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伊斯亚式助眠 ...
-
听见伊斯亚接受学院对桑奇的惩处，泽维恩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就要张口帮桑奇解释。
回家反省这种惩处，对雄虫可能是变相的奖励，对雌虫，却是实打实的惩罚。
泽维恩亲眼见过塞里把他的雌子打得浑身是血，抑制环紧勒着脖子，雌虫倒在地上，剩余的力气只能拼命喘着气，不至于窒息而亡。
雌虫受罚的原因，泽维恩不知道，塞里抽打雌虫时骂的是他做错了事，害他没了面子。
违纪，被约谈。
和那只雌虫犯下的错误如出一辙。
“桑奇我现在就接回家，泽维恩也一起，还要麻烦您帮泽维恩批两天假。”
泽维恩到了嘴边的话一顿。
雄虫的意思，应该是要他们两个一起受罚吧。
也对，事情因他而起，被罚才是合情合理。
只是这样，他的解释应该就没有用了。
泽维恩嘴唇抿成了条绷紧的直线，心情沉重，和桑奇一起，跟在伊斯亚后面上了飞行器。
坐下时，泽维恩给桑奇让了窗边的位置，如果伊斯亚突然发难，他还能挡着点。
“泽维恩。”
忽略泽维恩瞬时僵住的动作，伊斯亚坐在两虫斜对面的驾驶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经常被其他雄虫欺负？”
被提问的泽维恩显然没想到这位“监护虫”会问这个问题，准备好认错的说辞噎在喉间，一时答不出话来。
“那换句话说，今天桑奇说的事情属实吗？是的话点头，不是就摇头。”
伊斯亚长相偏冷，只是平日里脸上带着浅笑，现在笑容放下来，显得有些吓虫。
尤其泽维恩对伊斯亚的了解源于伊易特和桑奇———两虫都是被伊斯亚养着长大的，伊斯亚在他们添油加醋的说法下，颇具威信的大家长形象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泽维恩心里发怵，点头的幅度很小，时刻注意着伊斯亚的表情。
“好。”伊斯亚不置可否，又丢出来一个问题，“那泽维恩你觉得，今天桑奇做的事情是对的吗？”
“我.......”
按常理说，桑奇殴打雄虫这个做法无论有什么原因，都是大错一件，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但是.......
泽维恩的眼神掠过身旁的虫影，手指动了动，桑奇把他从地上拉起时的触感似乎仍在指尖。
是暖的。
“我不知道桑奇做得对不对。”说话的虫迎上伊斯亚的目光，音量很小，语气却十分笃定，“但他绝对没有做错。”
没有做错，就不用受罚。
伊斯亚看了他一会儿，面色柔和下来。
“但你做错了，泽维恩。”雄虫转身，在控制面板上轻点。
没多久，飞行器开始升空，伊斯亚的声音继续：“今天桑奇做的事情，是你应该自己做的。”
“保护自己、反击、让自己不受欺负，这些事情，你才是首位的执行者。”伊斯亚细数着，语调和缓。
“桑奇是雌虫，权利上不受偏袒，对上雄虫总要吃亏。就像今天这样，桑奇可以帮你出头，但会被追责，如果托利的要求是让桑奇进惩戒所怎么办？如果他要求给桑奇判刑、砍去桑奇的翅膀又怎么办？”
“你想桑奇承担这样的后果吗？”
伊斯亚说得直接，甚至带了点血腥。
飞行器内的安静持续了好一阵，伊斯亚才听到泽维恩发颤的声音。
他说：“我不想。”
“我不想的，桑奇.......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哭了？！
伊斯亚被吓了一跳。
他只是想让泽维恩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改改忍气吞声的习惯，没想把这只小雄虫惹哭啊。
桑奇坐在当时虫旁边，慌张程度和“罪魁祸首”伊斯亚不相上下，看着一味往下掉眼泪的泽维恩手足无措：“不是不是，你怎么哭了啊。”
“我们没怪你啊，不是，我不会有事的，你先别哭.......”
