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当道》金杏太川

30、禀事现真貌伏神官

　　陈晨笑道：“没事，小王哲，你需要扶我着我起来吗？”

　　王哲脸红道：“不用扶，陈晨兄，我可以自己站起来。”

　　另一旁的文纪铭转醒，睁开眼盯着站在周围的四人身上，警惕道：“你们是谁？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陈晨顶着一张黑脸悠悠说道：“我们是救你的人，你觉得我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文纪铭道：“救人的不一定是好人。”

　　“这世上的是非对错，本就难以一眼看穿。”马洪先是装了一下文人，后难得装不客气粗口着，“得了个瓜的。你放心，我们并无恶意，不会害你。”

　　文纪铭若吃硬的，气势弱了下来，说道：“……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平怀花向文纪铭看去，询问道：“请问耶鲁士将军，那位少年是怎么回事？”

　　耶鲁士道：“他独自一人来到礳渠疆域有所了解，以为是敌方派来潜伏的经商商人，我就放了一股黑烟把他熏晕了，然后就随手把他放入棺材中让他睡着。”

　　傅安生道：“乐哥哥，我们快说正事。”

　　平怀花道：“耶鲁士你知道浚泷的事吗？”

　　耶鲁士疑惑道：“浚泷？”

　　文纪铭站起来绕过薛辽走到面前道：“浚泷就是长萍河的分支濉河流经的一块地区。”

　　耶鲁士沉思道：“长萍河是神亲赐的名，是大地的母亲河。关于濉河一类的事情我们是很少提起。”

　　平怀花疑惑道：“为什么？”

　　耶鲁士发怒道：“濉河是贪婪的邪河。濉河这一块地方是一些四处流浪的残民的喘息地，不过五年，就有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也趁机混入其中。”

　　陈晨道：“麻烦你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一点。”

　　耶鲁士提高声音道：“他们弱小，邪物慢慢涌入结局就只能被一口吞噬掉。”

　　“那时我身处边境，并未待在皇城。商皇帝不知从哪里听闻，有人想利用长生药引发一场瘟疫，只为把尸身投入濉河中喂邪物。商皇帝为保周围百姓安全暗中下令，出动三万军队，放火烧毁濉河一域。”

　　马洪：“竟然死了这么多人，必定要怨念产生。”

　　耶鲁士喃喃道：“森脉着火，因该是上天对礳渠的惩罚吧，而我恰好也是惩罚的一部分。渡魔山的那头魔，观众生苦，仰首狂笑。”

　　文纪铭正色道：“那人魔扬戮口一战，是不是从百年之前就开始谋划！”

　　耶鲁士道：“你所说的人魔扬戮口的战争，应该是跟邪物脱不了关系。”

　　平怀花低喃道：“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看着这位少年有一点眼熟的，原来这位少年就是猜戏，猜对了，获得白酒醉的赢家。”

　　傅安生看着文纪铭，马洪也看着文纪铭：“你怎么知道，浚泷是源于长萍河？”

　　“人魔扬戮口一战让我失去了母亲，让我父亲丧失爱人，思念成疾，含恨而终。让原本幸福快乐的一家变得根本不再像家！”

　　“你说我为什么要对浚泷，要对人魔扬戮口一战这么熟悉？！我小时随家母路过扬戮附近的岢平城，你们能想到岢平城旁边的河域中有多少发黑发臭的尸体飘浮在河面上，随水流冲向下游的画面吗？！！！”文纪铭两行泪水簌簌落，胸口剧烈起伏，抖着声线说完。

　　王哲平眼神躲闪，不敢对视文纪铭，小心道：“马洪兄他不是有意揭你伤口，对不起。”

　　平怀花咳声坦言：“从古至今，人们对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个问题恩索了不及上千万次，其实等你经历了一些事后，你就会真正明白人是从娘胎里来，最终是要到土里去，一拥一失这是要想得开，放得下。生与死，我们不能掌握，但保卫世间太平我很庆幸，我能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

　　傅安生：“乐哥哥，既然查清楚了，浚泷的事情我们就不必留在这里，我们走吧。”

　　耶鲁士看着天边渐渐浮现着朝阳道：“我的时间快到了，你们顺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应该能顺利离开礳渠。”

　　平怀花点头道：“多谢，告辞。”

　　王哲道：“就走了，我还没弄清事情经过呢？”

　　陈晨单手搭在王哲的肩说：“小王哲，这些事是不归我们管，我们呢就当是下山锻炼玩玩不是有薛辽和马洪在吗？他们每次办事不是办得妥妥当当，根本不用你我俩操什么心。”

　　薛辽：“……”

　　马洪道：“我们还是赶快回峰，把情报汇报给宗门。”

