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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他吕茶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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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科华身为一家之主,书房的位置自然是吕家最中心、视野最好的地方,可将整栋别墅的前前后后尽收眼底。
这也给了吕茶一个意想不到的便利。
他刚从书房出来,眼角的余光便瞥见楼下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那身形、那做派,他一眼就认出是吕菲。
吕茶眉尾微扬,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向旁边挪了几步,站在粗大的立柱后面,双手抱臂,懒懒地靠在墙上,垂眸注视着楼下那个人。
吕菲在走廊里左右张望,视线擦着吕茶所在的位置扫过,吕茶微微后仰,屏住呼吸,险些被发现了。
只见吕菲蹑手蹑脚地朝着一间房挪了过去,又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之后,迅速推开门,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那间房的方位……
吕茶眯了眯眼,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原身的记忆。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正是他今天用来做妆造、摆放礼服的房间。
他稍稍探出头,透过走廊的栏杆往下望去。
随着房门缓缓关闭,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吕菲正径直朝着那件礼服走去。
这女人,又想搞什么名堂?
吕茶没有急着动,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
直到看见吕菲做贼心虚地从房间里闪身出来,又快速环顾了一圈,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
他又继续等了大约几分钟,确认吕菲没有再折返,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楼上走下来。
“小少爷,您在这儿呢?时间不早了,刚好造型师也到了,您该做造型了。”
迎面正遇上四处找他的管家何叔,对方语气恭谨,神色却带着几分催促。
“好,我先去房间等他们。”
吕茶点了点头,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抬脚朝那间房间走去。
他倒要看看,吕菲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吕茶没有急着迈进去,而是环视了一遍房间内部,目之所及处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这才跨过门槛,将房门彻底敞开,甚至怕被风吹关上,还顺手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抵住门板。
往里走了几步,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吕茶的目光这才落在一旁服装道具架上那件白色礼服上。
既然吕菲没有在房间里动手脚,那么根据他最后看到的那个画面——有问题的,就只能是他面前这件礼服了。
吕茶先是围着礼服缓缓转了一圈,表面上看,似乎一切正常,走线工整,面料考究,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正准备伸手去触摸礼服,手指堪堪伸到半空,忽然又顿住了。
他想了想,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梳妆桌上的纸巾盒上。
他走过去,顺手抽了两张。
一张捂住口鼻挡住可能存在的异味或细屑,另一张垫在手上。
手指隔着薄薄的纸巾,他检查得很仔细,从领口到袖口,从肩缝到侧缝,一处都没有放过。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将手中的纸巾团成一团,准确地丢进了垃圾桶里,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
“好低劣的手段。”
礼服上好几处地方的走线,都被人小心翼翼地挑断了几根。
这种程度的破坏,穿上后一时半会儿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可如果在婚礼过程中做出什么大动作,那些残存的丝线就很有可能会应声崩断,导致礼服当场撕裂。
看来,吕菲是想让他在婚礼上当场出丑。
吕茶垂眸看着眼前的礼服,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件礼服是提前定制好的,现在临时要更换一件,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要不……自己拿针线缝上?
他很快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一个修炼千年的树精,打架斗法不在话下,可绣活这种精细活儿,实在不是他的长项。
在这种定制款的高级礼服上动手脚,只会弄巧成拙。
就在吕茶凝眉思索对策的时候,管家已经带着造型师一行人到了门外。
“小少爷,人来了。”
管家将人引进房间,原本还算开阔的空间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化妆箱、服装架、烫衣板一一摆开,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吕茶余光扫过这阵仗,心中暗暗冷笑,看来他那个便宜爹对这场婚礼还真是上心。
要是让他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想搞砸这场婚礼,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何叔。”吕茶见管家把人带到后转身要走,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小少爷,还有事?”管家停在门口,转过身来,神色恭顺。
吕茶抬手指了指身后衣架上的礼服,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婚礼上的礼服,就这么一件吗?”
“一般重要场合的礼服,为了以防万一,都会准备一件备用的。”管家不知道吕茶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和这件一模一样?”
“是的,款式、面料、尺寸都由同一家定制。”
吕茶心念一转,面上不动声色。
“哦,我看这件放在这儿似乎有点弄脏了,能帮我把备用的那件拿来吗?”
