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当道》金杏太川

6、重见天日尘封出世

　　秦思两指竖中向皮奋添通讯，吞骨峰内。帮柳明倒茶的皮奋添突然手一抖，差点就把茶水倒在石桌上，柳明拿着手上的卷轴轻轻敲了敲皮奋添的头，说道：“怎么心不在焉的，想着什么事呢？”

　　皮奋添回道：“启禀师尊，弟子收到秦思的水镜，他似乎是有急事召我，不知弟子可否先行离开。”

　　柳明想了想道：“今天好像是宋纯真和秦思二人站守宗门，莫非是平长老回来了，奋添你替我问问秦思。”

　　皮奋添走到一旁接通水镜，有柳明在他没有打到空中，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个圆形水面，小声喊道：“秦思。”

　　秦思马上回道：“唉，你终于还知道回我水镜啊，你竟然要我等你这么久，皮奋添你可以啊！”

　　皮奋添提醒道：“我师尊在旁边，还有他要我问你平长老回宗了吗？”

　　秦思看了宋纯真一眼，收敛了轻佻的态度，正色道：“平长老他刚回宗不久。你快点来帮我站守宗门，就当你上次和我赌输的条件。”

　　皮奋添说道：“你稍微等会，我马上就来。”

　　柳明道：“如何？”

　　皮奋添道：“回禀师尊，秦思他说平长老刚回宗，弟子可否……”

　　柳明爽快地摊手，说道：“你去吧。”

　　当皮奋添抬头谢道时，眼前空无一人，只有茶水的波纹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平怀花快到吞骨峰时，忽见一道闪光掠过，下一刻柳明已出现在眼前，柳明赶忙迎上前道：“平长老，好久不见！我要你给我带的东西呢？”

　　闻言，平怀花将虚袖里的酒全移到地上，没了酒坛顿觉袖子轻了许多：“一百坛酒，全在这儿了。”

　　柳明搓着手，语气轻软地问道：“平长老，这总共要多少钱呀？”

　　平怀花把一张单子递给柳明，柳明接过一看，只觉眼前发黑，得省吃俭用七年才能还上这笔债：“这酒水是金水吗？”

　　树梢轻晃，柳明不再沮丧，转而说起正事：“平长老你此去垌荒一行，非同小可吧。”

　　平怀花严肃起来道：“嗯，柳长老所言不错。垌荒确实非同寻常，不过此事的过程，我已经记录到简书中。”

　　平怀花单手召出简书，把文录虚拟一卷，交给柳明。

　　柳明笑道：“几日不见，没想到平长老的简书，灵力渐涨啊！”

　　平怀花笑了笑未语。

　　柳明笑意敛去，双手抱拳行礼道：“我明白，平长老为完成任务，勤奋修炼，辛苦了。”

　　平怀花没想到柳明会这么说，连忙解释：“没……不是的。”

　　可柳明脸上的敬佩之意更浓了，显然越解释越混乱，平怀花便提前告辞了。

　　柳明微微点头道：“平长老慢走。”

　　平怀花独自住自己的峰头走去，因为极乐峰这边是比较清闲，一般都是没有什么弟子往这边走动，所以平怀花一路不怎么会遇到很多宗内弟子，平怀花走到极乐峰阶梯时，就看到许久未见的陆宽在打扫阶梯。

　　平怀花大声呼喊道：“陆宽。”

　　正在扫地的陆宽愣了愣，手上动作一停，抬头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师尊，开心的唤道：“师尊！”

　　陆宽把手上的竹扫帚随手放在一旁，开心地飞奔到平怀花面前道：“师尊，你终于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平怀花笑道：“嗯，还行。”

　　平怀花细细打量着陆宽，便对陆宽笑道：“陆宽，为师发现你又长高了一点。”

　　陆宽双颊渐渐变得绯红起来，手指也不禁下意识地搅合着衣角，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耳尖也渐渐染上樱红色。

　　平怀花心想道：“陆宽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就是不经夸，不过关于陆宽这一点我甚是喜欢。”

　　平怀花抽出一只手，艰难地从袖子里拿出一袋炒栗子给陆宽，这袋他放入虚袖稍深的位置。

　　陆宽愣了愣，呆呆地盯着平怀花。

　　平怀花笑道：“发什么呆呢，快拿着呀！”

　　陆宽回神低声道：“如果不是师尊，在大街上把我捡回极乐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有可能早己活活被饿死。”

　　平怀花严肃道：“陆宽，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说自己，不然你师尊我，可是会生气的，我生气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陆宽不知为何被自家师尊故作严肃而逗笑。

　　平怀花道：“陆宽，你知道了吗？”

　　陆宽脸边生起麻意，又傻愣住道：“嗯，弟子谨记。”

　　平怀花笑道：“那还不快拿着。”

