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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酸也没用,他怀里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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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姜乙
>电视台后台,我听见两个工作人员窃笑:“白贤眼光这么差?好歹是顶流不至于吧?”
>低头看自己洗旧的黑色卫衣和沾灰的球鞋,第一次觉得这身“性价比穿搭”如此刺眼。
>庆功宴上白贤被簇拥着碰杯,闪光灯将他镀成遥不可及的星星。
>回家后他立刻发现我情绪低落,抄起抱枕对空气挥拳:“谁敢乱说!我们姜乙明明最可爱!”
>被他按在腿上捏脸时,我闷声问:“可我真的普通……”
>他指尖突然停在我耳后那道被劣质衣料磨红的印子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纯真,是我废墟里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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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走廊尽头,那两缕刻意压低却尖利如针的笑声,还是精准地刺穿了姜乙的耳膜。
“啧啧,那位?白贤欧巴的……?”
一个染着夸张紫发的女人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眼神毫不掩饰地瞟向姜乙的方向,嘴角挂着玩味的弧度,
“不至于吧?好歹是白贤xi啊,成绩那么好,眼光这么差的吗?图她什么呀?”
“谁知道呢,”另一个穿着昂贵高跟鞋的女人嗤笑一声,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姜乙全身,从她头上那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到她身上那件明显是网购爆款、材质粗糙的黑色卫衣,最后落在那双沾了点后台灰尘的旧球鞋上,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想啃啃窝头?‘天才偶像’的口味,我们凡人理解不了咯。”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鞭子,抽在姜乙竭力维持的平静外壳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个记录了白贤打歌行程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的笔记本,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们没说名字,但每一个指向性的词汇——“那位”、“她”——都精准地砸在她头上。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和发胶混合的味道,头顶惨白的灯光打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姜乙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错放在奢侈品专柜里的地摊货,在这片星光熠熠的浮华中,她的“性价比穿搭”第一次显得如此刺眼和……不堪。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她猛地低下头,把帽檐压得更低,几乎要盖住眼睛,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令人窒息的走廊。
回到喧闹的待机室区域,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瞬间将她淹没。
白贤刚刚结束一场完美的安可舞台,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被兴奋的工作人员和伴舞们簇拥在中央,像个凯旋归来的小王子。
巨大的花束堆在他脚边,空气中炸开的彩带碎屑如同金色的雨点落在他微卷的头发上。
他脸上是纯粹到晃眼的笑容,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露出洁白的牙齿,正和周围的人一一击掌庆祝,全身都在发光。
“辛苦了!大家今天都太棒了!”他清亮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酣畅淋漓后的满足。
轮到姜乙时,他带着那种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极其自然地伸手,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拍在她的手背上。
那触感本该是暖的,像一小簇跳跃的火焰。然而,走廊里那些冰冷的、带着钩刺的话语还死死缠在她心上,像一层厚厚的冰壳。
白贤掌心的热度只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点暖意迅速被心底翻涌上来的寒意覆盖、浇灭。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感觉脸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白贤似乎察觉到了她笑容里那一闪而过的勉强,明亮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立刻被涌上来祝贺的人潮冲散了。
庆功宴选在一家高档的韩式烤肉店。
巨大的包间里人声鼎沸,烤盘上滋滋作响的五花肉散发出诱人的油脂香气,冰镇的烧酒瓶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白贤无疑是全场的绝对焦点。
他坐在主位,被经纪人和几位电视台PD热情地围着,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染上薄红。
他谈笑风生,妙语连珠,轻易地掌控着全场的节奏和气氛。
时不时有伴舞或者工作人员端着酒杯过来敬酒,他笑着应酬,姿态游刃有余,是姜乙熟悉的那个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顶级偶像。
姜乙坐在他对面稍远的位置,面前精致的餐碟里食物几乎没怎么动。她像个尽职尽责却又格格不入的记录者,拿着手机,安静地录下眼前热闹喧嚣的场景。
镜头里,白贤端起小巧的烧酒杯,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带着微醺的甜意: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一位!敬所有人!”
镜头扫过一张张兴奋微醺的脸,最后定格在众人齐齐举杯、欢呼碰撞的瞬间,杯中的液体晃荡出琥珀色的光晕。
画面定格,姜乙按下了停止键。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有些模糊的脸。她放下手机,不再需要伪装记录,目光便有些茫然地落在白贤身上。
看着他自如地切换着话题,从音乐聊到足球,再聊到某个圈内趣闻,引得周围人阵阵大笑。他的人际关系网在她眼前清晰地铺展开来,复杂、热闹、自成一体。
她就像一个误入盛大宴会的局外人,只能隔着喧闹的空气,沉默地旁观着他星光璀璨的世界。
热闹是他们的,她感觉自己像一缕透明的空气,一个短暂的、随时会被抹去的过客,仅仅是在浏览他精彩纷呈的人生片段。
一种深沉的疲惫,混合着挥之不去的格格不入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
终于回到了白贤位于清潭洞的公寓。智能门锁“嘀”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那个繁华喧嚣的世界。
玄关柔和的暖光倾泻而下,姜乙几乎是拖着脚步挪进去的,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头栽倒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米白色沙发上。
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骨头缝里都透出深深的倦意。这一天,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几乎榨干了她。
“回来了?”白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卸完妆的清爽气息。他跟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挨着沙发边缘坐下,伸出手,温热的指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几缕碎发。
“看起来好辛苦的样子,”他的声音低低的,像羽毛扫过耳畔,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今天体验助理生活,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累坏了?”
