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剧情四 启动！ 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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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样想通了，那本取下的杂记就一直拿在手中，再也翻不开一页了。
他呆呆望着占满高架的书册，静静立了半天。直到落日光霞悄然披了一肩，才恍惚回神，由着温热晖色驱散心绪起伏的异样。
缓缓后退两步，书册依旧数不胜数，窗外人影全无，刚刚所见仿若只是一瞬的错觉。
坚硬不齐的书脊硌痛掌心，心中沉闷着却已能大口呼吸。新兴之气入肺腑浸润血液，他抬眼就能看见许知昀送他的花枝正沐浴在金色余晖之下。
它周围的一切，是那么明亮。
卫燧望着，缓缓低声笑起来。
哪有来世，哪能想通。若真有来世，他大可以早就去死了，可至于颓缠于世以至今日。
去求那一丝渺茫的可能。
——不，现在的他，已经求到了。
他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书，点点头，开始从第一页翻看起来。
可能还是故事本身没有意思。陈弈冉说的，自己就兴致平平，而让许知昀再听一遍听过的故事，想来也会百无聊赖的。
卫燧草草翻了个囫囵，合上书思忖。
这杂记他早已看过，其中的山野小事刻述的还算灵巧，可比之陈弈冉口中的兵家旧事，就显得局促了。
她说不定也是愿意看的，只是不会太惊奇。
这样……
自己岂不是就被陈弈冉给比下去了吗？！
此间落了下乘，再想转圜，便如逆水行舟。且只论地利，他就已是尽失之态。没了陈弈冉，还有一个许梚仪，那亲密熟稔的样子，恐怕是能日日夜夜赖在她身侧的。
卫燧再看看书名，就直接丢开了。这样可有可无之物，何必再留。
他双手空空，扒着书架拿出一大堆书来，摞叠在地上成了一座座小山。席地而坐，一本本翻找着，竟连一个能让卫燧满意的都没有。
兵书干涩，念叨起来像老学究，平白增添了年岁压力。诗文乐谱挺风雅，闲谈起来也轻松自在，可他与她到底有着男女之别，兴冲冲攀谈这些总是冒失莽撞的。
况且自己于她而言，不过几面之缘。在定国公府能得她廊下真心一言，也只是幸逢她料理完脏事，心情爽快罢了。
几大类细细数完，卫燧便觉捉襟见肘。书到用时方恨少，自己往日还是不够勤勉。
可宫外的说书人也不见得个个都是书篓子啊，难道这事还真得仰仗家学渊源不成……
卫燧把书放回山堆上，黝黑的眼瞳愈发沉默，看着自己身侧的书堆如见巨石成林。
无路可走。
——但其实也还有一条路。
地上铺着的猩红绒毯，打眼扫去像极了血迹，缠金缂双绣的花样，这时候已经入不了卫燧的眼了。
他倾身摸摸那片鲜红，不自觉含了笑意。
兵者，刑之道。
刑部的故事也挺有意思啊。许多出人意料的反转，总能让人耳目一新的。
他按着高耸的书堆起身，渐渐开始走动，沿着自己的那条路，在书堆丛中活得像个人起来。双眼映着昏芒幽黑的一隅豆火，在瀚海般的书卷小册里，摘出仅有的几则愉人故事。
纸页寥寥，却如薪火木柴。
点了数收拢起来，轰地又能燃一把心火。
熊熊燎烈，光碎若巨炽。
就趁着还未烬灭冷熄，直去找她。
笔锋仍有墨汁湿浸，可谁愿白白等时间静淌，他更愿学着卫琸，学着许知昀。
追逐、抓伏，紧紧不放心中非要不可的冲动。
一瞬的念头，他丢了笔，揣着几页薄纸就策马出了宫。
顺着宽遥的宫道长驱直出，尖角屋檐后，天蒙色暗，灰穹昏暝着，云后漫金尚浅。四面八方涌来的冷风似夹碎冰片，哗哗然，砸醒了他的心海。
街上小贩早早支起了热炉，拢着衣袖，和着蒸腾白汽悠悠吆喝。可街上行人寥寥可数，仅有的几个也是神色匆匆。
竟已是清晨了……
卫燧熬了一个晚上不觉疲累，这会见了满街的冷清，才恍惚发觉时间过得飞快。快的不合时宜，自己也疯头昏脑的不合时宜。
现在就去登人府门，她估计都还没有睡醒吧。就是见到人了，却叫她明了他只是为了讲这些东西而来。
未免显得有些愚蠢和莫名其妙。
但她若愿意听一听呢？那自己就得说。
可自己还没能学会说书人抑扬顿挫那一套啊。光照着念像什么话，干巴巴地颂吟，还不如直接给她看。
载誉非凡的执笔之人，一贯温文，又或清节韧韧不可亵慢，稍动便引竹铮。
而自己载的些许尘泥之语，既无血性将士百折不悔的气节，又非此类俊才所书，如何能厚颜请她一赏？
