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饥饿 人家以前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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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那个地方，适真打开控制面板开始搜索附近有什么店是可以吃的。
他们现在正身处于黑市，当然能吃的店也是有的，但营业执照持有方面肯定存疑。不过都黑市了，本身就不是什么遵守法律法规的地方。
适真会来这种地方顶多也只是为了购买一些便宜的物资，并不会太过深入，往往买完就走，不会多留，毕竟这里鱼龙混杂，适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分辨能力。
走在路上，适真瞥见拐角后出现的路边摊。
他看了一眼那油亮的暗黄灯光，走近一看，摊位还有正在烹饪的食物，串在签子里的食材在滚热的汤料中上下翻滚，一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是的，路边摊的食物不知道为什么往往比高级餐厅的饭食更让人嘴馋，即使这里的环境甚至可以说得上恶劣。
路边摊靠在倒闭的店铺隔壁，后面的墙壁脏兮兮的，一堵黑色的墙，原来应该是白色，地面淌着赃物的水渍，摊主就站在摊位后面，招牌掩着半张脸。
食物的香味在空中飘荡，像一个鱼钩，勾出来往过路人的食欲。
适真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穿名牌的凌青云，他的衣服轻薄，一身搭配凸显着他优越的身材，修长的双腿，也许这只是他随便穿的，他的衣服不会直接露出品牌的标识，甚至都不会有这个东西，但他身上随便一件的价格就能把整个摊位买下，也许还绰绰有余。
适真沉默了半刻，决定还是要出去找个正经的地方给这人吃饭，至少得有整洁的用餐环境的那种。
穿奢牌的人估计都没来过这里吧？适真想，更不用说吃一口这里的东西了。在这里多待一秒可能都会让衣服染上廉价的气味。
“要吃这个吗？”
适真经过时突然问，他竟做出了和自己内心想法完全相反的决定。
其实他已经搜索好了一些备用选项，基本上都是体面又干净的，小至街边店铺，大至星级酒店，这里是底层，但也不代表没有发达的地方。
适真想着，如果凌青云回答不吃，那就离开黑市找家店。
他也没想着凌青云会吃这种东西。
他只是好奇凌青云对路边摊会作出什么反应。
毕竟凌青云刚刚开柜子那样子就是花钱不眨眼的，黑心公司收那么多超时费，他点付款时都没犹豫一下，就为了拿出一大包变质食品。
估计是来自太空港上层的大少爷，适真想，从天上下凡来到比老鼠洞还窄的出租房，还要和他挤一张床其实睡得很不舒服吧？
如果是吃这种东西呢？
适真很想知道向来体面的凌青云会怎么做，想看到他最真实的一面。
如果凌青云觉得底层不好，恶心，让他分分钟都觉得如坐针毡，那还是尽快回去过他的天堂日子好了。
他示好时堆在屋里的购物袋，不就是代表他看不惯自己过的底层日子吗？
上流社会的人和底层人在一起，这本来就是没有结果。他们闹矛盾，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适真的视线移动到凌青云脸上。
“嗯？”凌青云看着路边摊发出一个单音节，“就吃这个吗？”
看吧。适真心想，凌青云就是觉得这些东西上不得台面。他肯和自己来黑市，也只是图个新鲜感，新鲜过后就是…
“你不是说饿了吗？”适真说，“附近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吃。”
凌青云看上去没什么所谓，听了适真的话，他了然道：“那就吃点吧。”
说完他插着外衣口袋朝那个路边摊走去。
“……”适真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凌青云的背影，突然想拉着他走了。
“老板，这里有什么吃的？”凌青云走到摊前问。
事已至此，适真心情复杂地跟了上去，他突然一阵心焦，又想到不过是路边摊，又不是让他吃毒药，自己在着急什么。
适真走到凌青云身边，只露出下半张脸的摊主已经开始报菜名了：“肉丸、粉丝、土豆片、香肠、蔬菜……你眼睛看到的都是。”
适真扫了一眼桌面，就是一大锅汤，里面有很多个格子，格子里面都放了食材，关东煮。
凌青云插在口袋的手抽了出来，食指朝那口锅点了点：“我想要一串肉丸，一串豆腐。”
“只要两串吗？”
“先来这么多吧。”凌青云说，义肢还放在口袋里没动，他这动作在外人眼里完全看不出异常。
适真看着凌青云自如的姿态，感觉他就是一个单纯路过的普通人，和上流人士看上去并不沾边，因为他们肯定不会吃路边摊。
不对…他是混社会的。适真连忙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这人衣服底下藏着纹身的事实，衣服一穿，谁知道他是人是鬼。
适真并不知道自己的目光过于明显，直到凌青云侧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就和才发现适真这么看他似的。
“适真你要吃吗？”凌青云问。
适真这才回过神，目光躲闪，连忙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看向这个摊子。
这个路边摊对着顾客的位置摆了一块延伸出来的板子，面积不大，但拿来放碗碟是刚刚好的，也就是说在这里买了可以现场吃，当然也可以选择打包。
适真发现这个路边摊竟然还有饮料卖。
“我喝点饮料就可以了。”适真说，“我没什么胃口。”
“哦。”凌青云了然，不再看他。
接着他面前很快就上了一个空碟，摊主把串着食物的签子放上去，暖黄的灯下蒸出热气。
凌青云把这签子拈起来，他手很大，食物被他拿在手里就和玩具似的，他张嘴把一颗丸子从签子上轻轻咬下，腮边鼓起。
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脸，嘴里塞了食物时显得凌青云的脸皮更薄了。适真拿着摊主递来的饮料，不小心又看得出神，饮料喝下去时也不知道什么味。
突然来了一个新顾客，出现在适真另一边。
这人先是问了价格，摊主回答了，接着他来了一句：“这么贵？”
