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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关你屁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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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吕菲被踩得吃痛,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旁边重重地摔了下去。
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发出一声闷响,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散乱了几分,模样狼狈至极。
“天哪——姐姐,你没事吧?!”
吕茶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担忧,那音量恰到好处地穿透了宴会厅里的嘈杂,引得周围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宴会厅内原本觥筹交错、人声熙攘,吕菲这一摔的动静其实并不算大。
可吕茶这一声惊呼,顿时,无数道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吕菲身上。
吕菲趴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手掌也磨得火辣辣的。
她下意识地抬头想骂人:“吕茶,你个贱——”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周围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同情,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指指点点。
吕菲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样难堪过。
“姐姐,快起来。”吕茶弯下腰,伸出手要去扶她,脸上的关切真挚。
吕菲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甩手,“啪”地一声将他的手打开,那力道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杨秀丽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将女儿扶起来,心疼得直皱眉:“菲菲,没事吧?摔疼了没有?快让我看看……”
吕科华站在一旁,脸色已经黑得能滴下墨来。
吕菲这一摔,当着这么多宾客还有萧家人的面,简直是让他颜面尽失。
传出去,外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他吕家的家教。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当场发作的冲动。
杨秀丽扶着低头一言不发的吕菲,脑子转得飞快,连忙堆起笑容替女儿打圆场:“没事的亲家,大概是弟弟要结婚了,菲菲这个当姐姐的太激动了,没休息好,走路踩空了。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萧元正和蔡茹曼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萧元正打了个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年轻人嘛,难免毛毛躁躁的。”
吕科华这时候冷着脸开了口,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没休息好,那你就先带她去休息室吧。”
杨秀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这……”
听到这话的吕菲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妩媚的狐狸眼都因为震惊而睁圆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吕科华。
“爸爸……”
这是在嫌她丢人现眼,要把她赶出去?
吕菲不想走。
今天这宴会厅里来的非富即贵,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她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管是日后接手家业,还是挑选联姻对象,这里的人脉都至关重要。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被赶出去?
“还不快去。”
见人迟迟没动,吕科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眉心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像是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杨秀丽太了解自己丈夫的脾气了。
她知道吕科华此刻正在极力克制着怒火,若是再杵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先带菲菲下去休息。”
她当即拽住吕菲的胳膊,就要往宴会厅外走。
吕菲的下唇已经被咬得发白,她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不愿意挪动,可在吕科华阴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被杨秀丽半拖半拽地朝门外走去。
“亲家,一点小插曲,不要紧不要紧,我们继续,继续——”
吕科华转过头面对萧家人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阴云散尽,阳光普照,谄媚的笑容重新挂上嘴角。
那速度之快,简直称得上是川剧变脸的艺术表演。
吕茶在旁边冷眼看着,心中啧啧称奇。
吕菲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她的脸上几种表情轮番变换——不甘、愤怒、委屈、怨恨,最终定格在一个狠厉的决意上。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猛地转身,右手抓住吕茶的手臂狠狠一拽。
吕茶被拽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转,面对上了吕菲那张几乎扭曲的脸。
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声音软软的:“姐姐?”
吕菲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身上的礼服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撕裂的痕迹。
“怎么会?你的衣服……”吕菲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脸上的表情凝固:“你的衣服为什么……”
她明明对礼服动过手脚!可现在,这件衣服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完好如新。
“我的衣服怎么了?”吕茶歪着头看向她,嘴角挂着一个浅淡的笑。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柔和,一双杏眼弯弯的,衬着那头温顺的茶色头发,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纯良无辜。
可就是这个笑容,让吕菲的脊背陡然窜上一股凉意。
她的手像是触了电一样弹开,脚下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还不等她将那只手收回来,下一瞬,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又想干什么?是想毁了这场婚礼吗?!”