姜乙把脸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嗯……是呀。跑来跑去,整理东西,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做这一行真不容易,你平时更辛苦吧?”
她动了动,从沙发里抬起上半身,也伸出手,指尖带着凉意,轻轻碰了碰白贤额角残留的一点点舞台妆的亮粉痕迹,动作很轻,带着点怜惜的意味。“辛苦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白贤的目光瞬间软了下来,那点舞台上被众人簇拥时的耀眼星光悄然隐去,只剩下一种专注的、近乎温柔的凝视。
他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唇在她微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快的吻,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又干净的须后水味道。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白贤没有立刻直起身,而是保持着那个微微俯身的姿势,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下垂的小狗眼在暖色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带着一种洞悉的执着。
“姜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为什么今天这么不开心?”他的指尖点了点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从电视台出来,我就感觉到了。别想骗我。”他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又混杂着一种孩子气的担忧。
被这样直白地戳穿,姜乙身体微微一僵。刚才在烤肉店勉强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嘴唇嗫嚅了几下,像在艰难地组织语言。那些冰冷的嘲笑声又在脑海里尖锐地响起。
“就是……回来的时候,在后台走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成了气音,“听到有人在议论……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根扎在心上的刺拔出来,“说白贤你眼光这么差,好歹是个顶流帅哥,成绩那么好,不至于看上我这样的吧……大概意思就是这样……”
后面那句“吃的不至于吧?”她实在没有勇气复述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白贤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刚才那点温柔和心疼瞬间被一种近乎炸毛的愤怒取代。他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下垂眼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两簇小火苗。
“谁?!哪个不长眼的说的?!”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客厅,一把抄起沙发上一个蓬松柔软的抱枕,像握着什么绝世凶器,对着空气就是一顿毫无章法地猛烈挥拳!
“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他一边奋力捶打无辜的抱枕,一边气呼呼地低吼,每个字都咬得重重的,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激烈地晃动,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愤怒显得格外生动,
“敢这么说我们姜乙?!疯了吗?!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吧?!”
抱枕里的羽绒被打得四处乱飞,在灯光下像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我们姜乙!”
他猛地停下动作,抱着那个被他揍得变形的抱枕,转过身,胸膛微微起伏,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姜乙,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维护,
“是最好的!最可爱的!最特别的!她们懂什么?!”
那副又气又急、拼命维护她的样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竖起全身毛拼命哈气的小狗,冲淡了姜乙心中那点难堪的苦涩,一丝暖流艰难地渗了进来。
白贤发泄完了,把那个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抱枕随手扔到地毯上,长腿一迈,重新坐回沙发边。这一次,他不由分说地伸手,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一拉,就把姜乙拉得坐了起来。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姜乙侧过身,背脊靠进他温热的怀里,整个人被他圈着,再一用力,让她顺势滑躺下来,后脑勺枕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亲密又充满保护欲。白贤低下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细碎的光。
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力道,轻轻捏了捏姜乙还有些凉的脸颊肉,又用指节蹭了蹭她小巧的下巴。
“看,”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魔力,“这么可爱,这么乖。是她们不懂,她们眼瞎。”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在我眼里,我们姜乙就是最棒的。”
那点被他强行驱散的委屈,在他这样笨拙又真挚的维护下,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变得更加清晰。
酸涩再次涌上眼眶。姜乙吸了吸鼻子,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软了下来。
她侧过身,把脸深深地埋进白贤结实温热的腰腹间,手臂环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他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混合着淡淡汗水和须后水的味道,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
“可是我……”她的声音闷在他柔软的棉质T恤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小兽的呜咽,“我真的……很普通啊。不会打扮,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白贤的身体因为她的话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反驳,环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
“普通?”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深夜电台里缓缓流淌的音符,“姜乙啊,你知道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她的手臂滑下,指尖带着薄茧,抚过她手肘内侧那处被粗糙衣料反复摩擦留下的、淡淡的红痕。
最后,停在了她小巧的耳垂下方,那里同样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被劣质衣领边缘磨出的浅浅红印。他的指腹极其温柔地、小心翼翼地在那道红印上摩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在这个……有时候让我觉得像废墟一样华丽又空洞的世界里,”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疲惫和清醒,
“你的真实,你的勇敢,还有你那种……像没被污染过的溪水一样的纯真,”
他顿了顿,指尖停留在她耳后那道小小的伤痕上,仿佛那是某种珍贵的印记,
“是我唯一能看到的,真正在发光的东西。”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柔软的发旋上,落下无声的一吻。
“所以,别管她们说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守护感,“在我这里,你就是光。”
埋在温热的怀抱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指尖停留在耳后那道微小伤痕上的、带着怜惜的触感,那些冰冷恶意的声音终于被彻底驱散了。
姜乙闭上眼睛,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是啊,她在心里无声地说,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甚至升起一丝小小的、隐秘的得意。
那些议论纷纷的人,无论眼光是轻蔑还是妒忌,此刻也只能远远地看着。而躺在他怀里,被他小心呵护、视若珍宝的,是我。
你们再酸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