然而，他手忙脚乱的安慰没起任何作用。
“我天你怎么哭得更凶了！”
“伊斯哥救命！我不会哄人啊！”
说得跟他就很会哄一样。
伊斯亚哑然，无奈起身过去。
“泽维恩。”他蹲下身，视线和泽维恩平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桑奇也没有，今天的事情我会解决，桑奇也不会有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作为个虫，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作为家虫，你要学会保护桑奇、保护伊易特，像现在这样随便就能被别虫欺负是不行的，明白吗？”
“对啊对啊。”
桑奇在旁边附和。
泽维恩模糊的视线刚恢复清晰，就又有了起雾的迹象。
他眨了眨眼睛，忍住鼻尖泛起的酸意，轻轻“嗯”了一声。
“好，那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桑奇学.......”伊斯亚考量了一下虫族的用语，“格斗术。”
把之前桑奇和伊易特学的也学一遍，不说把雄虫打个遍，好歹不至于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伊斯亚等了片刻，见泽维恩的情绪平静下来，才继续跟两虫说这两天的安排。
“这两天你们先在家休息，桑奇学学怎么驾驶飞行器，泽维恩愿意的话也一起，以后晚上还是回家住吧。”
“驾驶飞行器？！”
桑奇眼睛发亮，兴奋溢于言表：“我现在能开飞行器吗！”
“你可以。”说完，伊斯亚转向泽维恩，“伊易特和泽维恩不行。”
未成年雄虫不允许考取飞行器驾驶许可证。
“欧耶！伊易特这回绝对羡慕死我哈哈哈哈哈哈。”
又来了。
伊斯亚常被伊易特和桑奇突如其来的孩子气逗得发笑，这次也不例外，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我的建议你们都学，两天后你们正常去学校，泽维恩最近先不住宿舍，晚上回家休息，我来接送，桑奇你和伊易特想回来的话就一起。”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泽维恩一愣神，反应过来伊斯亚说了什么，就被惊得说不出话了。
雄虫都是享受的好手，等级越高就越是矜贵，开飞行器这种“工作”性质的事，雄虫都是连碰都不愿碰的。
伊斯亚光凭等级就是虫族众星捧月的存在，比其他雄虫都要珍贵得多。
这样的雄虫，真的会因为他受排挤，就做每天接送这种活吗？
“那我也要回来住，比起宿舍，还是我自己的房间舒服。”
桑奇的声音打断了泽维恩的思索，他本就对飞行器这种新兴科技有浓厚的兴趣，现在更是把算盘打得啪啪响。
“伊斯哥，你看你平时也挺忙的，等我拿到了许可证，接送的任务就交给我怎么样？”
这话已经称不上是暗示了。
伊斯亚站起身，配合他开玩笑：“那如果伊易特也回来，你可记得问问他敢不敢上你驾驶的飞行器。”
“还有泽维恩。”
把心情仍持续失落的小雄虫扯进话题，伊斯亚功成身退，回驾驶位当起了安静的“司机”。
兴许是被泽维恩之前突如其来的哭泣吓到了，桑奇一路上拉着他谈天说地，力图把之前的记忆覆盖掉。
送两只小虫回了家，伊斯亚再回到飞行器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中心城区的灯光也星星点点地亮起来。
总觉得气温变低了。
伊斯亚思量着，终端便弹出了艾里维尔的视频申请。
毫不犹豫点了接收，端坐着的雌虫身影登时出现在眼前。
似乎没料到视频会这么快接通，艾里维尔脸上带着些许的怔愣。
‘呆呆的。’
伊斯亚眼中笑意多了几分，主动问道：“中将晚上好，吃过晚饭了吗？”
通讯另一头的艾里维尔看了眼终端后面，晚上的营养液还放在那，半点没动。
“喝过营养液了。”
他视线移回光屏里的伊斯亚，余光把雄虫身后的熟悉背景看得清楚。
艾里维尔：“雄主还没回家吗？”
雌虫刚问完，眼前的终端画面忽的一闪，从伊斯亚变成了璀璨的灯光。
雄虫翻转了镜头。
艾里维尔一惊，以为是自己惹得雄虫不悦，心里满是懊恼。
雄虫去哪里、回不回家，本就是他们的自由，轮不到雌虫过问。
如果伊斯亚因此觉得他掌控欲太强了.......
“正在回家的路上，差不多快到了，中将可以看看。”
什么？
艾里维尔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来，呆坐着，通过终端看飞行器外的霓虹闪烁，听伊斯亚慢慢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雄虫声音平和，没有特别激动的大吵大叫，微微带着磁性的嗓音听起来很舒服。
艾里维尔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句，不觉间放松下来，眼皮愈发沉了。
伊斯亚的声音逐渐降下来，看画面里的雌虫趴在手臂上，脸颊处的软肉被压到，突出来一块，看起来手感很棒。
他没挂视频，只是在终端上调出来一个小窗口，找到了辛塔的聊天框，稍微问了下艾里维尔最近的休息时间和状态。
辛塔回得很快，三言两语就把他们中将“废寝忘食”的工作方式抖了个干净。
“那艾里维尔现在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是的。”辛塔肯定，“最近晚上没有训练，现在的时间由各虫自行安排，中将应该是就在他的房间休息。”
“好的，谢谢您。”
“不客气冕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聊天结束，伊斯亚关了这块略小的界面，雌虫睡着的样子再次占据了整块光屏。
在房间里就有些难办了。
不同于办公室，房间作为私虫空间，哪怕是临时的也不好叫其他虫进来。
但让艾里维尔就这么睡一晚上？
伊斯亚仔细观察了艾里维尔的姿势，和他之前一次加班睡着时一模一样，第二天起来就是腰酸背痛的代价。
“艾里维尔.......艾里维尔........”
艾里维尔还没真的睡过去，但意识的确是已有些发散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有虫在叫他，声音太轻了，像摇篮曲，但艾里维尔还是强撑着没睡，努力听着那声音想说什么。
“去.......床上......睡觉。”
“艾里维尔，回床上.......睡觉。”
那声音萦绕在耳边，就这么说着。
艾里维尔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醒来时，已是从办公桌后到了柔软的床上。
等等！
那不是梦！
艾里维尔猛得坐起。
想起来昨晚雄虫指挥自己挪到床上时的情形，脸上顿时便红了一大片。
把现实当成了梦境，雄虫让自己回床上睡，非赖着不肯动，等雄虫夸一句才肯挪位置这种事———
他艾里维尔真做出来了。
一声闷响，中将把自己脸朝下砸进了被子里。
虽然这并不能为他降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