压低的声音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吕菲的耳边炸开。
是吕科华。
他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走到了跟前,一张铁青的面孔,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痛……”吕菲感觉手腕钻心地疼。
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怒容的男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吕科华,而且是对着她。
“天哪,老公,你弄痛菲菲了!”杨秀丽被这一幕吓得大惊失色,连连惊呼。
吕科华“哼”了一声,猛地将吕菲的手腕甩开,像甩开一件令人厌恶的东西。
吕菲脚下不稳,踉跄着跌进了杨秀丽的怀里。
“你要还想让我认你这个女儿,就赶紧给我离开!”威胁的话语一字一句地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吕菲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捏出青色指痕的手腕,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没有再说话,一言不发地任由杨秀丽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宴会厅。
吕茶站在一旁,微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旁观着这场狗咬狗的戏码。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便宜爹,可真不是个东西。
……
婚礼按时举行。
因为情况特殊,这场婚礼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步骤。
一切从简,只需要两位新人在宾客的见证下,在神父面前并交换戒指。
吕茶此时就站在神父面前,手捧一束白玫瑰,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衬得他整个人素净而矜贵。
头上罩着与身上礼服同款的头纱,轻薄的白纱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清秀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一切就绪,就差另外一位新郎。
吕茶心中犯起了嘀咕,一个植物人,要怎么出现在婚礼现场?总不能让人把病床推上来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男人从萧家人中走了出来,站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礼服,五官深邃立体,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眉眼间和萧元正有三分相似。
他的嘴角勾着一个玩味的弧度,目光在吕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件。
吕茶看向他的同时,他也正看向吕茶。
四目相对,男人率先开了口:“堂哥躺在床上,无法亲自参加婚礼。就由我来代替他和嫂嫂举行仪式,嫂嫂不会介意吧?”
原来,这人是萧元正弟弟萧开济的儿子——萧星洲的堂弟,萧俊贤。
吕茶心中了然。
想来是萧父萧母的安排,让这个堂弟来代替萧星洲走个过场。
“那就开始吧。”吕茶面色如常,语气平淡。
既然是萧家自己安排的人选,他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他转过身,面朝神父,再也没有给萧俊贤一个多余的眼神。
倒是萧俊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那视线炙热而黏腻,几乎要在他的后背灼出一个洞来。
神父手握圣经,浑厚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一字一句地念着祝福词。
“在这神圣的时刻,我们共同见证——”
“愿你们今后的生活充满欢笑与温馨。”
“愿你们的结合,既是信仰,也是坚守。”
“愿你们的婚姻,经历风雨,依然坚固。”
“无论外界如何变迁,都始终如一。”
“在此,我见证你们的誓言。”
“赐予你们婚姻的祝福,愿爱如阳光,温暖彼此。”
“我们聚集在一起,见证这对恋人的承诺。”
“祈求上帝赐福,为这对新人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千篇一律的誓词终于落下帷幕,接下来是交换戒指的环节。
萧俊贤拿起那枚银白色的男戒,捏在指尖。
他借着给吕茶戴戒指的动作,微微俯身,凑到吕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嫂嫂可觉得委屈?嫁给我堂哥这样一个植物人。”
不管昔日的萧星洲如何优秀耀眼、如何风光无限,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是跌落神坛的天上月,是沾了灰的白璧。
吕茶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嘴唇微张,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内容却锋利得像一把刀。
“关你屁事。”
说完,他利落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下台去,留下萧俊贤一个人愣在原地。
“你——!”
萧俊贤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中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火。
不过是一个冲喜的omega,一个家族弃子,一个被当成货物送来的玩意儿——竟然敢对他这么说话?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抬脚跟上了吕茶的步伐。
宴会厅侧廊的更衣室内。
吕茶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带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法术快要撑不住了。
刚刚他的礼服之所以没有撕裂,不过是他使了一点点小法术,勉强维持着。
可他昨夜和今早吸收到的日月精华本就少得可怜,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吕茶摘下头纱,随手丢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脱身上的白色礼服。
外衣褪下,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
他将衬衣扣子解开,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背脊,蝴蝶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就在这一刻——
“咔嚓。”
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