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山》兰山皓玉

11、可爱

　　“跃哥，你效率可真高，不到一节课时间这么多卷子都批阅完了，难怪我爸天天在我面前提你！”陈嘉岁将桌面上的卷子整理好后，忍不住夸赞道。

　　走廊里传来朝着这间办公室走来的脚步声，段星跃看了一眼敞开的门。
　　“等会儿来看分的同学都不见。”
　　“要是徐明旭来，让他进来。”

　　……

　　“段星跃，你他妈这叫公报私仇！”
　　十分钟后，徐明旭恼羞成怒的声音在陈墨珅办公室内响起。

　　而坐在他对面办公椅上的人，面容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事论事般将他的卷子单独拿了出来，上面用红色水性笔标记着大片错处，以及不厌其烦写的细致的正确解题方式。

　　相比之下，段星跃淡定多了，他轻掀了下眼皮：“徐明旭，我记得老陈之前就提醒过你要认真记笔记，这几道大题分明是不久前刚讲过的，你笔记呢，拿来我看看。”

　　徐明旭脸上的怒色和难堪却更加明显了，认定了对方是在故意找他麻烦。
　　“要检查也是老陈检查，你算什么东西！”

　　段星跃也不恼，语气轻飘飘：“数学课代表检查数学笔记，不是理所当然？”

　　徐明旭语塞，很快，换了另外一种攻击方式。
　　“那许知愿是你女朋友吧，你为了她这样针对我，你就不怕我到班主任面前揭发你们！高中生早恋，还是尖子生！学校严抓的！”

　　对于徐明旭的质问和威胁，段星跃置若罔闻，他本也不是喜欢解释的性子。
　　另外，旁人如何看他，与他无关。

　　“笔记没记全？”

　　“……”
　　徐明旭的气像是出在了棉花上，对面完全不招架，一时间，他有些破防了。

　　“段星跃，你是打算到老陈面前讲我的坏话吗？”
　　他进来时扫了一眼其他同学的卷子，就只有他的卷子被标记的这么详细。

　　明显针对！

　　见他语气软了三分，时机正好，段星跃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戳重点。
　　“把这学期未记全的数学笔记补齐了，明天放学前我检查。”

　　“明天？段星跃你疯了吧！”
　　徐明旭被这话惊到，他这一学期的笔记可是一页都没记过。

　　“你可以不写，我和老陈说一声，他应该不会说什么。”

　　徐明旭心里犯起了嘀咕，以陈墨珅对他的厌恶程度，他知道了这件事就相当于班主任知道了，当初他进市实验是他爸托了不少关系，虽然他不愿意在这待着，但班主任要是把这些事桶到他爸面前，那他腿岂不会被他爸打折？
　　盘算完后，徐明旭后背阵阵发凉。

　　“明天晚上时间太紧了吧，要不多宽限我几……”

　　他话未说完，被人打断：“谁和你讨价还价了？”

　　“段星跃，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行吧，那你把笔记借给我。”

　　“不借。”
　　段星跃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字正腔圆。

　　“你！”

　　……

　　徐明旭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办公室出来的了，他只知道他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从小到大，他除了在汤诗竹面前低声下气过，还真没被谁欺负成这个样子。
　　越想越气，连带想起昔日的女神他都气不打一处来。

　　他追在她身边一年，给她买奢侈品，给她办生日宴，却从未得到过她一次回应，这一刻，徐明旭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逼！

　　愤怒不满夹杂着冲动，他翻出了汤诗竹的微信，没有任何犹豫的发出了几条消息。
　　“以后少让你的跟班为了这种破事找我！”
　　“再见！”
　　“不对，是再也不见！！”

　　一连串消息发完之后，他果断送给自己追了一年的女神拉黑删除全件套。

　　舔狗生涯结束了，真他妈的爽。

　　—

　　这一天对于许知愿来讲是无比充实的，课上的内容她完完整整的记在了笔记上，新学的知识她也都记得清清楚楚，就连今天唯一放松身心的体育课，可让她印象无比深刻。

　　段星跃教给她的投篮动作她在脑海里反复的练习过，等下次体育课时，她一定要将这个动作学的七八分相似。

　　很巧，她想到谁就在校门口见到了谁。

　　她出来的很晚，本以为段星跃已经走了，却不想他还没走。

　　“小伙子，谢谢你啊，要不是有你在一旁帮我，这些废品我指不定要收拾几个小时！我这有水，你洗洗手吧！”

