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废墟 你不是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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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真离开后，大蛇一个人踏上别墅门前的台阶。
凌青云的私人领域临时更换了最有话语权的主人，初始化过后，天气都会随着主人的心情变化。
阴云密布。
即使适真离开后这个天气还是如此。
进门就是门厅，大蛇原本安排在这里的两个机器人如今是破蛹而出，原地只留下空壳。
这两个东西是他大费周章弄来的，因为指令只能下达一个，所以也算得上是一次性的物品，造价也十分高昂。
它们从被摆放在这里开始一直都没有被激活，他只是想着这是有趣的玩具，并没想过要拿来干什么，因为他本人没有这个需要。
当时的大蛇都没想到能在今天派上用场。
他把适真抱进屋里再离开之前，给这两个机器人下了指令。
大蛇走进拐角，行走在满目疮痍的走廊时，又觉得这笔钱花得十分值得。
死亡射线在走廊里犁了一遍，任你是价值几百万的画作，还是做工精致的摆件，全部被切得粉碎，能燃烧的则全部烧成灰烬。
而这些射线到某个位置之后就消失了。
大蛇知道这是为什么，一个是有机器人的格挡，一个是章逸转移给适真的权限起了作用。
太阳王在适真准备受到伤害时并没有叫停，或许是想看看自己还能有什么后手，又或者是因为太阳王看不惯适真。
或许今天之后，自己这份工作就有可能不保了。大蛇想。毕竟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完美执行任务。
“凌青云”被按倒在地，他被扑倒时甚至因为冲击过大晕了过去。
等他再苏醒时，他发现自己的脸在地上，房间里离他最近的那张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同样的裤腿，同样的尖头皮鞋，他双膝交叠着，没过一会，这人又把腿放了下来——沙发上的人好像有点焦躁，又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但没人能解释为什么凌青云的别墅里会多一个人。
察觉到地上的“凌青云”清醒的瞬间，鞋尖的动作停了下来，地毯细密的绒毛在这人的皮鞋周围滚了一圈，他能瞧见一尘不染的鞋面上反射的半圈弧光。
这些都是“凌青云”透过机器人的指缝看见的，他的头正被死死按着，如果动一下，刀锋般的指尖说不定会把他的皮给削掉。
这个视角让他想起在监狱里的生活。
“过来。”沙发上的男人说。
这个声音“凌青云”有点熟悉，他曾经在哪里听到过，不过这声音十分轻柔，他又有点分不太清。
按着“凌青云”的手撤掉了，似人非人的机器人从他身上离开，但它没有站起来，而是四肢着地地走到了黑色单人沙发隔壁卧了下去。
这个场面可以说是十分诡异。
明明外形像人的机器人，表现出来的神态却和动物一般，认知和现实产生的差异让“凌青云”胃部一阵阵发紧。
而沙发上的人竟然完全不怕，甚至还有闲心伸出食指在空中绕着圈，那个机器人没有五官的头部竟然还抬起来，跟着这根手指在动，像在观察，又像在嗅闻。
“凌青云”感觉自己要吐了。
“哦！”男人觉得很新奇，就和在游乐园见到了新游玩设施一样。
“适真是妈妈的话，那我是爸爸吗？”他对着不会说话的机器人说。
似乎是知道沙发上的人在逗弄，伏在地毯上的机器人不再理会，头放在自己的臂弯里开始休息，或者说待机。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地上的“凌青云”终于忍不住开口。
结果他一说完，空气陡然静默下来，宛如死寂。没有人接他的话。
“凌青云”登时不敢说话了，刚刚轻松的气氛让他误以为这是他可以随意开口的场合。
这样的威压感他很熟悉，和那个生化人女人交谈时也是一样的。
他们这些习惯待在高处的上位者，仅仅只是沉默就能让人倍感压力。
沙发上的人收回手，男人俯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在一起。
“你不应该先问问我是谁吗？”那个人问，好像是真的不理解。
“凌青云”抬起头——
他原本是想起身的，结果抬眼的瞬间他的动作完全僵住了——他看见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张脸给人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凌青云”根本没发现这人的领口皱巴巴的。
凌青云在看着“凌青云”——
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脸的好奇。
看见这张笑脸，“凌青云”即使反应再慢这会也回过味来了，他“啊”地大叫出声，他明明趴在地上，这会竟是吓得差点又要跌倒。
“啊！！！你、你……”
“凌青云”喘着粗气。
“我？”凌青云的头歪了歪，细软的黑发跟着他的动作垂到了一边。
本尊来了。
凌青云看见“凌青云”肿胀不堪的脸，眼睫都没动一下。
