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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番外·IF线(四) 藏阳魔尊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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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阳魔尊失踪了。
但人界依旧一片风平浪静,因为人并非是在人界失踪的。
各大掌门亲眼见着人登上轿子离开,甚至到了魔界,“藏阳魔尊”还曾下轿活动。
只是轿子到了魔宫,没有人下来,最后侍者掀开轿帘,才发现其中空空如也。
魔界已经找疯了,而这位失踪的藏阳魔尊却是出现在了一个其它人都未曾想到的地方——
旧峰,
无灯、无火、无人,一片浓黑,甚至还常有闹鬼的传闻,连路过的弟子都不会停下来多看一眼,他们全在讨论藏阳魔尊失踪一事。
可他们不知失踪的藏阳魔尊,就藏在那个他们连看一眼都不愿看的地方。
燕却寒醒来时,屋里只有他一人,房间昏黑,夜明珠光线柔和,窗外夜幕星河,山岳间灯火点点。
燕却寒撑着手臂下床,扫视周围一圈,一眼就看出屋子周围布满了阵法,而他自己身上魔气全都被封印得一干二净。
看来阿临就是要困住他了。
燕却寒渐抿一口茶,润润嗓子,心中规划着接下来该如何——
魔界的事他全部交由时月全权处理,至于安全,有玄夜魔尊担保,就算他突然失踪,他的地界也暂时不会出什么乱子。
至于阿临……
燕却寒想起他昏迷前听到的“骗子”二字。
他想,王命将他囚禁在此定是因为什么误会,他需要同阿临说清楚。
燕却寒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他放下手中茶杯,向着门口走去,但他脚步却停在半路。
——来者不是王命。
一道少年音顺着门缝传入居室,光听声音,便能想像对方是如何缩在别人身后探头探脑。
“师兄,你说这里真的会藏着秘籍吗?”
“掌门当初可就在这里修炼的,说不准会留下什么东西。”另一道声音倒是坚定,不过许是一想到要偷东西,他话语里不免露出几分心虚。
“可掌门说不准会过来……”那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听说这里会闹鬼,要是我们碰上了怎么办?”
燕却寒闻言,不免露出笑意。
闹鬼一事还是他与阿临搬来此地之前的事了,这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传闻了,怎么现在还在流行?
但另一人好似被唬住了。
“你、你想想啊……平日里掌门都会过来,要是真有鬼,那也该是被掌门收了才对。”
甚至最后,像是为了给自己鼓气,他还又念了一遍:“对,是这样!”
另一人畏畏缩缩:“可我师父六长老说,掌门每次来,都是为了给这里下禁制,镇压这里的恶鬼。要是我们偷偷跑过来的话,出了什么事,可就管不了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
“来都来了,”说话这人扯住了另一人,“找到秘籍我们就离开。”
“什么秘籍?”
一道冷冷的声音在他们两人身后幽幽响起,顿时激起两声尖叫。
“啊!!”
燕却寒如今没有法力,却又好奇外面什么情况。
他推开门,就见王命站在两个小弟子身后,面色严肃。
听见他开门声,王命目光上移与他对上,眼神温和了点。
两个弟子回头:“……掌、掌门!”
“你们不好好修炼,跑来这干嘛?”
王命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一人便招了。
“我们听说这里会的修炼秘籍就……过来了……”
藏阳魔尊失踪一事,风头正盛,王命半点风险都不想有。
“你们听信流言,不辨真伪,缺课偷玩,惹事生非,回去罚抄门规一百遍。”
“是!”两个弟子领命走了。
王命抬头,正见燕却寒靠在门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看着他。
不知是因为他刚刚教育弟子一事,还是他把人囚禁在旧峰一事。
王命移开视线:“师兄,怎么不在屋内待着?”
“刚醒,出来透口气。”见对方没有动作,燕却寒转身回到屋内,“咱们这近云峰居然还有闹鬼传言?”
王命知对方态度缓和,他快步上前:“是,是我让人散布的。”
燕却寒挑眉:“你让人散布的?”
王命知他是要问为什么,他解释:“其它弟子以为我会在此留着什么秘籍,总是会成群组队前来‘寻宝’,但我不想有人打扰这里。”
散布流言后,总算清静了些,但还是有漏网之鱼,就比如刚刚。
“咱们搬来近云峰前,这里确实闹过鬼。”燕却寒回想起从前往事,不自觉露出笑意,“那时师父刚成为长老,我们从其它地方搬到近云峰。”
王命知道,这是他遗忘的小事。
他静静听着燕却寒讲。
那时,燕却寒不过七八岁,还总是跟在自己师父身后。
当然,他身后也跟着一个叫他“师兄”的小尾巴 ,连睡觉都要待在一块儿。
他们搬到近云峰不过一月日,师父就闭关了,那时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而矛盾,反正两人就各留一个屋了。
晚上,夜黑风高,狂风大作,窗户年久失修,闭合不上,风吹过那道极细的缝口,呜呜作响,就像鬼催命一样。
也不知道惊到了什么,突然炸起一道尖鸣,“苦恶”“苦恶”直叫。
燕却寒自己要说不怕,自然是假的。
师父不在,师弟也不在,他一个人闷在被子里,想睡又不敢睡。
一闭眼,
那些过往听过的恐怖画面就在面前显现。
一想到自己还曾听起别人说起过亲眼见过近云峰闹鬼一事,说得绘声绘色,便又更加抓紧蒙在脑袋上的被子。
隔着被子,他隐隐看见亮了一下,他正好奇是什么时,耳边一声惊雷炸响。
轰隆轰隆!
