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与花匠》洲梧

23、第 23 章 入学off

　　清晨，瑞奥带着朋友——植物学家阿提克拜访。
　　阿提克皮肤黝黑，面色严肃，眼角带着细纹，身着礼服，但手指的粗糙十分显眼。
　　普勒将他们引进会客厅，佩德微微躬身向他们行礼。
　　为了方便阿提克的查看，茶花已被提前从温室挪到会客厅。
　　瑞奥指着佩德，朝阿提克介绍道：“这就是我与您说得那位种出茶花的花匠。”
　　阿提克上下打量了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佩德也不恼，礼貌向前，朝他道：“先生，请允许我带您去看茶花。”
　　阿提克面色不变，默默跟在佩德身后。
　　佩德挠了挠头，干笑几声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做了不少错误的种植方法。”
　　阿提克瞧了他一眼。
　　佩德忆起，仍面露苦色：“茶花产自华国，别说种植了，我见都没见过。”
　　“所以，我只能一点点实验，调整到最适合它生存的方式。”
　　阿提克难得开口：“你倒是有耐心。”
　　佩德笑了笑：“多亏了植物的生命力足够顽强，在我笨拙的培养之下，它也茁壮成长了。”
　　阿提克眉心稍稍松懈。
　　“一开始它总是不开花，我时常怀疑它是不是坏的。”
　　“每天都抱着它会开花的侥幸心理，提心吊胆地照顾着。”
　　“不过我猜是因为我没有找到适合它的环境，所以我将它挪到了温室里面，就在柑橘树底下。”
　　阿提克停下了脚步，问道：“为什么会放到那里？”
　　佩德低垂着头，过了半响才断断续续地开口道：“一个茶花种子价值千金，直接扔掉太过于浪费。”
　　“但我担心如果是死的种子，那摆在温室就是浪费资源。”
　　“所以折中选在了那个地方。”
　　“这也算是碰巧，我的运气好。”
　　阿提克正眼瞧了他一眼：“从茶花种子到开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这是你应得的，不必那么自我贬低。”
　　阿提克话锋一转，终于露出笑容：“而且你这个方法，为我种植茶花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我还应该感谢你。”
　　“幸运只会降临在努力的人身上。”
　　佩德心脏怦怦直跳，那堵在胸口的酸胀海绵，终于脱落，获得喘息。
　　他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阿提克俯下身，细细观察植物状态：“植物的状态取决于园丁的专业性和用心程度。”
　　“你做得很好，佩德。”
　　佩德虚假的笑容露出一丝龟裂，直愣愣地点头附和，就连阿提克后续说了什么，也忘得一干二净。
　　满脑子只有阿提克带来的夸奖。
　　直到普勒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他才如梦初醒，向前与阿提克畅谈种植心得。
　　普勒乘胜追击，走到阿提克身旁，故作惋惜道：“佩德在种植方面很有天赋，但我一点也了解......”
　　阿提克起身，将视线放在普勒与佩德两个人的身上，似在审视着什么。
　　普勒亲自给阿提克递了一杯茶：“其实，我与佩德的相遇是意料之外。那日，我前去拜访罗恩子爵，却看到佩德惨遭诬陷，险些被害。”
　　阿提克眼底闪过一丝情绪。
　　“如今是植物的黄金时代，人才本就不可多得却还要惨遭毒手，我实在于心不忍便出手相救。”普勒娓娓道来“后来我见他如此痴迷植物，想着他又有天赋又刻苦，我不培养他，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您说是吗？”
　　阿提克摸了摸佩德的脑袋，怜悯地看着他：“好孩子，辛苦你了。你愿意让我做你的老师吗？”
　　“我愿意！谢谢老师，我一定不辜负您与普勒大人的期望。”佩德眼里亮着星星，展开笑颜，恭敬地朝阿提克行礼。
　　随后，在阿提克看不到的地方，佩德悄悄地朝普勒笑了笑。
　　普勒眼底划过一丝温柔，朝佩德歪了歪头，当做回应。
　　瑞奥站在原地，双手攥着拳，又在瞬间松开了手，面带笑容道：“那真是恭喜阿提克您了，又获得一名优秀的学生。”
　　阿提克热情地笑了笑：“我还要多亏了你，给我介绍了佩德。起初我还担心，你会与那些无聊的人一样，尽是给我搪塞一堆无用的人。”
　　普勒又端来一杯红茶递给了瑞奥：“是啊，多谢哥哥。我本来还忧愁着给佩德找个什么样的老师呢。”
　　“阿提克先生的私人俱乐部可是响彻王都啊！”
　　瑞奥深呼一口，眼睛瞪着普勒，脸上却挂着笑容，接过了这杯茶：“哪里哪里。我们是一家人啊，普勒。”