　　学校门口马路边，卖废品的大爷脸上堆着笑，手中抓着刚卖出去的废品赚的零钱，正朝着对面身穿黑T的少年连连感谢。

　　段星跃简单的用水冲了下手，站直身子，轻笑了下，没多说什么。

　　转过身时，视线刚好落在走出校门的女生身上。

　　—

　　“你今天投篮的动作好轻松，你篮球一定打的很好吧。”
　　轻松这个词是许知愿斟酌许久才吐出的，她本来想用‘厉害’去夸赞他，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勇气这样说。

　　他们只是同学关系，这个词会不会有些太亲近了。

　　“一般吧，很久没打球了，手都生了。”

　　听他这样说，许知愿只觉得他在谦虚，能隔着那么远投中篮框，还未贴半点壁，这里面的含金量一定很高。

　　顺着这个话题，许知愿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以前经常和班级里的同学打球吗？”

　　段星跃因她这句话怔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笑说：“那都是初中的时候了，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许知愿陷入了沉思，她知他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的市实验，但她从未听说过他以前的家在哪里，一定不是她上次看见的那个小院子吧。
　　他的来时路，会是怎样的呢？

　　许知愿看向他的视线里像是隔了一层薄雾，在蒙蒙雾气中，他的身影忽明忽灭。

　　“我告诉你哈，投篮时要注意站姿与脚步动作，避免错误发球。”

　　他似乎心情还不错，耐心的和她说着动作要领，偶尔还会用手臂在空中划一下，模拟投篮的姿势。

　　许知愿思绪一直陷在对他过往的猜测里，对于他说的话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倒是视线一直未从他身上移开半寸。

　　段星跃话音嘎然而止，脚步停住。
　　“许知愿，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和我分享分享。”

　　许知愿有些不好意思，因他这句话从无尽的遐想里抽离了出来，但她不能与他言说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难道她要和他说，她在想他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显然是不方便提及的话题。
　　他们之间，还没有那样熟络。

　　她不能，也不敢。

　　“数学小考的成绩出来了？”想到了什么，许知愿连忙岔开了话题。

　　“你就在想这个？”

　　“嗯！”许知愿尽量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

　　段星跃特意记住了她的成绩：“不错哦同学，差两分满分。”

　　闻言，许知愿脸上溢出了笑容，数学一直是她不太擅长的科目，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勤加补习，笔记也记得满满当当，不过今早出门前笔记落在了家里，今天的笔记还没有记，黑板上的内容她都用相机拍摄下来了，晚上回去后她会补上。

　　“看样子我得向你学习了，每节课的内容都记得那么清楚。”

　　段星跃一番话，让许知愿彻底红了脸。

　　她这个人天赋一般，很多时候都是靠实打实的学习反复牢记，才出的成绩。与他做同桌的这段时间，她有偷偷瞄过他记的笔记，虽然轻描淡写，但写在本子上的都是重中之重，不知道要比她啰里啰嗦记录的要言简意赅多少。
　　她一直都觉得，与他相比，她的办法够笨，能力也不足。

　　但今天听见他夸赞她，她真的受宠若惊，除此之外，心下还燃起了一丝不被人察觉的雀跃，他竟然也有在看她记笔记。

　　“哪有啊，还是你记得好。”
　　她这个人不太会与人寒暄，尤其是别人夸她的时候，她更是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一句。

　　“哈哈。”
　　对面的少年却笑了，笑的她更加面红耳赤。

　　“你笑什么？”
　　许知愿顶着一张泛红的脸问他。

　　她并不觉得他笑的莫名其妙，因为她自己也感觉出来了，她刚刚回应他的话时所表现出来的别扭和拧巴。

　　但他笑的太欠揍了，她实在是没忍住才会反问他。
　　不过反问完她就后悔了，一会儿若是被他直接说出来缘由，她岂不是更加尴尬了。

　　“许知愿，有没有人跟你讲过，有的时候，你还真的挺可爱的。”
　　他的话里没有半分嘲讽，笑容也是发自肺腑的。

　　他一笑，眼里似乎都像亮起了星光。

　　许知愿心跳不争气的加速了，因他这番话，也因他看向她时流露出的真切笑容。

　　她只与他对视了一秒，就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耳畔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朝着大伯家的方向走，脚步都不受控制的变得有些快。

　　没多久，她听到追赶到她身旁的人，在与她低低说话。
　　风将他的声音带到她耳边。

　　“没什么可拘谨的，所有人都一样，没谁更高贵，要是实在放不开，和别人不能说的话，你可以和我说。”
　　“许知愿，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