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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兴佑帝也不是傻子啊 系统,你最 ...

  •   再见到卫燧,就是在昌平主街上了。

      兴佑帝率百官送行,声势浩大。许知昀站在洪通茶楼窗边瞧了,心里像被塞了块湖心石。

      墨红军旗迎风猎猎,兽角军号与擂鼓声响彻云霄。许知昀视线虚虚停留在半空,听着耳边兀自欢快的系统播报音,忽然迟钝地发现,她已许久没和系统说过话了。

      【请第002号宿主注意噢!】

      【剧情八卫燧出征,势力洗牌已开始】

      已经到了剧情八啊……

      要是从前,哪怕是刚完成剧情六的时候,她都会为了松动的剧情进度条而欢欣雀跃。

      看着它一点点向前,就仿佛看见了自己无可阻拦地奔向前方。等着任务结算的白光闪现,而自己已然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车祸现场,抑或是医院。哪怕自己断手断脚浑身插满管子进了ICU,她也觉得人生还有热望。

      而现在呢。

      许知昀看着人潮散去的昌平主街,好像看见了自己。潮水褪去后,唯有光秃秃裸露在岸的深重石礁还在原地。

      九叠云锦屏风隔断了偌大包间,许梚仪和苏简鞍在另一边的案几旁烹茶。

      咕嘟咕嘟的沸水声,噼啪细微的炉火苗,无论有没有卫燧,自己身边的一切好像还是那么安静宁和。

      许知昀按着窗沿,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气息,便将淤闷于心的愁绪一并挥出。

      她望着流淌在屋檐飞角的金泽,看着街上冒缕缕热烟的小贩摊,撑着沿边,再用力仰望高飞在晴空的燕雀。

      她扬唇笑起来,斜靠着窗扇抱胸。发丝漾入光亮,逐渐攀延至后背肩颈,轻轻烘出一身柔软热意。

      【系统,你最近挺兴奋啊。】

      许知昀漫不经心地叫了它一声,眉眼弯弯,像是在跟它一块嬉皮笑脸。

      【任务进度喜人!宿主再接再励噢!】

      许知昀翘着唇角,随意点点头,没再多试探这个蠢货。

      等了一月有余,心心念念的战报已快马加鞭呈至御前,听说是卫燧率军设阵,首战告捷。

      扈谙和许今平却早出晚归,想找个人问问都抓不到。好不容易在饭桌上见着人了,也总是三言两语简略说了几句就跳过这个话题了。饭后再去找他们,竟也不得空。

      许知昀关在屋中,破天荒地大吼出声,逮着系统发起怒来。

      双手按着桌子厉声质问,仿佛在股东大会上对着一众西装极力争论。一条条阐述、分析完,她站直身体,极尽狠戾轻蔑地看着虚空。

      “【谁能为我发声】系统,我再次说明我的疑问。请问,你,或者你们,是不是别有所图?”

      “而现在,在此动机之上,是不是在现阶段,对我,第002号宿主施加了系统剧情的不可抗力?”

      否则如何解释扈谙和许今平的古怪,简直就像是要用物理手段隔离开她与卫燧的联系。

      从剧情点五开始,它就格外安静,好像放任自流般任由许知昀依着自己的喜恶倾向行动。OOC预警和惩罚也再没有出现过。

      现在到了剧情点八,却又突然有了存在感。而后面的剧情点九和剧情点十也开始指向不明起来。

      一个是【逼宫篡位,血洗皇城】,一个是【登基清算】。

      许知昀看着这些怪异,怎能稳坐如山。

      结果系统却是给她调出了系统面板,上面明晃晃的是剧情七完成后的数值,暗示它一切的行为都是处在遵守规则之后。

      【结局偏离度:百分之七十四】

      【OOC判定标准:百分之三十四】

      许知昀看着那百分之三十四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没有详细理由,就用这百分之三十四的标准来判定我最近的行为处于违规边缘。这个结果,请问你是如何说服你自己的?”

      “请问你们,是如何说服你们自己的?”

      系统里的绿光闪烁了几下,随即又亮起了红光。许知昀眯眼看着,就见系统再没了动作。

      连滴滴的电子音也忽然微弱得几不可闻。

      许知昀确信,这不是什么神鬼之说的高维生物,应是她不曾听闻、了解过的前沿科技,且处于测试或保密阶段。

      如今却作用于她应该还存在的人体。

      许知昀皱眉,“不论如何,你可以避而不答。但我必须告诉你,这剩余的百分之三十四的行为限制,不足以要求我循着这烂书里的人物逻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不足以阻拦我,要求我按照你们潜在的目的行事。”

      “现在,你应该为了向我证明你的无害而给予我一个合理合法的渠道,让我能由此得知目前剧情的进展状况,包括卫燧。”

      如同宣布董事会决议,许知昀神色自若,轻淡而严肃地宣告了系统的责任。

      屋内、脑中毫无反应。许知昀也不着急,从容泰然用了午饭后,屋门被许梚仪敲响了。

      “姐,正道消息听不听?”

