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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狠狠敲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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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一关上,吕菲便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吕科华的衣袖,使劲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爸爸——您不相信我了吗?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
“行了。”吕科华猛地抽回衣袖,沉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试图驱散连日来积攒的疲惫。
最近为了攀上萧家这棵大树,他在生意场上四处周旋、费尽心力,本就累得筋疲力竭,家里这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吕科华顿时没了耐心,对吕菲的语气自然也冷硬了几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当初死活不愿意嫁过去的是你,现在又在闹什么?想搞砸两家的联姻吗?我警告你,要是因为你搞坏了和萧家的关系,我饶不了你。”
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搭上萧家这条大船,若是被两个小辈之间的意气之争给毁了,即便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吕菲,也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说罢,他冷冷甩开吕菲的手,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爸爸!”
吕菲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委屈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的眼眶一红,这一次,眼中的泪水倒是多了几分真切。
长到这么大,吕科华还是头一次对她甩脸色、说这么重的话。
都是吕茶的错!
要不是他装模作样地哭诉,自己怎么可能会被爸爸这样对待?
“菲菲,你也别怪你爸。”杨秀丽见女儿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连忙上前挽住吕菲的手腕,心疼地安慰道,“他也只是一时气头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疼的就是你这个宝贝女儿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倒勾起了吕菲心底的旧怨。
她不由得想起当年吕茶刚出生那阵子,自己差点失宠,虽然后来她又把父母的宠爱抢了回来,但到底不似吕茶出生之前那般独享了。
一瞬间,从小到大那些或大或小的不如意,一股脑儿地全都涌了上来,通通被她推到了吕茶头上。
“都怪他!”
吕菲恨恨地瞪了一眼吕茶的房门,用力一跺脚,抽出被杨秀丽挽着的手,满脸不高兴地扬长而去。
“唉,菲菲!菲菲……”
杨秀丽在身后连喊了两声,也没能叫住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
房门之内,吕茶对于门外这场争执浑然不知——若是知道了,他怕是当场就要拍手叫好。
修养了一整天,他的身体虽然已无大碍,但到底这具身体底子太弱。
直到夜幕降临,他身上才堪堪恢复了几分力气。
吕茶盘腿坐在床上,阖上双眼,脑海里翻涌着原身留下的记忆碎片,又结合这一日从佣人们口中旁敲侧击打探来的消息,慢慢拼凑出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在他被雷劫劈死之后,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恰好原身因为落水高烧一命呜呼,他便顺理成章地顶替了这具躯壳。
说来也是不巧。
他穿越来的时机,实在算不上好。
明天,就是这具身体和萧家那个植物人儿子萧星洲的婚礼。
准确地说,是冲喜。
吕茶想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老大不爽。
想他一个修炼千年的大妖,竟然要给一个凡人冲喜?
这要是被他师傅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若是能早几日穿越过来,他说不定还能想个法子把这桩婚事搅黄了。
可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搅黄了婚事,就原身那位父亲的脾性,他怕是也没法在吕家继续待下去了。
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人生地不熟,一身的修为也荡然无存,总要找个地方先安稳下来才是。
虽然是去萧家冲喜,但听说萧家的人还算不错,想来是不会苛待他。
这么一想,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可惜不能留在吕家——否则,他非得把吕家闹个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他从诞生灵智到现在,还从没在谁手里吃过亏。
雷劫那次不算!
原身也是个小可怜。
从小在吕家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一个心眼小、善妒的姐姐,日子过得着实不易。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又要给人去冲喜,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倒连命都搭了进去。
想到这儿,吕茶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心里打起了算盘。
“既然我接手了这具身体,那替你要点好处,也不过分吧。”
他翻过原身的手机,余额加起来竟然不超过五位数,他刚穿越过来,更是身无分文。
明天婚礼之前,他得想个法子,好好敲他那个便宜爹一笔。
暮色渐浓,一轮明月悄然爬上夜空,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映得吕茶的脸庞愈发白皙剔透,几乎要融进那片银白色的光晕里。
“有月光!”
吕茶眼睛一亮,连鞋都顾不得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奔到窗前。
他就地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像以往千百年来那样,开始吸收月华之力。
然而,不过片刻,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眉心微蹙。
“怎么……没有了?”
他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杏眼圆睁,嘴角不高兴地向下撇了撇,衬得双唇愈发饱满肉感。
从前他都是靠吸收日月精华来修炼,吞吐之间便能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为己用。
可方才他却只捕捉到了零星半点。
若说从前打坐修炼时吸收到的精华是银河倾泻、瀑布奔流,那如今这点东西,顶多只能算是落入干涸土地的一滴水珠,转瞬便被蒸发了。
“是这具身体不能修炼吗?”
