卫燧忍着心下隐隐的焦灼,终于等来了第二封信。

      密信再传来,便正常可看许多。

      上说,许知昀宴后回府就大病了一场,勤安侯府几日都闭门谢客。还讪讪赔罪说,上次的信是醉酒后着急写的,胡言乱语,请他全乎全尾的都忘了吧。

      紧接着,又说勤安侯府尚没回信,她暂时也不清楚许知昀与卫昱如何,但卫燧肯定比她更清楚许知昀的为人和情意,所以还请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误会,不然自己罪过可大了。

      末了四个大字:戚桐叩上。

      卫燧冷冷瞥了一眼,心里哼嗤。

      废话,阿昀心里只有自己,出征前她可是明明白白说了的。

      但见戚桐最后承认了自己在阿昀心里的份量,卫燧阴冷的面色不由地微微动了点。

      燃了纸角化作灰烬,也瞧不出卫燧对赐婚一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应声入帐的魏三只见他脸若霜雪,像是提剑杀完贼首刚刚下阵。

      他淡淡扫一眼魏三,只吩咐好好收捡起缴来的战利品里的药材补品,各自装的匣盒都要打开细看,别稀里糊涂霉了好货。

      先前一路打一路收缴已是装了十几箱入私库了,魏三听了他的吩咐,心知是为着许小姐留备的,便又亲自入库检看一番,连布料、珠玉、摆件等卫燧没提之物,也都仔细对账盘点,全然是一丝一厘不肯放过的吝啬作派。

      收拾妥当心里便有数,再回去禀给卫燧,卫燧心情也好上稍些。

      只是不知她身子如何了,可曾康愈安好,卫燧惦记着,拿过纸笔却又踌躇起来。多日不曾得信,唯一一点音信还是从旁人那挖来的,卫燧心里说不酸疼全是假的,可真落笔去问,能怎么说呢?

      哪怕是借托西北与京中节候不同,军中有几人病了,他也怕这旁敲侧击太过拙劣,阿昀如此聪慧,闻得此言,岂能不知自己在她身边埋了眼线,况且那人还是她挂心尖上的好友。

      卫燧思及此处,顿时生了点不爽,但记着戚桐信里的认可,还是勉强挥去了这点烦郁。

      好友却如何,自己可是能被阿昀抱着睡的!

      卫燧黑瞳盈亮,轻轻放下笔。

      决计不能叫阿昀知道自己背着她动的手脚,戚桐不许胡说,自己也不准露尾巴出来,哪怕是要说,也得自己在她面前亲口坦白……

      这样,就算阿昀恼怒了,自己也能撒娇讨饶嘛。

      要是傻乎乎在信里暴露了,万一阿昀气得让自己回京了都再不能见她呢?

      而且……

      卫燧此刻也不敢递信过去详问,除却阿昀染恙,单是就赐婚一事,他缓过那股恼恨劲,其实已经不怨了。

      此事阿昀做不得自己的主,她全然是身不由己的,纯是叫卫昱这贱人强按着脊骨跪了地。

      阿昀是被迫的!还要日日愧疚着!

      卫燧光是想想就又气又急,心疼噎在喉咙里,引出一水的泪眼婆娑。吸吸鼻子,卫燧心软得一塌糊涂,翻出许知昀以前送来的信一封封重温,内里貌外,神魂痴荡。

      晃悠到了床榻边,卫燧抵着牙尖发怔,敛眼静默,忽而觉得自己竟是如此低劣卑鄙之人。

      摸索纸上的墨字,烛焰红苗跃过纸上拼合成一枚枚喜贴,他不多不少的心眼里冒出点蠢念,竟阴毒地觉得此事说不准也是件好事。

      赐婚旨意一出,阿昀就会日日夜夜惦记自己,每每看到卫昱那张恶心人的脸,听到他晦气的声音,哪怕只是与他略有勾连的消息或关系,她都会克制不住地想起自己。

      时时刻刻,无一幸免。她有多么看重自在,就有多么厌恶卫昱,那么,也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

