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羽毛 这气味让适 ...
-
“……”适真提着购物篮在原地愣了几秒，接着下意识走出货架之间。
没有人。
适真看了一眼这个稍微宽阔一点的过道，认为凌青云应该是到隔壁的货架去了，他又转身朝隔壁走去，一条条相似的过道，一顿搜寻下来，除了别的顾客，再没有别人。
按理来说凌青云会很好找，因为他长得比大部分人都要高。
但现实是，适真一个转身，凌青云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他离开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适真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适真又找了几排货架，东西也顾不上买了，结果依然没有找到人。
他顿时有点茫然，从凌青云消失的那一刻起。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突然不知道上哪去了，就跟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掉在了路上一般，他知道人不能这么类比，但心空落落的。
上哪里去了？适真很想叫这么一声，但在这里最好还是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话冒犯到他，导致他消失了？适真的心情复杂起来。
就在这时适真提着的购物篮突然沉了下去，重量陡然增加了一些。
适真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提的篮子里多了几盒零食，而放零食的那只手刚好抽离开，从适真身后。
适真回头一看，发现凌青云就在自己身后呢。
“怎么了？”凌青云瞧见适真回头盯着他看，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适真说完撇了一下嘴，“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吗？”凌青云的语气就好像刚刚才发现自己这项技能，“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适真的肩膀松下来。
凌青云瞧着适真的前后变化推测道：“你在找我吗？”
“没有。”适真当即否认了，与此同时他嗅到凌青云身上散发的香味，跟香水一样，又有点像甜品店里香甜的气息。
这气味让适真平静，刚才空荡荡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适真转回身去，只给凌青云留下一个后脑勺。
凌青云不说话了，如果是平时，这会他又会说点什么话逗逗他，但此时此刻，适真的背影看上去有点瘦削，凌青云闭上了嘴。
或许是因为独自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熬了好几天，并且也没吃什么东西。
从他们再次见面开始到现在，凌青云记得适真只喝过一点水和聊胜于无的一杯饮料。厨房里根本没开过火，冰箱的食物也没有了。
但是适真并不饿，凌青云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想着等这阵子结束，得买点什么让适真补补。
凌青云又走开了，他转悠到别的货架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他先拿去柜台结了账，东西随手放进外衣口袋里，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回到货架找到了袋装营养液，包装和果冻很相似，不过没有果冻包装设计那么五彩缤纷，因为营养液一般都是成人在喝。
他随手拿下一袋组合装，提着这东西又踱步回适真所在的地方。
适真正微微弯着腰看着货架上的商品，他的帽子早就放了下来，后颈那截细腻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还有肩窝。如果绕到另一边，就能看见他脖子上的创口贴。
凌青云把营养液放进适真的篮子里，篮子瞬间沉下去。
“好重，什么东西……？”适真讶异地回过头，发现篮子里又多了东西，这回是一大袋的……
“果冻。”凌青云随口说。
适真没好气地睨了凌青云一眼，但并没有把篮子里的东西拿走。
结账的时候购物篮塞得满满当当，适真把这一篮子东西提上桌面都有点费劲，并且他发现大部分都是凌青云放进去的。
“需要我结账吗？”放了一大堆东西的那个人在适真背后说。
“不用。”适真拿着商品一件件扫描，脸上映着投影的蓝光，显得表情淡淡的，也有可能是懒得理他。实际上适真的注意力并不在商品上，他并没有认真看，营养液过机时甚至没发现那是营养液。
“好吧。”凌青云说。
适真以为他终于要消停了，因为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扫描商品的滴滴声。
消费总金额显示出来了，适真发现比平时自己买东西花的钱多了一倍。
适真眼皮一跳。
“适真对我真好。”凌青云高兴道。
“闭嘴。”适真头也不回地说，他的注意力现在全在那串数字上，额头隐约要冒出青筋。
凭空出现在自己床上……凭空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人，就算他是个超级大帅哥，花太多钱也是要惹人烦的。适真脑袋里只有这个想法。
并且凌青云的行为和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总让人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适真只感觉这个人更加可疑。
如果是仗着这张脸行骗，那就说得通了。
适真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知道自己的注意力总是会控制不住被这个“骗子”吸引走，另一方面适真真的猜不出凌青云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原本是想借这次外出看看这人的品性，但很遗憾，适真没有得到确定的结果。
但这人今天害自己多了两笔消费是真的。
对不起，穷人就是这样的了，不管你是谁，只要多花了我的钱，那我们就没什么好商量的。适真心下一沉，但依然点了结账。
适真判断不出来凌青云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能判断出来自己是个穷人。