吕茶赶紧沉下心神,仔细检视了一番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原来的身体虽然能凝聚成实体,但他本体毕竟是一棵树,所以那具躯壳其实是由能量幻化而成的拟态。
而现在的这具身体,虽然不是那种能量拟态,但他敢肯定——这已经不是原身原来的那具身体了。
似乎是因为他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躯壳,整个身体发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改变。
如今这具身体依然保有人类的血肉之躯,但同时,也融入了属于他本体的一些特殊能力。
这一番改变,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绝对能够修炼!
那么,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没有问题。
月光,也没有问题。
那么有问题的,就只能是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竟然没有灵气吗?”
吕茶仔细感受了一番,发现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世界截然不同——空气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灵气的痕迹,就像一片荒芜的沙漠。
“那我之后要如何修炼?我还能飞升吗?!”
他还指望着继续修炼,渡过雷劫飞升之后去找那个贼老天算账。
现在却告诉他,这个世界连灵气都没有——别说修炼了,他此刻连一个小小的术法都使不出来。
“贼老天要亡我!!”
吕茶哀嚎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板上,四肢摊开,像一条失去了所有梦想的咸鱼,一动不动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过了片刻,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我不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只是我还没找到!”
他一个箭步蹿到窗前,双手扒着窗框,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坠着一轮明月的漆黑天空,用力竖起了一根中指。
“贼老天——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上去的!”
……
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人间。
吕茶早早便端正坐在窗前,只等吸收天地间的第一缕紫气东来。
好在,让他略感欣慰的是,日光的效用比昨夜的月光要好上那么一丝——虽然依旧少得可怜。
等他修炼结束,刚刚从地上站起来舒展筋骨,房门便被人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哎呦喂——小少爷,您怎么不穿鞋呀?地上凉,您这才刚退了烧……”
来人推门而入,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生得圆润白净,一进门放下一碗热粥便喋喋不休地念叨起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
“王姨,我爸呢?”吕茶穿上拖鞋将粥一口喝下,不经意地问道。
“先生呀?先生一早就去了书房,忙得很呢。小少爷找先生有事?”
“嗯。我去一趟书房。”
吕茶简短地应了一声,并不多说什么,抬脚便朝书房走去。
“叩叩——”
书房的门被敲响,不轻不重,规矩有度。
“进来。”吕科华头也没抬,眼睛仍旧盯着面前的文件。
吕茶推门而入,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他走到宽大的书桌前,双肩陡然一塌,整个人像是矮了几分,双手绞在身前,十指无意识地捏来捏去,下巴微微低垂,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
“爸爸。”
吕科华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见来人是吕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下午就是婚礼了,你不去做妆造,来我这里做什么?”
吕茶闻言,把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抬起脸来,飞快地看了吕科华一眼,那双杏眼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忧虑。
“爸爸,我就是突然想到……下午就是和萧家的婚礼了,可是……我好像还没有嫁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几如蚊蚋,看向吕科华的目光也越发小心,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随时准备缩回窝里去。
“什么?!”吕科华的嗓门猛地拔高了一个度,眉心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身子一撑,眼看着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还想要嫁妆?!”
吕茶适时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爸爸,您先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我虽然是冲喜过去的,但萧家到底是大家族,这次也出了不少聘礼。我们吕家虽然不如萧家,但好歹也是瑜城说得上名号的人家,要是一点嫁妆都不出,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见吕科华眉头微松,似乎有所松动,吕茶趁热打铁,语气又添了几分诚恳:“所以,爸爸您想想,这嫁妆不仅得出,还要出得不丢面子……当然,我就是带过去做个样子,走个过场。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我再悄悄还给爸爸。这样一来,咱们既没有实际损失,又全了脸面,岂不是两全其美?”
吕科华原本绷得死紧的脸上,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等吕茶说完,他不仅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眼中甚至浮上了一丝欣赏之色。
“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
吕科华沉吟片刻,起身打开书房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想了想,又拉开抽屉,抽出几张纸放回去,将剩下的东西连同文件袋一起递给了吕茶。
“这里面有家里百分之五的股份、市区一套别墅的房产证明,还有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你先拿去。”
说完,他又不忘叮嘱一句:“记得早些拿回来。”
吕茶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比起萧家送来的聘礼,简直是九牛一毛、少得可怜,他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双手接过文件袋,转身朝门外走去。
就在他背对吕科华的那一刻,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狡黠而得意,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给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