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同桌不简单》竹醒

38、偶遇

　　沈简行有些奇怪，车里的人难道认识自己？

　　他俯身，想透过深色的车窗膜看清车内是谁。

　　同时，车窗也在缓慢下降，露出了驾驶座上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这人不是逃课的程解词又是谁？

　　沈简行有些惊讶，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撞在了一起，又同时噎住。

　　半秒后，二人齐齐笑出了声。

　　最后，程解词拍了拍副驾，唇角弯出一抹熟悉的弧度：“上车，山路凉。”

　　沈简行坐进了副驾，就忍不住打量起这车的内部，内饰是骚包的波尔多红Alcantara，方向盘上还镶着“KING”字样的钻石，闪得沈简行眯起了眼。

　　“你的车？”沈简行指尖戳了戳碳纤维中控，这不像程解词的风格啊？

　　“不是。”程解词单手握方向盘，看着沈简行那好奇的模样，有些好笑地道：“朋友的车，我帮他跑比赛。”

　　“赢没？”

　　“第一。”程解词咧着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沈简行扣紧安全带，眼睛亮得像装进了漫天星辰，“那赛车第一的大神，带我飞一次，如何？”

　　程解词被他看得耳根发热，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但转速表还是怠速状态，“不行，不安全。”

　　沈简行不满意，“你刚刚时速两百六，怎么不说不安全！”

　　“刚才是比赛，现在安全第一。”程解词轻踩油门，车子温顺地在山道上行驶着。

　　沈简行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双标！”

　　接着，他又哼哼道：“你来跑赛车这事，你爷爷不知道吧？”

　　“小心我告诉老爷子！”

　　程解词笑得很荡漾，“你不会的。”

　　沈简行被噎住，扭头研究起车内的构造，不理他了。

　　程解词用余光瞄沈简行，见他像只好奇小猫一样这摸摸那戳戳，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玩赛车的时候。

　　那时他刚高一，体内那股凶煞力量躁动得厉害，他需要一个途径来释放。

　　郑安的一句“飙一圈，什么烦恼都没了”，把他带进了这个圈子。

　　油门踩到底的刹那，世界只剩胎噪和心跳，躁郁随风卷走，他第一次觉得“活着”是件具体的事。

　　那次以后，他学会了玩赛车。

　　每当他觉得体内那股力量在躁动时，飙车就成了他的镇静剂。

　　车辆转过弯，程解词才想起来问：“对了，你还没说你来这干嘛？”

　　“别跟我说是夜爬，这鬼地方狗都不来。”

　　狗都不来，你来？

　　沈简行心中无语，开口想胡诌过去，忽又想起程解词妈妈的身份，觉得也没必要瞒他。

　　“山顶别墅失踪了几个人，这事你知道吧？”

　　程解词点了点头，方向盘在他掌心轻巧地旋了半圈，车身便像游鱼一样转过了弯道。

　　山顶别墅的失踪案他当然知道，那地方邪性得很，郑安他们这帮不信邪的人都为了能远离那栋别墅，将比赛的起始点往前挪了几百米。

　　“那不是普通失踪案，我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沈简行却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个重磅炸弹。

　　性能优越的跑车骤然刹停在马路中间，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像是刀子刮过玻璃。

　　程解词扭头看向沈简行，“别闹！”

　　他不赞同地皱眉，“这事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解决的。”

　　沈简行被安全带勒得闷哼一声，他摆了摆手示意程解词继续开车，“还有两个特管局的同事在路上，不是我一个人处理。”

　　“你居然认识特管局里的人？”程解词很惊讶。

　　说到这个，沈简行就想起来了上次那个捉妖行动，他反问道：“萍山那次，你也在吧？”

　　“什么萍山？”程解词有些傻眼。

　　“别装了，那晚我都看到你了，忘了告诉你，我也是特管局的一员。”

　　……

　　程解词有些泄气，中午还想着把他介绍进异管部呢，没想到这人的人脉比自己广多了。

　　“所以，那次行动你也在？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确认了。”沈简行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你妈妈，我在特管局里见过她。”

　　说完，他凑近程解词，眼睛亮晶晶地问：“所以，你真的是妖？”

　　“咳——”程解词的喉结滚动，被突然靠近的沈简行弄得耳根通红，“什么妖不妖的，你这么说话就很难听了。”

　　“不是妖，那你是……”沈简行眨眨眼，更疑惑了，“什么东西？”

　　程解词：呃……

　　这个问法也没好听到哪去。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有一点龙族血统……”

　　“什…什么？龙？！”沈简行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拔高，他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会飞，还能在海里翻腾的……那种龙吗？！”

　　“飞什么飞，想飞还是得坐飞机。”程解词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屈指敲了敲沈简行的额头。

