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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乖   卫溆自 ...

  •   卫溆自己的寝宫是回不去了,拼死力谏才换得兴佑帝回心转意,改为禁闭琼兰殿。

      可焉知他不是顺水推舟呢?赶在卫燧回来前,折剪了太子一党的羽翼,此后种种,他还会默许更多吧?

      卫昱没让人跟着,肚里一骨碌的盘算,自己提着东西进了琼兰殿。

      门缝开得极小,只见卫溆站在殿中烛架旁,瞧不清神色。

      轻声哄唤了好半天,才央得卫溆近前来见他。卫昱看看他脸上犹在的泪痕,垂首低声道:“你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你叫哥哥怎么办?留我一人在宫中不成?”

      “来日冤魂不散,再亲眼瞧着他们害你一般来害死我,你又甘愿吗?”

      卫溆嘴唇动了动,漂亮的眼瞳望着卫昱,黑烁的光泽如曜石盈辉。

      “你照顾好自己,不必担心,也不用怕,只当是修身养性几日,哥哥有办法的。”

      两厢对着,好似先前无事发生,卫溆感受着头顶的温暖轻抚,缓缓点了头。

      卫昱再低声细说了几句嘱咐,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回了东宫,着人打听关在刑部里的那四人,得了消息,说是看守的不算严密,可卫琸竟已经被调去了他心心念念的刑部。

      这当真是要把自己和溆儿往死路上逼吗?

      卫昱皱着眉来回踱步,细思之后又觉不对。卫琸是得偿所愿了,可他母妃岂能甘愿,他今日翻天覆地闹这一出,就是打定主意了。

      他只要刑部,只要吕溪淳。往后安生看他的案子,再不想玩命争抢了。

      被调去刑部,实则是明明白白地被兴佑帝恼了,叫他母妃知道,叫他未来岳父吕太傅也知道。

      而后吕家依旧安安心心跟着太子,再不必盯着他卫琸左右为难了。

      卫昱想这一通,自己是理顺了,可还是觉得古怪,仔细盘究,不安之处却也说不出来。

      他摇摇头,心里郁烦得紧。

      崇政殿中,兴佑帝也烦闷得头疼。

      散播谣言就散播谣言,竟只一心惦记着踩伤自家兄弟,猫得了这种把柄也不提前报与他知晓,反倒全在朝堂上当着众臣的面说了个底掉。

      还栽赃成叛国,那下一步直接说是通敌好了。

      三个蠢货搞这一出,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天家脏事。

      斗成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着实惹人怀疑这几个孩子的生父生母究竟是谁。

      简直愚蠢得匪夷所思。

      批完折子和密报,兴佑帝揉揉眉心说不出话。夜色已深,本还想着去皇后那看看,这下也没心思哄了,挥手招来候在一旁的老太监,得知御赐恩赏早已给皇后宫里送去了,才算暂且了结此事。

      宫禁后各处都是静悄悄的,早朝出的大事,阖宫上下都听说了,宫人侍卫们垂着脑袋小心做事,生怕陛下的怒火还没发完。

      胆战心惊的,戚桐也睡不安稳,躺下没多久,又摸黑爬起来点燃蜡烛,就着一豆幽光,她又连忙写了第二卷字条。

      卫溆改作禁足琼兰殿不一会,卫琸就从礼部被安排去刑部了。

      戚桐捉摸不透兴佑帝的态度,也搞不清楚卫琸来这一手究竟是为了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是荒唐到莫名其妙的地步了。