就是自己此间的蠢态，又如何能配她片刻玩味。
卫燧收紧辔绳，鼻间一瞬变得干涸枯瘪，整个人又晦暗下来。眼黑却无神，只由着马蹄哒哒地走。
不知不觉叩着青砖幽至，青黄叶落，一树树秋木中，马性通灵，它居然知道许府后院的位置。
没往许府大门前走，只穿过小巷绕至昏暗处。院中老树依旧挺立，高出半个墙头的枝叶被料峭秋风刮得簌簌作响。
心有怜意恰似主人。随风而落，施舍给他一点金灿秋意。
卫燧下马靠着白墙，冷眼瞧着墙根下翻卷的黄叶，看了一会，终是蹲身捡起一片。
叶脉已断，尚不知活期几何。捻着叶片望树梢，就见又是一阵风过，许许多多与它别无二致的断叶纷纷飘落。手中原先捻着的那一片，待卫燧再垂首时，也已不知去处了。
他这次就只静静站在原地，再不曾挪动了。
耳边经掠的寒风，一下下，将之前翻涌舔舐而上的红火压灭。
存着余温，将周遭都模糊掉，供他心腔尚暖。
心耳静寂不知几时，一双黑靴停跪在两步开外，轻而易举地再次点燃毫无由头可循的烈火。
“禀告主子，许家小姐得了扈夫人的吩咐，照例去三禅经寺上香小住了。”
硝石擦出噼啪火星，又若重鼓厚沉声闷。
卫燧侧头看去，那人的面容清晰可见，其身后的街巷、车贩亦是骤然清明。
她的世界，就是如此吗……
卫燧垂眼朝那人轻轻看了下，第一次不置可否，只说：“你起来吧。”
随即，他便翻身上马，策马奔去。
【滴滴——】
【请宿主注意】
【剧情四三禅经寺上香遇险，男二守护已开始】
“啧，别吵。喂。”
许知昀蹭了蹭软枕，前后挪动着将绒毯捂盖住耳朵，一惊一乍地叫了两声。
噗。
许梚仪放下书卷，倾身仔细瞧了几眼，这家伙双眼紧闭昏昏欲睡，嘴里却不甚安分，嘟嘟囔囔的，叫许梚仪忍不住弯了唇角发笑。
“好，不吵，睡吧，睡吧。”她一边哄着，一边帮许知昀拉好毯子，给她前后掖得严严实实，才见那紧皱的眉梢略微舒展。
今日起了个大早，往三禅经寺赶去。许知昀兴奋得一夜没合眼，出门前还精神奕奕，用了一碗面和一碟爽口小菜，结果到了马车上，裹着绒毯没一会就开始打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的，悬着晃人，许知昀眯瞪着眼睛看了看，干脆整个人窝下来睡一觉再说。
于是，许梚仪安安静静就着窗外晴阳看书，许知昀安安静静就着软枕绒毯睡大觉。
虽说是深秋，但也只是揪着秋天最后一点尾巴罢了，这几天连雪都提前下来了。
路面边缘还残积着余雪，道路中间薄冰已融，银粼闪闪若明镜。
许梚仪拨起纱帘望着外面，正欣赏着雨后雪景，马车就忽而剧烈晃动起来，左右侧斜了几下，直直往前窜去。
咣——
茶杯滚下案几洒了一滩水渍在绒垫上，许梚仪攥紧窗沿勉强稳住身形，转眼却见许知昀脑袋就朝车壁撞去。
她心尖重重一跳，索性松了手劲，随着马车歪斜的力道扑在许知昀脑袋前，挡住了光秃的车壁。
宽袖滑过面庞，许梚仪搂着许知昀稳当后，怕冬衣料子厚，叫许知昀气闷，便又蹑手蹑脚顺好袖摆。
“鲁叔？没事吧？怎么回事呀？”
马蹄高高朝天扬起，嘶鸣一声后，马车重新停稳。许梚仪捂住许知昀的耳朵，等了一会，不见驾车的鲁叔来回话，不禁皱眉问道。
四周仍是悄无声息，几息后，反而是心竹和苏木气喘吁吁地跑来窗边掀起纱帘。
“大小姐！二小姐！有没有伤着啊？！”
许梚仪一愣，呆呆看着二人摇了摇头。
“路上还有点薄冰，半化半冻的，许是湿滑了马蹄，让马儿打滑受惊了。一时失控起来，将鲁叔都给甩到地上了。”
心竹忧心忡忡，“苏叶和心乔去旁边扶鲁叔了……幸好有位公子路过，帮忙安抚了马儿。”
“看着好像是二殿下。”苏木想了想那人的侧脸，补充道。
眉头完全松开了，许梚仪瞪大了眼睛，不知该作何反应，脑子里毛球结团似的，根本转不动。
“啊，那你们还好吗？鲁叔可还……哎，算了，我去看看。”
许梚仪见心竹她们点头，感觉自己什么都想问一嘴，可话到嘴边又吐不出来，一时含含糊糊的，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说什么。
她匆匆收理好许知昀后背散开的绒毯，扶着车门框站出来。
马车已经斜着停靠在路缘旁，远处树下，卫燧正蹲身给鲁叔胳膊、小腿上捆着什么，黑褐色的长条，看不太真切。
苏叶和心乔，与她们那辆马车的车夫都围站在一旁，等卫燧动作停了，就一齐把鲁叔扶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剧情四 启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