摊主没搭话，气氛一时凝滞。
“…肉丸来一串。”来人发出粗犷的声音，是个肥硕的男人，“还有菜，这个、这个。”
这个男人伸手在锅上面比划着，点好了，菜很快就上齐。他飞快拿起一串吃了一大口，结果没嚼两下竟然呸一声，吐了。
碟子里刚出锅的食物和嚼碎了的混在一起。
适真被这人突然的反应惊到，下一秒脖子一阵冰凉，适真心脏仿佛漏跳一拍，说不上来哪种感觉更恐怖，适真还以为有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接着回过神来才发现凌青云正用他的义肢搭着自己的肩膀，并且已经拿起剩余那串豆腐准备送进嘴里。但凌青云并没有看过来，反而，他好像在发呆。
“做这么咸是想咸死我吗？！”那个人叫道，仿佛摊主已经欠了他五百万，“做这么难吃还敢卖这么贵，不吃了！”
说罢，这人便转身离开，钱都没给，扬长而去。
适真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但这人说的话适真倒是记住了。
还没等适真说些什么，凌青云就放下了签子，适真肩膀一松，义肢也悄然从他身上离开。
“我吃好了。”凌青云说，礼貌地笑了笑，“多少钱？”
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摊主愣了一下，不太好意思，但还是说了个数字。
适真把钱付了，拿着饮料和凌青云一同离开。
“刚刚那个人说东西很咸，你没感觉吗？”没走出多远，适真就忍不住问了。
刚刚那个人一闹，适真才知道这食物的问题，不过就算只吃了那么点东西，摊主也少收了他们的钱。适真心情复杂。
“就是有点咸而已，也算不上难吃。”凌青云说，手又插进了口袋。
“那也是咸啊，”适真对他面不改色地把东西吃了并且一点没抱怨的表现有些惊讶，“你完全可以不吃的。”
同时，适真不禁还为自己让肚子饿的凌青云吃这种东西而隐隐愧疚。
“那不是浪费了吗？”凌青云转过头来，他好像真的不理解。
“啊……你不是太空港上层人吗……”适真欲言又止，他转念一想，“不对，太咸的东西正常人都不会吃吧！你完全可以要求重做。”
“这样吗？”凌青云走路的步伐和适真渐渐同频，“但是这是适真请我吃的。”
适真停下了脚步。
“不要打岔。”适真突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他完全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他没有这部分的记忆，但适真直觉凌青云没在说真话，或者说没有全说。
“你完全可以不吃的。”适真说，他其实本来也没打算让凌青云吃这个，“如果我给你吃的是毒药你也这么说？”
凌青云见适真心情不太好，他的脸挂上熟悉的笑容：“好吧。其实是因为人家以前饿过肚子，所以对食物基本上都可以接受。”
十分轻松的语气，听起来不痛不痒的。
“……啊？你没有味觉吗？”适真愣在原地，想起凌青云刚刚吃东西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样子，“饿肚子是什么意思？”适真从来没想过凌青云也会有挨饿的时候。
“也不是。”凌青云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我还是知道哪些东西是好吃的。”
“你只是比较能忍？”适真问，“以前又是什么时候？小时候？”
凌青云盯着适真凝重的表情看了一会，好像在思索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用那种单纯的眼神看着，空气突然沉默。
“确实有点咸，我想喝饮料。”
半晌，凌青云冒出一句，还意有所指地看着适真手里的杯子。
他的眼睛其实是黑色圆眼，或许这就是他平时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的原因，再加上没有瑕疵的白净的脸，如果不是看过配偶信息，适真觉得自己不一定能看出来他到底多少岁。
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往他受过罪，吃过苦这方面想，毕竟他衣着光鲜，好像还很有钱。
如果他没有纹身和义肢，他看上去简直就是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从出生那一刻开始。
适真觉得凌青云在这一刻好像突然变成了小孩，也许是因为问到了他的秘密，或者说不想提及的事情，凌青云转移了话题。
“你回答我我就给你喝。”适真捏紧了杯子。
凌青云闻言想都没想直接转身去找自动贩卖机去了，不远处刚好就有一台。
“可恶…”适真咬了咬牙，发现自己根本拿捏不了他。
凌青云跟着适真去了他以往买东西的地方。
一个破旧的楼层，这一层的店铺依旧全部倒闭，有的甚至门户大敞，里面的东西搬了个空，天花板的线路垂到地面。
照明灯只有三分之一在工作，走廊昏暗，适真面不改色地走到深处，拐了个弯就到了。
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门后竟然十分亮堂，里面摆满了货架，货架塞着满满当当的商品，多得好像要溢出来，货架边缘都要挂挂钩，方便再放多一点东西。货架脚边也堆着东西，十分拥挤，只给人留出一条窄小的过道。
从日用品到食品，日常要用的东西这里都有，这里看上去就是一个商品琳琅满目的小超市。
适真一进门就顺手从脚边拿起一个购物篮，走进货架间开始挑选。
他走了没几秒，以为凌青云还跟在自己背后，从刚刚路边摊那事之后，凌青云没再像在家里那样黏着他，反而有点游离。
适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因为问到了凌青云的禁忌，但是饿肚子又算什么禁忌？他只是没想到凌青云这个人上人也有落魄的时候。
不过“落魄”都是都是适真的猜想，因为凌青云不肯说，适真自然也无从考证。
想到这里，适真正犹豫要不要再找机会问些什么，回头一看，发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凌青云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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