      许知昀挑眉看向她,她便嘿嘿笑了两声,关紧屋门后,挽着许知昀胳膊拉她在矮榻上坐下。

      “爹娘顾及着怕我们平白担心些有的没的,不愿多说,我就让苏简鞍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许知昀点点头,就见许梚仪清咳两声,学得有模有样。

      “陛下最近一直乐呵呵的,在早朝上说起此事,笑得简直合不拢嘴。太子殿下倒是很有点警惕,跟着附和了几句就开始不动声色地插软刀子,不阴不阳的,偏还做一副好心模样。”

      “说着什么,话虽如此,但还得看看后面如何。弟弟第一次领兵,万不可因一时之胜而骄兵轻敌啊。如今既已收复一个州郡,那么战后清扫损失、整肃吏治也是需要各位大人一同考虑的。”

      许梚仪不住地摇头,惊叹道:“当真是个油滑灵通之人。他出列夸夸其谈一顿,立马就把议事话头给引到他能插手的地方了。”

      而且还隐隐点出了卫燧的短弊。

      前还剩有四个州郡未曾收归不说,纵他初战得胜又如何,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在兵事上也十分常见。

      他无熟稔经验,也无得力帮手,于吏政行策不通,那就需要京城派些稳重老成的官员去主持大局,教民育民安定生计,免叫祸乱再起。

      卫岫在吏部颇有经营,卫琸在礼部也不遑多让。而他卫昱,既然是他在朝堂上主动提议此事,便不好多手掺和。可谁能说得清楚吏部和礼部选出的人与卫昱毫无干系呢。

      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还撺掇卫岫和卫琸狗咬狗,说不准最后还借他们的手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了。

      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处心积虑的,兴佑帝也不是傻子吧?”

      许梚仪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对!苏简鞍说,当时陛下的笑容就淡了点。陛下嘛,肯定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说不定还是他以前玩剩下的呢。”

      这倒是。卫赫和几个小卫,就是一个事物发展的不同阶段。

      许知昀饶有兴致,再看许梚仪也觉莫名的熟悉,摸摸她的头细看面庞,却没发现什么奇异之处。

      她拿起茶盏,转而说起宴席来。

      “太子殿下政务缠身,现在竟也有闲情时日赴宴游乐了。我前几日去了几趟,全给他正面撞个正着,不知道在暗地里盘算什么,看得我浑身难受。”

      一边计划安排自己的人接手战后州郡,一边还能若有若无地偶遇自己。混迹在繁忙宴会中,好像他肯来就是施恩了似的。

      难道是瞧卫燧之前和这帮青年关系不错,现在准备趁他不在,开始挖墙脚了?经营关系、拉拢好感,搞个小团体排挤出卫燧,一点点摧毁卫燧的影响力,改而替之的是他的号召力。

      许知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指尖点点杯沿,说:“哎,我后面的宴席就懒得去了,你去好好玩就行。许多日子没见阿冉了,陈越之也足不出户,摸不着什么情况,我干脆请她来府里玩玩,就不出去了。”