　　沈简行懵了半响，才缩回了座椅里，不可思议地喃喃：“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

　　世界怎么一下子就玄幻了起来？？

　　“所以你妈妈是龙？你有一半龙族的血统？龙乃上古神族，那你岂不就是——”

　　沈简行看向程解词，缓缓瞪大了双眼，“半神！”

　　程解词扶额叹息，再次被他的脑洞折服，“你想多了。”

　　“我姥姥是龙，我妈妈有一半龙族的血统，我只有四分之一。”

　　“而且，我和我妈的血脉之力都没有觉醒，连半妖都算不上的。”程解词犹豫半秒，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他没说出口的是，人与妖的结合，不该出现在这个末法时代的。

　　人的身体脆弱，一旦体内的血脉之力觉醒，没有天地灵气供他修炼淬体，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的。

　　而他，没有妈妈那么幸运，他体内的血脉之力正在逐渐苏醒！

　　上次萍山的行动，包括之前的一些行动，叫他去都是为了用他的血脉威压来震慑那些妖物。

　　妖管部里的前辈说“堵不如疏”，他们试图用这个方式来消耗掉他体内的血脉之力，以延迟他体内力量的觉醒。

　　程解词侧头，看向副驾驶上还在好奇打量他的沈简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无声收紧，等到血脉彻底觉醒的那天，离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吧。

　　没等沈简行研究明白车上的空调系统，他们的目的地就已经到了。

　　程解词“咔哒”一声熄火拔车钥匙，下了车后见副驾上的人还在那研究，他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敲了敲车窗，“走了，我们到地方了。”

　　“哦！”沈简行应了一声，这才终于舍得把眼睛从中控上移开。

　　几米外的草地上，汽车排灯亮得刺眼。

　　郑安等人通过无人机跟拍已经得知了比赛结果，一群富二代左拥右抱，摇着香槟正在庆祝。

　　篝火跳得老高，二代们手里摇出来的香槟泡沫喷射得像小型烟花，郑安见到程解词回来，立马冲他招手，“冠军回来了！快来，就等你了！”

　　场上的音乐声一浪高过一浪，一群人牛鬼蛇神似的在群魔乱舞。

　　沈简行嘴角抽了抽，几百米外就是失踪了几个人的别墅，搞不好里面还是命案现场，这群人在这里狂欢，跟在人家坟头蹦迪有什么区别。

　　程解词将车钥匙抛还给郑安，指着沈简行声音懒懒地道：“你们玩得尽兴，今晚我有约了。”

　　郑安目光在沈简行身上流连一圈，吹了声口哨，笑得意味深长，“行！理解理解。”

　　程解词没理会郑安的调侃，转身将手搭在了沈简行的肩膀上，“走吧。”

　　沈简行低头正在给钟文踭他们发微信，让他们到时先清场，免得这群不着四六的富二代碍事。

　　闻言，他抬起头看向程解词，问道：“你也要进去？”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等钟师兄他们……”

　　话到一半，沈简行想起了程解词身上那枚鬼手印，又想起他的特殊身份，默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两人并肩朝别墅方向走去，身后音乐轰鸣，郑安竟还能分出神，隔着鼓点朝他们喊：“喂！你们去那边干什么，那地方可不能进……”

　　程解词没回头，只抬手晃了晃，“放心吧！”

　　他们只是打算在外围看一眼，还是会等特管局的同事到了才一起进去的。

　　别墅比照片上的看起来更加破败。

　　上世纪的欧式庄园风格，半边建筑已经倒塌，荒草与藤蔓沿着裂缝生长，又顺着缝隙攀上了断墙。

　　像个已经化为骷髅的腐朽妇人，枯藤是她褪色的裙裾，她正以塌了一半的脊梁，撑起这最后一点尊严。

　　门楣上残匾犹存，“阮宅”两个隶书大字在月光下还依稀可辨。

　　沈简行走近了才看清，门口的两座石雕并非是他以为的石狮子。

　　兽身人面，巨目圆睁，似笑非笑，这是镇墓兽！

　　沈简行眉心蹙起，正常人家谁会用冥器镇宅？

　　他蹲下身正欲细看。

　　忽地，平地起了一阵阴风，卷着沙粒直扑眼帘，沈简行暗道一声“不好”，反手去抓程解词的手腕想往后退，却已经来不及。

　　他们脚下一空，似踩碎了隐形的踏板，刚刚坚硬的地面仿若都不存在了，两人直直地向下坠进了深渊，连惊呼声都被风吞没。

　　变故的发生就在一瞬间，等他们再睁眼，废墟已然不见。

　　一栋张灯结彩的庄园正矗立在他们眼前，洋楼里锣鼓喧天，宾客来往如潮，这俨然是阮宅最鼎盛热闹的时候。

　　只是，这栋建筑的匾额上写着的却是——赵公馆。

　　二人对视了一眼，程解词用眼神询问沈简行：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