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抓捕我自己》柳远

18、从容进场 这个Ros

　　罗障看着面前的乐子桦，笑了：“我没有说过我要找甄瑞吉吧？”

　　“他可是今天的主角，你难道不是奔着他来的？”乐子桦十分笃定，“如果你不是为了他来的话，那让我猜一猜，这宴会中，有其他人是你的目标？”

　　罗障挑了一下眉头：“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这么执着和我合作？”

　　乐子桦说：“当然是因为你有能力。和你合作，对我来说，也能省去不少时间和精力。”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罗障没有被乐子桦说服，他可记得，这个人刚刚还说会帮他解决那些令他头疼的人，这可是增加了乐子桦的工作量的。

　　“很简单，”乐子桦说，“我直说了，我的目标正是甄瑞吉，我想让你帮我一起捉住他。”

　　罗障问道：“你既然有组织，没有帮手么？”

　　乐子桦摊了摊手：“组织人手太少，这个任务只有我一个人。很显然，这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任务。”

　　罗障又问：“捉住甄瑞吉之后，你们打算做什么？”

　　“既然你的目标不是甄瑞吉，之后的事情我说不说都没有关系吧？”乐子桦笑着说，“听你的语气，我好像帮不上你的忙？”

　　罗障想了一下，说道：“不一定，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条件是？”乐子桦问。

　　罗障也笑了：“你捉住甄瑞吉，就是帮我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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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还在进行中，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酒店隔音很好，刚才外面的骚乱没有引起大堂里众人的注意。

　　罗障从洗手间走出来，他并不着急寻找朱利安。乐子桦跟他说，朱利安和一个人离开了，不知道去往哪里。

　　罗障在宴会中转了几圈，他看见阿谢已经和人跳起了舞，那人虚虚扶着阿谢的手臂，像是真的触碰到了一样。

　　罗障和陌生的宾客交谈一阵，就悄悄来到了大堂的边缘。

　　他再一次换上汪肇藏好的光学迷彩衣，别上一把手枪，又往花园中去。

　　花园中几乎空无一人，但罗障知道，这里几步就有一个陷阱或者埋伏。

　　罗障游刃有余地绕着陷阱和埋伏往后面的小楼里走去，他感觉到面前十步之内就有一个穿着光学隐身衣的人。

　　于是，罗障抬起了手枪。

　　悄无声息的激光射进对方的身体，对方按下通讯按钮，四面八方的激光网阵瞬间激活。

　　“来了！”颜匀夏立时提高警惕，她听到了通讯器传来的消息，立刻就往发生枪战的地方跑去。

　　保镖队伍射出的激光和早就布置好的激光网阵在半空中显示出五颜六色，变异植物伸出来的宽大叶子也被平整地削去，落到地上时发出了此间最大的声响。

　　颜匀夏锐利的目光在周围逡巡着，但她再一次失望地发现，激光没有碰到任何一个活物。

　　这个Rose难不成是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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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障在开枪的时候，就发觉出了这个地方十分难以进入。所以，他在射出那一枪之前就用细丝勾住了身后的树干，一枪命中之后，立刻后仰并且按下收缩开关，细丝收紧，拉着他往身后滑去。

　　然后，一枚纳米机器人携带着炸药，从草丛中钻过，来到了小楼前。

　　罗障三两步爬上树，坐在粗枝桠上，在心中倒计时：“三、二、一——”

　　“轰！”

　　纳米炸弹威力不大，但足矣将守在门前的人炸飞出去。

　　罗障满意地听见了一些骚动，知道自己这个举动一定会让颜匀夏觉得，他有很大可能靠近了小楼。

　　罗障趁热打铁，在和汪肇的通讯中发送了一条消息。

　　坐得高了，白色的日光就更加刺眼。罗障打了个呵欠，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他好整以暇地往下看去，汪肇投放出成百上千个纳米机器人，那些小东西几乎肉眼难辨，但数量多了，仔细听，就能听到微弱的“沙沙”声。

　　像是风吹树叶。

　　罗障没有留下来欣赏这百千个炸药爆炸时的盛景，他跳下树干，再一次从容地回到了宴会之中。

　　像是从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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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子桦接到“兴乌”发来的消息，立刻从后门离开。

　　他知道这个人肯定不是毒牙帮的兴乌，但既然对方没有给他别的身份，那么他就只能装作不知道。

　　乐子桦穿着光学隐身衣，来到了酒店的后门。

　　他在后门停放了一台轿车。

　　乐子桦刚坐上轿车，就听见了一阵爆炸声，他透过单向玻璃往窗外看去，就看到半空中此起彼伏的火花，像是某种烟花。

　　乐子桦见多识广，认出来这种火药多半是纳米级的，属于雷声大雨点小，产生的气浪能够将人掀飞，但实质性伤害微乎其微。

　　他意识到，“兴乌”是在示威，也是在帮他——毕竟，如果那些保镖都死光了，谁来给他带路去找甄瑞吉？

　　甄瑞吉一定不在酒店之中。不论是在这三栋中的哪一栋，对于甄瑞吉来说都太过冒险了。

　　所以，就乐子桦出于对保镖的了解，他们肯定将甄瑞吉转移了。

　　并且，乐子桦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宴会刚开始时，在舞台上讲话的甄瑞吉，并不是他本人。