这次付款，只是凌青云帮自己开了储物柜的缘故。适真催眠自己。
正当适真抬起头要用自己的账户付款时，手腕突然被握住按了回去。
“哎——！”适真呆了一瞬，接着扭过头盯着凌青云。
你这家伙是不是在瞧不起我？适真的眼神里写着。
见适真隐约要生气，凌青云说：“我买的东西比较多，就让我来付钱吧。”
语气温和得就和家庭主夫一样。
适真对凌青云的话并不认同，他皱了皱眉，转身就抬起另一只手把钱付了。
【付款成功】
扣款的是适真的账户。
由于买的东西太多，还得要一个大袋子装。
购物袋也要钱。
适真想起之前有一个购物袋，装着过期食品的那个，食品是过期了但袋子不会过期，不过被他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啊、算了算了。适真想。
于是他又买了个购物袋。
不论过程如何，最后还是适真付了所有的钱，把东西一件件装进袋子里时凌青云能察觉到他挺直了脊背，头上不知什么时候还翘起了一撮头发。
“适真好有男子气概。”凌青云夸奖他。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有点恶心。”适真有点嫌弃，刚刚自信的样子只维持了一阵，很快又恢复了原形。
凌青云呵呵笑了两下。
把购物袋从桌上提下来时，凌青云又问需不需要他帮忙拿，适真拒绝了。
离开这家店没多久，见适真明显有点吃力，凌青云从他手上拿过了一边提着，重量变成两个人在分担。
适真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别扭，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其实这袋子东西凌青云自己一个人拿也可以，但和别人一起分担，这辈子可以说是第一次。
凌青云微笑着，即使适真没在看着他。
凌青云看了一眼适真的侧脸，想着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找机会亲亲他。
两个人提着东西离开了这部分区域，走到室外，附近有个公交站，从那里乘车，再转乘，就可以回到适真的住所，那片住宅区。
或许是因为这附近比较荒凉，大多都是倒闭的店铺，因此经过这里的公共交通工具的班次并不多。
适真在站台的座椅上坐下，东西放在身侧。
凌青云没坐，他去研究那个车次稀少的站台时间表了。走近观察时，投影甚至还有点黯淡，灰扑扑的。他们的头顶，车站的上空，则是建筑间的缝隙，悬浮着车轨，不时有车辆从他们上方驶过。
由于距离原因，这些偶然经过的车辆看上去并不大。而实际上，在建筑夹缝间的生存的人类，才是真正的渺小。
“那个……”适真突然发话了，“你以前饿过肚子是什么意思？”
“你在问我吗？”凌青云没有回头，他正看着上面的途径站点。
“还能有谁？”适真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凌青云盯着投影的字体，眼睛漆黑一片，语气却轻飘飘的，“在底层长大的话，没有收入，挨饿也很正常吧。”
“是吗。”适真没有细究，“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上面。适真应该有印象才对。”凌青云说。
“我不记得了。”适真说，听起来有点冷淡。
“没关系的。”凌青云知道他话里有话，“我在等你想起来。”
不知为何，凌青云那种笃定的，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语气让适真有点微妙的不适。
就好像十分肯定，只要自己恢复了记忆，就会乖乖跟着他走。
明明事实是，在自己在失去记忆前和他大吵了一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后来又做了。
适真想到这里喉咙一阵滞涩，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他们又是为什么吵的架？他们真的和好了吗？
“如果我一直不恢复，那你怎么办？”适真故意道。
凌青云转过身来，两人隔空对视着，适真看见凌青云的眼睛，但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似乎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只是在单纯地观察着适真。
适真也盯着他看，即使在这个极其普通的时刻，适真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身材比例真的很好，即使只是站在那也很有观赏性，双腿修长。
凌青云微微张开嘴，他本来要说些什么，结果视线又移去了别的地方。
“啊、车来了。”凌青云说，黑色碎发被车带动的空气吹得发尾飘起来。
话题就此中断，适真泄了气，觉得自己真的猜不透他。
明明来的时候还有座位坐，但不知为何回去的这班车却格外拥挤，没有座位都是其次。
适真和凌青云站着，购物袋绑好了，放在脚边的地上。
上车之后他们站在角落，适真觉得应该是车里太多人了，空气有点潮湿，闷热。
适真本想着等下车就好，下车之后再换乘，就可以回家。但没过几个站，适真发现自己有点缺氧，他下意识抬起手给自己扇了一下风，想通过这样的动作让自己好一点。
大脑开始有点混沌。
“怎么了？”站在适真隔壁的凌青云适时凑上来问，“身体不舒服吗？”
适真原本低着头，一抬眼发现凌青云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其他什么人都看不见，视野完全被他挡住。
“……”适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有一点。”
凌青云的手伸过来摸了一下适真的后颈，接着又把手收了回去。
适真不知道他在干嘛，只觉得他这动作有点冒犯，但自己已经开始晕乎乎的了。
“……你在干嘛？”适真小声说，手抓上凌青云的衣服，他开始觉得这个车开不平稳，他得借着凌青云保持身体重心的稳定。
如果是正常的时候，适真绝不想靠他那么近。
“没什么。”凌青云依然是那种轻飘飘的语气，他帮适真把帽子戴上了，细致地把他的脸和脖子掩好，手还在上面抚了抚，“下个站我们下车吧。”
“可是……我们还没到换乘点。”适真犹豫道，他低下头，看见地上那个装得满满的购物袋。
一只手隔着帽子托住适真的脑后。
“就听我的，好吗？”凌青云低下头轻轻说，神情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羽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