他们四目相对，他们都有黑色的瞳仁，黑色的头发，但，但——
“凌青云”只在镜子里见过这张脸，这是他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
文绉绉的立领最大限度地让人把视线聚焦到凌青云脸上，冷白的皮肤，纤长的眼睫，幽黑的眼珠子，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按理来说这张脸是很好看的，柔和的，没什么攻击力，甚至能让人想到温柔可人这个词。
凌青云脸上一点累赘的脂肪都没有，底下是成年男性的骨架，皮贴着骨，但不知为何却让人感到十足的危险。
【浪费。】
耳边莫名响起女人的声音。
“你不是死了吗？”冒牌凌青云问，听起来更像是惊恐状态下的语无伦次。
他做这么多整形手术，耗费这么多时间去模仿，原来竟是为了能有男人的三四分像。
“差点吧。”凌青云闻言开朗地笑起来，他没什么所谓地竖起手，他的义肢，“我本来还在等晋升呢，一只手换年薪再上一层楼，很划算吧。”
说完他又不笑了，平静地看着地上的人。
“你呢？”凌青云问道，视线在冒牌凌青云的脸上梭巡着，“我的脸，你用着还习惯吗？”
凌青云抬起一根食指，房间角落倏然亮起一根红色丝线，它安静地竖在原地，如果仔细观察，丝线在极其细微的颤动，有烟雾从丝线末端升腾起来，原来是地毯被烧出了一个洞。
接着这个洞慢慢变长了，射线开始缓慢地移动，朝“凌青云”的位置。
“用过了可是要付钱的哦。”凌青云的笑容如同和煦一样温暖。
“凌青云”的喉咙干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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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深夜，厨房洗手台的水龙头没有关紧。
说是厨房，其实并没有独立的空间，它和客厅组合在一起。
适真在太空港底层的房子很小，这已经是他的工资范围内能找到的最好的住所了。
虽然很小，很窄，但卧室和洗手间还是和客厅分隔开来的。至于窗外的风景……这就不用提了，这不是生活在底层的居民该考虑的事情。
适真现在在卧室睡着，并不知道这没关紧的水龙头在悄然消耗着他的存款。
啪嗒、啪嗒。
黑暗中，一只手伸出来轻轻地帮他把水龙头关了。
适真睡得并不安稳，室内温度是正常的，但他浑身燥热，皮肤滚烫，混乱的梦境在侵蚀他沉睡中的意识。
他在梦里和人吵架，单方面，和那个身高体长的男人，衣服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但适真还是揪着对方的领子，对方并没有生气。
接着适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在流泪，那个和他吵架的人贴在他身后，脸贴着脸，手紧紧地锁住他的腰，让他哪里都去不了。
燥热的。
适真做得真好，适真吸得好紧，适真好厉害啊，竟然能流这么多……那人一直在他耳边反复地，雀跃地说着，让适真听自己的喘息声。
适真只想把耳朵捂住。
那人凑上来想和他接吻，适真十分难为情，并且他记得这个人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适真不愿意，他闭紧了嘴，头撇到一边。
【适真不想和我在一起吗？】那个人问，话语里满是委屈。
【适真不要我了吗？】那个人好伤心。
适真闻言动作一顿，结果那个人又突然消失不见了，只留下适真孤零零一个人，周围空荡荡的。
适真坐在原地，心抽痛起来。
突然，皮肤传来一阵凉意，有条蛇碰了碰他，从他的脚踝爬上来，顺着小腿缠上他的大腿，蛇的动作极其缓慢，悠然，它吐着信子，细密的鳞片从适真的皮肤上擦过，冰凉的，适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却动弹不得，他不禁低下头和蛇对视——
适真陡然从梦中惊醒，他现在正睡在自己的床上，余光瞥见床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适真心脏一紧被吓得缩到床角，并且还不忘把盖在身上的东西藏到身后。
“你不是走了吗？”适真对着床边的黑影凶道，胸口起伏着。
只见男人的金属义肢搭在床沿，那么做梦的缘由就很清楚了，这人刚刚就在用这只手摸适真的腿。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门关着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是走了很久了吗？
适真才发现自己出了一额头的汗，并不只是刚才受到惊吓的缘故，更多在于他身体发生的异样。
“我想起来我把一件衣服漏了。”床边的黑影说，床边的窗格漏进微弱的光，男人的脸恰好不在光照的范围。
他隐没在黑暗中，明知故问道：
“你有看见吗？”
适真咬了咬牙。
事情要回到这一天的白天开始说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废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