　　借由舞台光和甄锦衣的表演配合，众人离得又远，没有人发现，那个甄瑞吉和阿谢一样，只是一个3D投影。

　　甄瑞吉所做的生意并不包括虚拟投影技术，而甄瑞吉背后的永生会对这项技术没有任何兴趣，可以说，掌握虚拟投影技术的尖端人才都隶属于公司。

　　甄瑞吉和公司合作了。

　　乐子桦冷静地看着“烟花”，心中想道：永生会不会放过甄瑞吉，今天这个机会，会有永生会的人来吗？

　　但他很快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了。

　　有人从后门出来，急匆匆坐上了车。

　　乐子桦等面前的两辆车都开走了，才发动了电车，遥遥地跟在他们后面。

　　乐子桦跟“兴乌”交易，请他制造响动，逼迫保镖前往甄瑞吉真正的藏身地查看。但乐子桦并不清楚，“兴乌”究竟做了什么。

　　但有个好结果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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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匀夏听到纳米炸弹爆炸的声音时，知道自己又被戏弄了。

　　对方显然是像猫逗耗子一样，并不打算一次就将他们杀死。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向他们展现他的游刃有余。

　　颜匀夏面无表情地看着像烟花一样的炸药，她终于知道之前在楼中为什么没有发现炸药，却能够感受到晃动。

　　成百上千个纳米机器人和纳米炸弹，这已经不能算财大气粗了。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彰显自己的能力和财力。

　　颜匀夏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看见蚂蚁一样的字迹。

　　那是几百个纳米机器人拼起来的字，就在她的脚前方。

　　怎么看怎么有种挑衅的意思。

　　机器人变换着队列，一个字一个字地排列，颜匀夏看出来了，连起来就是：我知道甄不在这里，我只是在拖住你们，多谢。

　　这语气实在是太欠揍了。颜匀夏咬了咬牙，她才不相信Rose的计策如纳米机器人写得这样浅薄，毕竟，保护甄瑞吉的同事并没有发来什么消息，就证明一切正常。

　　但就是这一刻，颜匀夏的终端振动了一下，她抬起手腕，瞳孔立刻一缩：“撤离两队，支援甄老板！”

　　他们藏的地方足够隐蔽，怎么还会被发现？颜匀夏盯着终端上的求助信息，有点想不出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老大，你留下吗？”有亲近的队员问颜匀夏。

　　颜匀夏莫名有些心慌，她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直觉告诉她，Rose的目的不仅仅是杀死甄瑞吉。

　　“我留下。”颜匀夏最终决定，“目标很可能对宾客动手。”

　　毕竟，她可没有忘记，Rose给甄瑞吉下的死亡预告书，提到了他想扬名立万。

　　没有观众，戏演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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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子桦训练过跟车技能，他娴熟地在岔路口转弯，和前方的车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再在路口转弯，按下了车漆换色按钮，抄了个小路，再次隔着车流跟在目标车辆后面。

　　保镖队的车开得很快，最终停在了一处居民楼附近。

　　居民楼就是很普通的居民楼，位于居民区里面，居民区很大，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楼栋，用来藏人倒确实是个好地方。有人在楼下抽烟，污染着本就浑浊的空气。也有人在三三两两地闲聊，打发着时间。

　　一切都看起来正常又普通。

　　乐子桦跟着保镖来到楼前，这些保镖的警惕性很高，分成了几组前往不同的楼栋。

　　但是乐子桦接受的训练让他能够分辨出，保镖真正想要保护的目标在哪里。

　　乐子桦盯着电梯上行，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按下了通讯按钮——什么组织人少，没有支援，都是他对“兴乌”说的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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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支小队前往支援后，颜匀夏的心脏就一直快速跳动着。

　　干她这一行，有时候，直觉比理智更加准确。

　　她计算着时间，大约在支援小队抵达甄瑞吉的藏身之处时，她的终端又振动了一下。

　　这么快就有消息，多半不是好消息。

　　但是消息比她想象中更坏。

　　颜匀夏霍然起身，怔愣地看着队友发来的信息，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按照队友的说法，支援小队到达前，他们并没有受到袭击，反而是支援小队到达之后，他们才遭受了攻击。

　　更令人惊讶的是，袭击者也是一支小队，分工明确，显然有备而来。这跟他们之前对于Rose的独狼画像完全不吻合。

　　是判断失误，还是有另一股势力插手了？

　　颜匀夏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众所周知，公司对于个人终端的加密做得十分牢固，而生物细胞活性也对终端生物芯片起着作用。也就是说，入侵死人的终端，这种技术在灰色和黑色地带几乎不是秘密，但颜匀夏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入侵活人的终端。

　　颜匀夏已经多方确认，之前给自己发送假消息求援的队友还活着。

　　她实在想不出，如果不是Rose入侵了活人的终端，又怎么能够传来那样一条假消息，导致她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更可怕的是，Rose究竟是入侵了队友的终端，还是——她的终端？

　　颜匀夏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就听见了宴会厅发出巨大的骚乱之声。通讯器里也传来藏在宴会中的队员的汇报声，嘈杂透过耳膜传递到她的大脑。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