      自己,卫燧,是她亲自挑选的,合她心意的。

      卫燧再一想想这事,不管什么阴毒尖酸,心间又溢满了无可言喻的幸福,轻轻暖暖地充斥四肢百骸,小心翼翼抱着信纸躺进被窝里,温柔得像靠进了许知昀怀里。

      眼眶也酸酸热热的,与她有关的一切,卫燧都幸福得想要流泪。

      想着她与自己,从假山石后的第一眼,一路算而今,直至正絮湖畔二人鼻息交缠,就连此身过往的十八年也开始变得顺眼无谓起来。

      如果这是上天的一场机缘,那他便是命运最虔诚的信徒。

      一切都是如此完满美好,讨人厌的只有卫昱。

      唯一。

      噢,卫赫不算,他不止是讨人厌,卫燧已是恨毒了他。

      赐婚必要卫赫点头,他打的什么肮脏算盘,卫燧都恶心想第二遍。

      卫燧淌着眼泪迷迷糊糊睡了,翌日洗漱完毕,想来还是修书一封,送回京城为好。

      清晨稀薄的日辉初照荒草野地,卫燧随风草摆似的推翻了自己昨夜的决定。别管阿昀发不发现了,他还是担心她。他的阿昀那么好,却遭那等奸邪贼人窥视算计了,卫燧心里盘桓不消,再每每想起她身体有恙就莫名地急慌。

      怕阿昀尚在病中不耐烦看他啰嗦,卫燧写了五封,简而又简,最终还是借着军中将士的名头小心问了几句,化作寥寥几笔写在新的纸上。

      卷好小条信纸,将入竹筒,急急忙忙又记起问诊郎中来,便又展纸于桌,提笔补写了宫中可靠御医的宫外住处。

      写完搁笔,卫燧看了几眼就觉不对劲,暗骂自己慌不择路。阿昀新得陛下赐婚,就要去请御医来看,岂不是昏了头想授人以柄。

      卫燧烧了信纸,打起精神重新再写过一封,才确认无误送了出去。

      俄而传令,再度拔营行军。卫燧独自在帅帐里收卷舆图,一句句回想着信上所言暗自忍耐。

      良善柔心全抛却在了许知昀怀里,卫燧记恨卫昱、记恨卫赫,给那些算计许知昀的人统统划刻了一记重笔。如今中北腹地将至,卫燧就等着亮刀狠狠捅杀他们一手。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将军帅旗在前头高扬翻引,全军上下俱是即将剿尽贼子的兴奋与热闹。

      连串马蹄踏碎草,薄薄一层霜晶也被踩得飞溅。

      常弗宫中噼里啪啦、叮铃哐啷,摔砸了好一堆物件。

      卫岫再不能安然端坐茶案后面稳如泰山了,勤安侯府和东宫这几个不要脸的,竟是联起手来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自己竟也昏头蠢脑地任他们视自己作跳梁小丑!

      “还稳什么稳!再隐而求稳,等卫昱继位了,你与我一齐收拾着准备下大狱吧!”

      卫岫拂袖甩开谋士拉扯自己宽袖的手,怒气冲冲地呵骂。原地兜兜转了几圈,他陡然按着谋士的双肩,瞪大了眼睛,“崔镒廷竟然是个障眼法!我当这女子真是个蠢的呢!”

      佯作痴情不许,扯着崔镒廷的幌子找自己合作,原来俱是糊弄!瞒天过海的,最后是要做太子妃啊!

      亏自己真的以为近日那些子两情相悦的鬼话,只是卫昱狗急跳墙使的昏招呢!

      哈……哈……

      他说完又脱力了似的垂下双手,眼神飘忽,口中喃喃道:“也对……也对啊……呵,想他扈筝怎么可能有个蠢昏头的妹妹。”

      真是一家子都是好样的!

      他气得发了怔,丢开谋士,恍恍惚惚就朝宽椅走去,脚下不知被什么玩意硌顶了,身形陡然斜歪,差点跌摔进碎物里。

      谋士跟他身后也没注意,着实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的臂弯将他提溜起来,侧头绕着他周身,仔细踢开地上的杂件。

      待卫岫在椅上坐好了,谋士立在他身旁,袖手道:“殿下且先定定心神才是。勤安侯府和东宫会耍把戏,难道我们也是泥做的不成?”

      他思忖道:“陛下想看蚌鹬相争,可渔翁又不止他一人。我们何不顺着陛下的意思谋动,反去借那卫燧的势呢?”

      卫岫抬眼瞧他,也渐渐回过味来,勾起唇角露出个森然冷笑,点头应许。

      不错。自己被蒙骗了,怎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呢,若不举力坑害,自己就是枉为做人。

      依如今情势,恐太子继卫溆禁足一事后再次势盛,那自己便索性与卫燧合盟,寻个巧机按死太子。

      由头还得仔细择选,太重太轻都不行。太重,便如第二个卫溆,迟早会被兴佑帝放出来。太轻,则按压不住,做弄多了,反引火烧身。

      谋士新斟了盏茶水端至案几,卫岫凝神细思,指腹抚过温热的杯沿,良久缓缓一笑。

      “你回去便传信给左营的李副将,叫他将这边的消息尽数漏给卫燧,我再手书一封密信,由他一块呈与卫燧。”