　　陆宽接过炒栗子，马上拿着竹扫帚跑到平怀花身后。

　　立言堂内，除了极乐峰，久鸿宗其他四峰各长老们都聚集在此，讨论这次平怀花从垌荒之地带回来的探查情报。

　　柳明简单根据情报分析了一下问题，说道：“世人都知道垌荒是凶险之地，深不可测，这次平长老也是冒险闯入垌荒，实属不易。至于以血祭灵之事，这背后必然不简单，百姓性命遭此威胁，宗门自当挺身而出，务必彻查事端根源。”

　　柳明昂首挺胸，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吞骨峰不惧，必追！”

　　董秋雁指尖卷弄着发丝，笑道：“吞骨峰都首当其冲了，长生峰无议。炉里还有丹药，各位先辞了。”

　　堂内中央悬着一枚灵铃，铃铛轻晃，座椅上的人影瞬间消失，药香也随之散去。灵铃，人到有声，人离无声。

　　柳明转向其他峰，问道：“各位长老，你们觉得如何呢？”

　　曾容站起身，声线寡淡地开口道：“空明峰无议，辞了。”

　　铃铛又轻晃，曾容离去后，周遭的寒意也随之淡了几分。

　　叶承竹拿着剑，走到柳明身旁，说道：“太恒峰无议。”

　　他绕道柳明面前，凑近一步，又问道：“未何这次集论，不见平长老的身影？”

　　柳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点距离，才回道：“平长老，他昨日回宗，我看他有些疲惫，就让他好生歇息一下，所以这次集论就没要他来了，叶长老你多多理解一下。”

　　叶承竹明了，道：“嗯，平长老有时身子骨确实有点不佳，法力也有时高有时不稳，这会他不来，我也不会见怪。”

　　他伸出一手，搭在柳明肩上，转移话题，慢悠悠说道：“这次久鸿宗三年一度的招生大典，极乐峰应广纳良才。”

　　柳明点头道：“了解，需要有人给平长老打下手。”

　　叶承竹准备拍柳明的肩，柳明吓得连退好几步，拒绝道：“虽说我骨头硬，但是我不想无缘无故来挑战它有多硬……”

　　叶承竹面色微怔，尴尬地将手收回，低低咳了一声：“看这也没事了，柳长老我就先辞一步了。”

　　铃铛轻晃着，柳明笑道：“嗯，叶长老好走，不送。”

　　等立言堂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柳明捶了捶腰背，叹气道：“晚上还要喂峰前的两尊大祖宗。”

　　--

　　隔天一上午，华荣阁弟子就没见到柳明出一下房门，就算是有弟子去叫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皮奋添帮秦思站了一天的岗，腰有些不适，其他弟子就不便去叨扰，柳明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一上午，下午平怀花倒很是悠闲在极乐峰喝着茶。

　　陆宽奔跑过来道：“师尊，刚刚柳长老宣布了久鸿宗今年招生的事情，而且今年我们极乐峰也要参与。”

　　平怀花听到此话，喝茶时差点被呛到，惊讶道：“今年我们峰也要招弟子！”

　　平怀花双手扶住额头。

　　陆宽道：“师尊不必烦闷，可以把此事交给弟子来打理，请师尊放心。”

　　平怀花道：“陆宽你不需要这么累，至于招生这件事情，你帮我打打下手就可以了，我想我上回招生时随便找了一个，我要云游四海，无人管理为借口推辞了招生，我相信我这一次也能成功摆脱掉参与招生的事。”

　　平怀花若有所思道：“让我想想这次找什么借口来推脱此事呢？”

　　平怀花想了想，几秒后头脑突然一亮，随手取叶说着：“陆宽，我有办法了，我这就写灵录给柳长老。”

　　他在灵录上写着：“柳长老，我这一次不想参与新一届仙宗招生弟子，你看啊！我就是喜欢清静，不太喜欢嘈杂，再说我又没有什么本领教给弟子，我就勉强算是喜欢下山打打酱油，就算我想招生，想必也没有人来报名，你说对不对？所以这届仙宗招生，我看极乐峰还是算了吧。”

　　平怀花万万没想到柳长老这次竟然是秒回，灵录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不行！”

　　不过一会儿，灵录上又显示了几道文字，“这次就麻烦平长老代表久鸿宗招生了。”

　　“还是那句话是福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平怀花扶额低声说完，又转头，看着身旁人，扯了扯嘴角道：“陆宽，这次我们就做好招生的准备吧，别出差错就行了。”

　　陆宽行礼，道：“是，师尊。”

　　同一时间，垌荒境内上空暗流汹涌，木人鬼们不安地晃动着身躯，枝叶沙沙作响，簌簌飘落，直至枝头上片叶无存，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瑟缩。片刻后，数万只成群的红色萤火虫，直冲垌荒上空涌去，清冷的声音响起道：“天雷召来。”

　　随即，乌云压顶，霹雳炸响，电闪雷鸣，为红光点点的虫群开辟道路：“赤萤，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