管家的视线越过他,落在身后的礼服上,目光里闪过一丝狐疑——那件礼服明明是干干净净的。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恭敬地应了一声:“好的,小少爷。”
目送管家转身离去,吕茶心中的那根弦却并未放松下来。
如果吕菲连主礼服都动了手脚,那备用礼服,恐怕也未必能幸免。
“小少爷,我们开始吧。”造型师已经在一旁等候。
“有劳了。”
吕茶在梳妆台前坐下,任由几个人围着自己,对着头和脸一通折腾。
妆造尚未结束,管家已经带着备用礼服返回。
“麻烦何叔了。”
吕茶接过礼服,展开来仔细查了一番。
果然。
这件备用礼服的丝线,同样有被挑断的痕迹,手法和主礼服如出一辙。
看来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真的不嫌麻烦。
吕菲竟然连备用礼服都不放过。
……
几个小时妆造终于结束,吕茶最终还是穿上了那件白色的主礼服。
礼服是修身的剪裁,将他本就清瘦的身形衬得愈发单薄,却也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纯白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缀着精致的手工刺绣,华美而矜贵。
“小少爷,该去婚礼现场了。”
吕茶这边妆造刚收尾,管家就像卡好了时间一样,准时出现在门口。
管家站在那里,身姿笔挺,一副恭敬得体的模样。
但吕茶心里清楚,这个人是来监视他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防止他逃婚的。
毕竟,以前这个管家在原主面前可没这么有存在感,今天倒是一步不离地跟着。
“好。不过,我要先回房间拿下东西。”吕茶答应得很干脆。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逃婚,萧家好歹是个安稳的去处,何必自找麻烦?
他只是把原主的身份证件和一些随身物品收拾了出来。
原主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二年,东西却少得可怜,除去一些衣服,收拾出来也就一个小包。
管家却犹豫了一下:“小少爷的东西,稍后我会让人给您送到萧家去。”
果然。
吕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行吧。”
接着,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管家,露出一个浅淡而客气的笑容:“那就麻烦何叔,把这个也一并送过去,这是父亲给我的。”
他刻意咬重了“父亲”两个字,用意很明确:这个文件袋很重要。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文件袋,又抬眼看了一下吕茶,最终还是将文件袋接了过去,小心地拿好。
“一定给您送到。”
见他认真对待,吕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可是他的小金库,可不能弄丢了。
跟着管家一路来到吕家大门,门口已经停了一排黑色轿车,气派十足。
“怎么这么慢。”吕科华站在台阶上,一脸不悦。
他西装笔挺,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身旁的杨秀丽精致的旗袍,搭配得体的首饰,端庄大方。
吕菲更是穿了一身高定礼服,妆容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的婚礼。
“抱歉,穿礼服耽误了些时间。”
吕茶说的是实话。
原身本来就瘦,这段日子忧愁过度,吃不好睡不好,又瘦了两分,原本量身定做的礼服自然就不太合身,穿上后需要反复调整。
再加上他还得想办法解决吕菲留下的那些“小麻烦”,自然就迟了些。
“爸爸,小弟第一次穿这么好的礼服,不太熟练也是正常的,也不能怪他。”
吕菲笑盈盈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善解人意。
可吕茶分明从她眼底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亮光,那是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得意。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吕科华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吕茶立刻把头一低,吸了两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是啊,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礼服。”
说着,他又羡慕地看了一眼吕菲身上的高定,目光里满是真诚的艳羡:“不像姐姐,穿什么礼服都这么好看。”
吕菲:“?”
他这是在阴阳她吧?这是在阴阳她吧!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指甲差点掐进掌心里。
“好了,都快点上车。”吕科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径直上了门口等着的头车。
“哼。”吕菲恶狠狠地瞪了吕茶一眼,转身跟上,高跟鞋用力地踩在地面上,“哒哒哒”地响,像是在宣泄满腔的怒火。
吕茶撇了撇嘴,上了后面一辆车。
……
萧家和吕家的婚礼并不算盛大,只是请了些相熟的亲朋好友。
毕竟,一个是躺在床上的植物人,一个是冲喜的omega。
这场婚礼,怎么看都透露着两个字:荒唐。
“亲家!亲家!”
一到地方,吕科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热络地迎上前去,脸上堆着笑,那笑容谄媚得几乎要滴出油来。
谄媚,又恶心。
“来来来,小茶,这是萧董事长和萧夫人,也是你的公婆,叫人。”吕科华一把扯过吕茶的胳膊,力气大得吕茶眉头微皱。
但他很快将那丝不适压了下去,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淡而得体的笑容。
“伯父,伯母。”
“诶——”萧家父母的神色算不上好,苍白而愁苦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忧虑,但见到吕茶的时候,他们还是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萧母上前一步,握住了吕茶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有些凉,指节微微发抖。
“小茶……委屈你了。”
吕茶没有说什么“不委屈”的客套话,毕竟他是真的委屈。
他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这位救子心切的母亲冰凉的手。
人齐了,一行人便朝着宴会厅走去。
就在踏入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吕茶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吕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伍的最边上,悄悄换到了他的身侧。
此刻,她正悄悄伸出一只脚,故意挡在他前进的路线上,试图将他绊倒。
吕茶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步伐不变地朝前走去。
就在即将被那只脚绊倒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猛地将脚一沉,整只脚重重地踩了上去,结结实实地碾了一下。
他这人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