      确实再没见过定国公府的了,府门紧闭,听苏简鞍说,早朝上也不曾有他们的消息。

      许梚仪微微皱眉,压着担忧点头应下。

      请帖的回函还没得信,卫燧的信就来了。

      像是积攒了许久,约莫是一旬三封,都送到了许知昀手中。

      拆开信看着,一箩筐的心声就开始循环播放。

      纸上端端正正写的是:今日晨起见帐外滩涂干涸,裸显巨石几块,状形古怪类鸾鸟驾,与阿昀一同赏之。

      听见的却是:【阿昀阿昀,它就长这样!我的画技可比什么诗会里的才子才女要好噢!】

      抬眼看,信纸边缘就配有一小图,寥寥几笔墨色,轮廓勾勒得甚为灵奇。

      接着就是匆匆行军再扎营,嘀咕心思各异的副将、营将们,每写一句就跟一句的心声。

      【此人武有狼虎之力,然不及我。思可虑全,然默讷寡言,疑似畏缩求全之苟且徒也。】

      还知道卫昱的正小算盘叮哐响,一口一口贼子地叫唤。

      【贼子好权且善辩言,恐斡旋朝内以行不轨,而朝外汲营伪饰……阿昀千万小心行事!还有就是……阿昀想我了嘛……】

      【第一十六日了,阿昀不曾来信。】

      【第二十六日了,阿昀不曾来信。】

      【第三十六日了,阿昀不曾来信。】

      【第四十六日了,阿昀不曾来信。】

      【阿昀,你就看着我被气死吧!我一点也不难过,一点也不伤心,一点也不……没有一点,是有好多好多好多!阿昀——我好难过!我好伤心!】

      【你也不哄哄我……啊!阿昀是没有小鸟对不对!我昨夜请教一右营将,逼问他与尊夫人如何传信,他竟面红垂首不肯据实以告!】

      【我实无他法,便转身离去。岂料夜半对烛思索舆图之时,帐门角影影绰绰显一小鸟样!我捉来一看,竟是只信鸽!】

      一惊一乍的啰嗦极了,头脑看起来也不甚中用。许知昀笑得直抽抽,抿唇缓缓早已笑僵的脸颊肉,徐徐琢磨着提笔蘸墨。

      前段日子得了空闲,总有些担心,想着他应当无事,可脑子里还是乱乱的。现在实打实瞧见了他的信,心才算没那么飘忽悠荡了。

      许知昀摸摸案上落着的小鸽,含笑着,仿佛是与卫燧一同轻抚白羽。

      鸽子飞走的第三天,终于请动了陈弈冉来府里做客。自袭爵贺宴后她闭门不出许久,如今总算能见到人影了。

      但许知昀没想到,她来了自己屋里也只是闷头喝酒。摆上几壶,她便喝几壶,末了还催人再送些来。丢了酒杯一口一口灌着,急得像夸父追日快要渴死了似的。

      许知昀夺过酒壶不再给她,见她盯着自己眼圈红红的,便叹了口气,矮身坐在软垫上,给靠在矮座边的陈弈冉斟酒。

      速度是慢了下来,可还是一言不发只知饮酒。

      见她一杯接一杯仰灌入喉,许知昀抬手直接丢了她的酒杯扔掷在地。许知昀用力抱紧她,连牙关都咔咔作响。

      “阿冉,对不起。我给你道歉,我也替卫燧给你道歉。别喝了,好不好。”

      陈弈冉手里空了,没能再拿着酒杯。手臂微顿,终是缓缓揪紧许知昀后背的衣裳,她下巴蹭了蹭许知昀的发,眼里的泪瞬间掉了下来。

      想开口说话,嗓子却抖得直哆嗦,她用力回抱住许知昀,按她在怀里嚎啕大哭。

      泪水打湿了许知昀的鬓发和衣领,陈弈冉的哭声渐渐低小下去,只搂着她哽咽。

      “此事怎能怪你。不怪你,也不怪卫燧。不是他,也会有旁人。卫昱、卫溆、卫岫,哪怕是卫琸……只要我们还是绊脚石,卫赫就不会手软。”

      她哭得急,说得也急,陡然停了话语,连气管也嗬嗬着喘气

      许知昀轻轻拍着她的背,抚着她的发等她缓过劲。

      良久,两人气息都平稳了,才缓缓分开。陈弈冉直起身,想朝她笑笑,结果鼻子却冒出了个小泡泡。

      两人一愣,旋即放声大笑起来。拉着小臂前仰后合,惊扫了茶点一地,陈弈冉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俯身去捡起。

      许知昀便去内间寻水和面巾。

      浸湿过面巾给陈弈冉仔细擦干净脸,才渐渐恢复得稳稳当当一如当初。酒意还在蒸腾,她支着额角瞧许知昀忙来忙去,伸手唤她过来。

      许知昀回身见她面颊晕红,醉乎乎靠着矮座直扒拉也没能坐正,还眼巴巴伸着个手催她,不禁想笑,便放好面巾在一旁的架上,走近陈弈冉牵上她的手。

      指尖微凉却染温热,她说:

      “没事儿,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准明天就柳暗花明了呢。我还年轻,大把的鼎盛时光,今朝不行我待明朝,没有时势我造时势。哪怕要等到卫赫起了国丧,我也不信我还明珠蒙尘。”

      许知昀昂头跟着她笑得热烈张扬,举起酒壶,饮尽了壶中剩余的酒液。

      “定国公雄心出伟业,许知昀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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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奇星预告函: 《都说了不是鱼目混珠!》 疑神疑鬼的毒蛇 x 哭天抢地的怨夫 1.0版 欢迎收藏 静候奇星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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