      上午送出去的第一卷字条只写了卫溆贬为庶人一事,这会思来想去,也该是落定了,于是又有了第二卷字条,写清楚了禁足的后续。

      第二卷字条送到,卫燧手里的消息便齐全了。

      他前几日在西北军营就收到了卫琸送来的消息,提前知会他了,竟是要用卫溆陷害他这事作投名状。

      卫琸知道兴佑帝的心思,也清楚卫昱和卫溆的脾性,与其日后在卫昱手下伏低做小、朝不保夕,还不如早早投靠卫燧,保下吕家日后恩荣无忧,也不用让吕溪淳夹在中间难做。

      至于卫岫如何如何,卫琸压根没能想起他。

      如今再配上戚桐之言,倒是印证得分毫不差。

      卫燧看着“庶人”与“禁足”二字,不由得嗤笑几声,攥紧字条揉皱成团,“卫赫”二字也变得面目全非了。

      字条在烛焰里焚烬,他对卫琸的投诚不置可否。

      此事闹出三人,唯独卫岫不见其名,躲在一旁暗自经营,不仅对西北胜仗的喜事从未有过动作,军中的人手也无功无过。

      可他越是暂避锋芒,老老实实在吏部当差,卫燧越是忽略不过他。其他四个琢磨来琢磨去,倒是他卫岫最聪明。

      转身看着木架上展挂着的舆图,卫燧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卫琸备用。

      平叛战事不久便能了结,可一旦回了京,便要有万全之策在身。如此,便不一定是卫琸求自己了,说不准那时他还得反过来去求卫琸帮忙。

      卫昱不会干坐着看卫溆吃亏,他若起力发狂,必定视平启军为囊中之物。

      如此,自己倒不如再顺势往中北腹地去,一面修整一面征战,将且战且退的叛军一网打尽,还能避开兴佑帝等人的耳目,卫昱对平启军的垂涎,也能缓上片刻。

      卫燧抿唇思定了,就收卷好舆图,传令一个时辰后拔营行军。

      西北战鼓又响,京中暗地里的号角也接连不断。

      与晋国公府走得近的,就往晋国公府跑,宫里有人的,就想法子打探皇后娘娘的心思。

      卫溆总归是陛下的儿子,由他而起的话头也说不得什么旁的虚的,但既然是说孩子,那便好办了。

      卫燧年纪到了,近日的风头也是一日盛过一日,平乱一事做的漂亮,朝中一些大臣对他的看法改观许多,动作便不断起来。

      尤其那些膝下有适龄在阁孩子的,拐弯抹角地开始打探兴佑帝是否有赐婚的念头,抑或是皇后娘娘是否有可心的人选。

      双双碰了壁,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便又授意自家的孩子去问问和卫燧走得近的年轻孩子。

      都是宴席上的熟人,一齐得了家中的令,前后脚的就纷纷找起许知昀来。悄悄问了两嘴,见许知昀也是满脸茫然,便也生了惫懒心意,再无意给自家父母效力,几拨人聚在一块,又开始玩聊起旁的事来。

      由锦春袖万的新曲调,说到正絮湖畔停着的新舟,说着说着又论起各自相看的男儿来。

      瞧瞧坐在一块的许知昀和许梚仪,几人挽着她俩的胳膊悄声笑道:“知昀姐姐的婚事可有眉目啦?梚儿妹妹与苏家好事将近,若是来个双喜临门,也是许伯父与扈伯母的福分呢!”

      许知昀心里惦记着卫昱和卫溆的事,压根没听见她们说了什么,不明所以地看看左右,只说不知道。

      但问得多了,许知昀琢磨两下也就知道个明明白白了。

      加之这几日天气晴好,夏末秋初的,竟已有了点秋高气爽的意味。各府相熟的几位,时不时就邀来众人开办宴席。话篓子一打开,许梚仪与苏简鞍的喜事又不免提到明面上,再顺嘴问问许知昀的近况,几乎成了每场必做的寒暄。

      许知昀被打探得心烦意乱,耳朵都堵满了杂七杂八的闹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见众人都瞧着自己,愣了一下,于是干脆直说不想成亲。

      听着就像是气话。

      在坐诸人虽然自去年定国公府的诗会后,都再没请过崔家的做客,几乎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人,但如今陡然听了她这话,又联想起这几日她一直兴致缺缺的模样,一下子都不由得暗暗愧悔。

      肯定是被姓崔的伤狠了,说起这些事来才总心神不宁的,偏自己几个都没眼力见,还可劲瞧人伤疤呢。

      大家心里不是滋味,顺着说了两句连忙岔开话题,拥搂着许知昀又开始玩闹起别的来,甜汁清酒一轮一轮地往嘴里迎,恨不得当作王母的琼浆玉液,叫人饮过即忘,再不记得那些伤心伤神的事了。

      回府来洗漱一番,许知昀早早休息了,许梚仪在隔壁屋里还睡不着。

      别说旁人了,她自己也早忘记了崔镒廷这事,忙着操心自己和苏简鞍的婚事,哪成想这贱人竟伤姐姐到如此地步。

      望窗扇流月似霜,心中更添几分郁郁。此事不能再去扰许知昀,她便点烛提笔,将一腔烦忧付与戚桐知晓。

      第二日晌午,戚桐用过午膳,正心满意足地躺在矮榻上把玩兔子耳朵。接过婢子递上来的信,慢悠悠看了几眼,整个人立马坐直了。

      开玩笑,怎还能有姓崔的事啊!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不是新人,竟是旧人!