      光说赐婚可不够,卫燧说不准还替许知昀抱委屈,但若是抖出许知昀先前与自己合作,借着崔镒廷,如今再欢欢喜喜成为太子妃的事,他不信卫燧不生忌恨。

      前后详情串给卫燧分晓,瞧瞧他心上人蓄谋已久的背叛。他若真无意与皇位,自然愿意不远千里出手,助自己除掉太子。

      即便是临头起悔心也无妨,顾着许知昀,他总会瞻前顾后,多处思量的。

      届时太子被废,卫燧又陷在中北腹地与叛军纠缠,而卫琸在刑部,还天天围着吕溪淳转,几个数下来,自然比不上自己在吏部勤勤恳恳办差来的妥帖。

      他再于朝中诸派混乱间冒头,必能力压众人,博得父皇青眼信赖。

      谋士俯首合袖称是,领命退下,不多日,卫燧营帐内的书案上就多了一封密信。

      全军共分两营,左营、右营的主领副将都是卫岫的人,卫燧见左营副将李修通禀入帐,就已料到这信是何人所递。

      卫燧拆出信纸一边看着,一边听李修恭敬地说着,眸色渐渐晦沉下来。

      李修言罢,帐内便陷入一滩死寂,泥沼挣扎露不出半点声息。小心抬眼去窥卫燧的神色,却陡然撞上他直直看来的目光,森寒若薄薄刀锋,悍然向前,刺得他心尖重重一跳。

      他慌忙垂下眼再不敢乱动,直到眼前伸出二指,白玉修长,夹着燎了火舌的信纸静静递来,他方才能长舒一口气。

      压低了头颈,将掌心奉出,正烧着的信纸蕴尽热意而下,刺痛从皮肉卷来,他反而安定了心神。

      “殿下留小人供将军差遣,但凭吩咐,无有不从。”李修顿了顿,谄媚笑道:“殿下知道您向来不愿掺和这档子事,特嘱咐小人与您宽心,动手之事必不劳您费心多忧呢。”

      他微微直起腰,想着自己收到的信上写着的最后几句话,蹙起眉头,很是忧苦道:“殿下在京已是如履薄冰,情势愁困至此,实在是独木难支。”

      “将军是帝心所指,又有拔率千军之肝胆,倘若将军出手襄助,毕除东宫污秽,崇政于前,定能叫陛下重见您的威凛之姿啊!”

      听着倒是恳切,瞧自己看明了兴佑帝赐婚太子的事,还胡诌个歪说来恫吓自己圣心不再,好像有多明白自己似的。

      狗叫得吵闹,主人也如蚊虫四处转悠,自己不过刚入中北地界半天,连军令都不曾下过一道,他们却马不停蹄开始闹腾了。

      盘算的是挺好,可惜卫岫不了解卫燧。

      卫燧求的根本就不是兴佑帝的青眼。

      屏退李修,帐内寂静只余他一人后,卫燧到底是按耐不住气急,无论如何都要卫昱、卫岫滚。

      原来她身边,不止他卫燧一个,还有卫昱和卫岫啊……

      可这些小人……

      一个个的怎敢在自己面前编排阿昀。

      真是活腻歪了。

      卫燧铮然拔剑出鞘,手握细布一点点擦过剑身,昂如邀月,眉眼低垂,晶润水色潋滟后是前所未有的阴冷。

      除掉太子根本无关皇位,他与崔镒廷都一样。卫燧自觉实在大度不了分毫,真心相爱的人,怎能容得下除自己以外的人围着心爱之人瞎转悠呢。

      卫岫是柄好刀趁手,卫琸和戚桐也可助自己行事,那便不如联系各方里应外合,直接逼进宫里去,一了百了。

      是不是书里的老路都无所谓了,卫燧已经厌烦透了一切,见不到阿昀的日子,他连自己都想捅上两刀,更何况喋喋不休的系统。

      既不在三禅经寺中,他便也不必再忍它,利落切断脑中的联系,卫燧撩帐而出,冷声点兵传令。

      一队队军马牵至帐前,卫燧留下李一湖代帅守营就径直翻身上马,领三千五百名精兵朝远处城门奔去。

      这些贱人烂事,蝇营狗苟的试探,就如阿昀最初跟自己说的,全部捅个稀巴烂。

      ——世界,就清净了。

      卫燧骑在马背上,随着呼啸而过的寒风仰头。恢幽的长空一望无际,黑幕之中,只稀疏的星点闪烁。

      此身于天地间,唯有一个阿昀。

      也就有一个自己。

      他唇角默默弯起,眼中黑仁却涌出了晶亮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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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奇星预告函: 《都说了不是鱼目混珠!》 疑神疑鬼的毒蛇 x 哭天抢地的怨夫 1.0版 欢迎收藏 静候奇星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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