声音从天边转眼袭卷到头顶,身下床榻都跟着震动。
要下雨了。
燕却寒想起书房屋顶一角还会漏水的事,若是王命淋湿了,可是要生病的。
他心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一咬牙,掀开被子,抓起被褥盖在身上,朝着王命所在书房跑去。
书房,
王命缩在被窝里,正瑟瑟发抖。自从他拜入师父门下,便一直是和师兄睡在一块的。
第一次分床,他睡不习惯,何况还碰上了这么个大雨天,雷声轰隆,风声鬼嚎。
王命趴在床上,悄悄掀开一角,只见雷光一闪一灭,雷声滚滚,震动天地。
突然,
那抹时起时灭的光亮被挡住了,地上映着半个身形,他瞧不清是什么。
咿呀——
门开了。
王命越发不敢看了,躲在被子里掉小珍珠,心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师兄分床睡。
“王命。”
王命却在这时,听见了燕却寒的声音,小小声。
他悄悄探出头,他的师兄就站在他面前,身上裹着被子,背后的雷光瞬起瞬灭。
“要下大雨了,书房漏水,我们回卧房睡。”燕却寒伸出手。
“师兄……”王命抹去眼泪,也裹着被子,跟着燕却寒回去。
此后他们便在一起同眠,直到王命年及十六,他们才分开。
听完全程的王命有点尴尬,偏偏燕却寒还笑呵呵重点描绘了他害怕的样子。
他越发觉得面上无光,但心底却是心酸,明明这些都是他的过往,但他却全然不记得。
他摸摸鼻子,转移话题:“我曾在书上看过,世间有一种鸟叫声便如哭诉‘苦恶’一般,名叫白胸苦恶鸟。”
燕却寒知他这是要显摆自己,便顺着他夸:“掌门倒是博学多识。”
其实燕却寒并没有说完整个故事。
近云峰闹鬼一事能被人描绘得绘声绘色,并非是凭空想象。
因为他们裹着被褥回去的路上当真碰上了鬼。
或者说,
怨灵。
书房离卧房从来不过十几步,可是王命还是紧紧抓着燕却寒的胳膊,一步跟着一步。
燕却寒手提着烛台,借着微弱的灯光,借着半步微弱的灯光开路。
雷光已经长久不闪,整个地方好似堕入黑暗中。
忽然,燕却寒手臂被扯住了。
他回头,王命拼命往他身后躲:“师、师兄……前面、前面有个黑影。”
想到他那日听到八卦,燕却寒背后忽然腾起一阵凉意。
他僵硬回头,他们屋内,床前,窗下,一点黑影在晃动。
燕却寒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眼,依稀看出一点形状,可又不太真切。
此刻,雷光炸起,光射入屋内,照亮满堂。
燕却寒才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一双脚,
半空中晃荡,
和着摇晃大门,
一同咿呀咿呀。
燕却寒伸手拦在王命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那双脚。
他心底后怕如雷声炸开。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来找王命,是不是就和鬼魂直接撞上了?
咿呀——
风吹动门板,左右敞开,可两人都不敢再向前一步。
“师兄……”王命也看清了屋里情况,手上力道加重,几乎将燕却寒衣服拧成麻花。
“咱们去找师叔……他一定有办法。”燕却寒不敢转身,拉着王命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又是雷闪,
只是这次那卧房中飘动的脚——
消失了。
燕却寒心脏猛跳了下,他握紧王命的手,这是他唯一能感到的暖意。
“跑!”燕却寒抛开被褥,攥紧王命的手,转身冲向下山小路。
落雨了,
豆大雨水打在二人脸上,晕湿视线,看不清出路。
雨水已然打湿衣裳,冷风呼啸穿身,冒起大片鸡皮疙瘩。
“啊!”王命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连带着燕却寒也跟着摔在地上,沾了一身湿泥。
燕却寒浑身都痛,他撑着手起身,回头拉了一把王命:“没事吧?”
“没事。”年岁尚小的王命忍着眼泪,拉着师兄的手起身,“师兄,还有多久我们才下山?”
多久?
燕却寒愣了下,若是按照平时,他们现在也该到山脚下了。
燕却寒扫视周围。
树影明灭在雷光之中,张牙舞爪,迷乱路向,地上脚印来来回回,被雨水冲刷得不成样子。
地上水坑圈住了他们的身影。
他们,
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