      膝头的兔子蹦哒走了,也顾不得去追,抄起那几页薄纸,戚桐急急忙忙往书案边赶去。

      蘸墨琢磨了下用词,她横笔竖划写得飞快,不一会就卷好字条上了鸽子的身。

      许家和崔家的事她听说过一耳朵,只是没想到,退婚都快过去大半年了,现在竟还能再次听得这贱货的名字。

      透气给卫燧,不说什么争气夺宠云云,只盼他能想点招数供许知昀开心解闷。至于其他的,她也不能说定许知昀与崔镒廷究竟如何。

      扒着窗沿望不见鸽子了,戚桐略略稳定心神,抱来兔子重新坐回座椅上,便另拿纸开始慢慢给许梚仪写回信。

      许梚仪前脚收到宫里来的信,许知昀后脚就收到了自西北跋山涉水传来的信。

      字字锥心,句句可怜。

      不知是又在军营中听得了什么抛夫弃雀的潇洒风流事,还是又对着哪个副将、营将与内人的恩爱情浓而引动了酸劲情衷。

      拖长了尾音黏黏糊糊,心声嘟囔着,许知昀好像看见了坠在他眼睫上的晶莹泪珠。

      估摸着也就四五个月吧,怎的还慌了神,生怕自己忘了他似的。

      许知昀支着下巴看信纸,不觉得自己记性很差,再重新听听他的心声,又觉这家伙实在招人,哼哼唧唧便叫她心尖一阵酥痒。

      唇角抹开笑意,许知昀懒懒散散提笔写了几行字,送去西北,叫他安分乖巧些。

      最重要的,是懂点事,别一天到晚扯着个耳朵偷听别人家八卦。

      笔尖写至此处稍滞,许知昀灵机一动,忽而想起系统来,立刻问道:

      【系统,有西北的详细地图吗?】

      【喂?喂——我真服了。】

      毫无回应,又是安静得如同死了一般。还想看看卫燧那的进展如何了,结果系统面板的指示灯只红红绿绿胡乱闪着,不知道是真出故障了,还是假出故障了。

      许知昀气闷间不知不觉停了笔,可笔也忘记放回笔搁上,滴滴答答,掉了许多墨点在信纸上。

      待她关闭系统面板低头一看,天耶,哪家来的乌贼转世啊。

      许知昀快给自己气噎着了,丢了毛笔,抓起那两张纸就揉吧揉吧,捏成两个小球往废纸篓里一丢。

      再看一旁放着的崭新纸沓,也没心情哄卫燧了。黏糊腻歪话不想再说第二次,反正中心思想大差不差,言简意赅些也行吧?

      她左右瞧瞧,顺手撕一小截纸条,随手写了个字就塞进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里。

      将书案物件各自归位,看着它整齐有序,许知昀心情美上不少,净个手,撩开帷幔就安安稳稳上榻休息了。

      远在西北的卫燧难以入眠安寝。

      盼着盼着,终于盼来了白羽,翅膀扑簌两下,桌案上多了只活物。

      卫燧侧眼见了,颇为爱怜地摸摸它,而后毫不客气地捧起那双爪子抓了竹筒来看。

      只一眼,也只需一眼,他瞬间炸锅了。

      乖……

      她这次竟只写个“乖”!

      什么意思……

      她要自己听话些别争风吃醋,还是她已经懒得花力气与自己说话了?!

      她身边是不是正有别人呢?!

      无数念头一齐涌上他心间,生生歪曲了势单力薄的一个字。

      指尖用力捏紧褪去了血色,他的脸庞也苍白了许多。压下心中混沌,硬撑着站起身,卫燧游魂般坐在床榻边,下意识伸手朝床榻后方摸去。

      翻出藏在床榻后的匣子,打开见了里面仔细摆放的几摞信,失散的理智才重新一点点回拢到身上。

      低头盯回那字条,视线凝滞仿佛戳痛了心尖,他陡然松懈手劲,可那字条细小得可怜,已然多了道褶皱在上面。

      呼吸放轻了,似愧似怜,他把字条展开放在匣盖上,轻轻伸出手指抚平。

      “阿昀……”

      低低一声,仿佛已在床榻上唤过她千遍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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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奇星预告函: 《都说了不是鱼目混珠!》 疑神疑鬼的毒蛇 x 哭天抢地的怨夫 1.0版 欢迎收藏 静候奇星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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