　　薛辽点了点头，四人是各自两对，一前一后。

　　文纪铭揣摩开口问耶鲁士：“耶鲁士将军你说话是不是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你还是掩在肚子里没说。”

　　耶鲁士愣了愣道：“有些事既然已过……”

　　文纪铭追问道：“魔拥有不死之身，美言魔赐血可炼制长生药。恶鬼渴求力量甘愿为奴，凡人贪图永生趋之若鹜。魔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对吗？它们渴望重回神位，甚至战胜众神，颠覆四界。”

　　耶鲁士劝道：“毛头小子，以卵击石，难有胜算。”

　　说完，化成黑气钻入棺材中。

　　站在远处树杆上的苏白梨眯了眯眼：“这个身穿蓝锦丝绸少年的确有点意思，曾晓事情也查清的差不多了，本神先回宫待回庭殿阁见。”

　　曾晓点头道：“苏神官慢走。”

　　曾晓看了文纪铭一眼，沉思念道：“文平上之子，文纪铭。”

　　文纪铭心里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转头向远处的苍天大树看去，树上空无一人。

　　圣曙神宫，庭殿阁。

　　苏白梨后脚刚踏进门槛，纸页翻动，司润泽从书画中徐徐现身，微微地颤抖道：“神官中有神奸！神君他……”

　　曾晓突然出现，脸上挂着虚浮的笑意，开口便问：“尚年月神君，他去哪了？”

　　曾晓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不禁让苏白梨怀疑他是有意为之。苏白梨目光一瞥，见苏白梨面露惧色，立刻召唤出雨清剑，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这招她用了五成的神力。然而，曾晓只是手轻轻一挥，便轻松接下这击。

　　苏白梨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冷声逼问道：“你把水神怎么了？”

　　曾晓咧嘴坏笑：“死不了，但他很想死啊！”

　　曾晓打算不装了，展开双臂吸着周围的神力，后恶狠狠看着司润泽，说道：“尚年月是个无能的神，他座下的弟子更是窝囊废，弱小不堪。他是入尘找神子归位了吗？”

　　苏白梨移步挡住司润泽。

　　曾晓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晚了。整个神宫的神都会趴在苍煞大人的脚下，你们俩若是不会可以向水神讨教，毕竟他当狗多年。”

　　司润泽身体颤抖着，口上硬是不甘，骂道：“臭泥鳅，你才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曾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原本是河中的一条泥鳅，在水神的点化下，他得以开启神识。此后百年，他始终追随水神左右。在漫长的相伴岁月里，他吸收了水神金像中的神力，一举化仙，成功飞升成神。可他并不认为这是水神的恩泽，反而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一语成谶的应验而已，“谁缺他金口一赐，什么通百晓，耗我百年。”

　　苏白梨食指轻点眉心，刹那间金点立现，周身神力如汹涌浪潮般翻涌升腾。清冷孤傲的威压四溢开来，她沉声道：“雨水相融，润万生万物，天河水助吾，降神！”

　　司润泽伸手阻止，“不可……”

　　点羁，以神魂偿愿，倘若所求太过宏大，好好的神就会沦为痴傻疯癫之态。

　　纯清的天河水涌进苏白梨手心，双掌上下交叠，揉合翻转，神力似水波在掌心流转，后撤半步沉身，猛地发力，推出一掌，打在曾晓脑门上。

　　那掌触及曾晓的瞬间，他整个人被极速击飞，扬起一阵劲风。苏白梨追来，冷眼看着曾晓顺着台阶一路翻滚而下。

　　曾晓口吐鲜血，趴在白玉砖上很是狼狈的样子，喘着气道：“她还剩一掌得逃。”

　　苏白梨见状，如暴雨倾泻落来，补出剩余的一掌，这掌结结实实打在曾晓后背，剧痛之下，他化作一道金光，幻成通体金黄的泥鳅，倏然跃入天河之中，转瞬没了踪影。

　　司润泽头乱步，跑出庭殿阁。

　　苏白梨白发自发根悄然漫生，如霜雪浸染，缓缓攀至发梢，语气清冷，却在字间流淌着神官对小神童的柔情，道：“没事了，我很强的。”

　　她正自彰显大神官的气势，可眨眼的功夫，便因点羁力气不支，脚下歪扭几步，失了重心，跌坐在地。

　　司润泽脸上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从下巴滑落，他哭着朝这边奔来，后抱着苏白梨祈求道：“神君，神君快回来！”

　　圣曙柱上，这回不同于往常微光渐熄的情形，灵珠一直亮着，长明不熄。

　　最年幼的神官，来愿：“无别无离，无忧无悲。”

　　沙漠里骤起大风，飞沙走石。平怀花脚下一踉跄，腰上立刻一紧，随之后背紧贴傅安生胸膛，傅安生从后抱住平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