　　阿提克赶着回去照顾植物，如今见完佩德，便急匆匆地离开。
　　佩德作为学生，跟随其后，送阿提克离开。
　　两人走到庄园门口，阿提克见周围没人，冷不丁地开口道：“你与普勒怎么回事。”
　　佩德盯着阿提克，欲言又止。
　　阿提克板着脸道：“不要狡辩。一株活体茶花价格差不多是我一年的收入。”
　　佩德惊讶得睁大了嘴，他知道茶花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阿提克继续道：“贵族总是斤斤计较，送的东西价值越大，向你索取的价值就越大。”
　　“我们这些平民，哪怕是我走到如今这个地位，也是举步艰难。”
　　‘可如若没有他，我甚至不可能站在您的面前。”佩德耸了耸肩，苦涩一笑“凡是有失必有得。”
　　阿提克愣了愣，眼神飘远，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
　　佩德直视着阿提克，目光坚毅：“最重要的是，当下我能得到什么，怎么做对我最有益。”
　　阿提克轻叹一声，摇头道：“愿上帝保佑你的平安。”
　　话罢，阿提克朝佩德摆手告别，佩德目送马车离开。
　　明明是春意盎然的景色，却让人感到落寞。
　　送完阿提克，佩德回到会客厅，终于看到下楼的普勒父母。
　　多米登坐在沙发上，拉着瑞奥与普勒的手说着什么。
　　瓦丽嘴角微扬，喝着红茶吃着甜品，像个无关紧要的闲人。
　　“你获得了阿提克的认可？”多米登眯着眼，肆无忌惮地扫视着佩德道。
　　“是的老爵爷。他说，过几日就让我入学。这一切都要感谢普勒大人与瑞奥大人。”
　　多米登冷哧一声：“那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份感谢。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明白吗？”
　　佩德直勾勾地盯着多米登：“当然，审吋度势是我们永远铭记的教诲。”
　　“父亲，这天气看上去要下雨了。”普勒不加掩饰地将佩德挡在身后。
　　多米登脸色一变，瞪了普勒一眼。
　　佩德躲在身后，嘴角微扬，看着多米登肉眼可见的发怒。
　　他面红脖粗，指着佩德，正欲说什么，手指却被普勒握住。
　　普勒：“马车已经备好了，父亲尽早回去，土地一事才能尽早完成，你说是吗？”
　　多米登面部抽搐，似被挑战领地的狮子蓄势待发。
　　普勒气定神闲，眼神毫不退缩。
　　两人气氛一时焦灼，瓦丽瞧了一眼手镯，想这是昨天普勒刚送的珠宝，便开口道：“儿子，这茶还有吗？挺好喝的。”
　　“昨天见母亲很喜欢喝的样子，就事先命人打包了一些。”普勒立刻转头，朝仆人招了招手，仆人将打包好的茶叶送给瓦丽。
　　瓦丽接过茶叶，亲昵地吻了他的脸颊：“乖儿子，谢谢。”
　　“不客气母亲，这个茶叶也是多亏了莱克那边的人介绍才得到的。”话罢，普勒瞟了多米登一眼。
　　“是啊，这个茶在格雷庄园可拿不到。”瓦丽讽刺地笑了笑，宝贝地将茶叶揣在怀里，哼着曲儿，潇洒地走进马车。
　　多米登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选择了沉默，毅然决然地走上马车。
　　反而是普勒主动打破僵局，热情地朝多米登抱了抱，宛如一个乖顺的儿子：“父亲多多保重。关于庄园土地的问题，我事后会好好处理。”
　　多米登一声不吭，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回应。
　　瑞奥咬紧了后槽牙，扯出一个笑容，与普勒拥抱告别。
　　告别格雷一家，普勒明目张胆地拉住了佩德的手，将佩德整个怀抱在自己的胸膛，下巴抵在佩德的脑袋，语气带着连他都不知道的软：“哎～好累啊。”
　　佩德想要挣扎，但是众人视线太多，不好拂了普勒面子，只能淡淡地哼了一声。
　　普勒望着马车，不屑道：“小时候他就没有管过我，如今他更管不了我。”
　　“我不会让他为难你。”
　　佩德点了点头道：“那您真的打算帮忙处理土地纠纷那件事情？”
　　“当然，那可是我的土地。”普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佩德欲言又止，可见普勒那胜券在握的表情，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普勒：“对了，过几日，莱克的情妇会过来，有空时，你好好照顾她。””
　　佩德：“是的，大人。”
　　不列颠的日光很少，不过几分钟，便染黑了整个天空。
　　温和的风变得寒冷，吹得仆人打牙颤。
　　而此刻拥抱的两人却意外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