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鲶鱼 臭小鬼真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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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太空港上下层的交通枢纽是一个大型车站，那里被某些人称之为鲶鱼的嘴巴。
或许是因为它某一段通道看起来和鲶鱼嘴差不多，从上层进入底层时，就和被鲶鱼吸进口中一样，暗无天日。而反过来，从底层去到上层，就是被鲶鱼吐出来，重见光明。
毕竟底层是没有阳光的，也有人把底层称之为夜之城，但说实话，就和鲶鱼的生活环境差不多，就是一个阴暗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在没有阳光的环境中生存，照光也是一种付费项目。
如果有幸能跨越阶级从底层到上层生活自然是很好的，可惜适真不是，他成为了从上层遣返回底层的落败者。
而这一切，都起源于一次偶然和有意的欺骗。
适真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来到上层后的经历都是别人的有意安排，他只不过是在其中按照别人的意思行动的小丑。
适真登上了返回底层的列车。
从凌青云的别墅里出来再到车站，再到坐在列车的座位上，这期间的经历适真已经几乎完全不记得了，大脑是一片空白。
硬要说的话……他只记得自己在同一天，见到了两个拥有同一张脸的男人，一个在别墅里，面部溃烂，歇斯底里；另一个在别墅外不知等了多久，他也穿着同样的衣服，黑色立领，外貌卓越得无可挑剔，和别墅里面的那个截然相反，他很安静，就那样站在镜面一样平静的圆湖前。
他只是站在那里，别人都会知道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然而这个主人很擅长欺骗，如果他不说，适真就不会知道这完美的面孔才是他的真容；如果他不说，适真估计也不会知道，和屋后的游泳池比起来，这片湖才是他真正的展示权力的装饰品。
易容的假面，别墅后的游泳池只是障眼法，他向来喜欢这种戏弄人的感觉。
男人很擅长伪装，如果他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但今天他却卸下了伪装，脸上带着歉意。
适真不想说从他的表情上面看见了什么和真诚有关的东西。
不知为何，私人领域内今天没有设置好天气，阴云从空中飘过。
适真从别墅里出来了，但他没有更往前一步，只是站在台阶的最顶端，和男人整洁的外表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乱七八糟的，上不得台面，脸上挂着凌乱的干涸的水渍，鼻子下面还有血迹，因为他随手抹过，所以这血还糊到了一边。
适真先是呼吸了一口屋外的空气，宛如刑满释放一般，第一次尝到了自由的味道，紧接着就是潮水般袭来的疲乏感。
适真记得自己和大蛇……凌青云好像大吵了一架。
凌青云抓着他的手腕不肯让他走，适真说了些什么，男人才妥协，慢慢把手松开了。
最后适真一个人离开了那里。
如果有幸能跨越阶级从底层到上层生活自然是很好的，多少人怀揣着希望和梦想来到了上层。适真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刚来到上层的那一天，然而一切只不过是幻影。
金钱是，爱也是。
他只搞懂了自己短暂的人生里被多少人抛弃过，真正关心他的人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列车启动驶入了隧道，适真被鲶鱼的嘴巴吞食进去，天地重回暗无天日的日子，适真也闭上了眼睛。
本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一阵刺眼的光芒突破了他的眼睑，迫使适真睁开双眼。
适真以为列车出了故障，按理来说进入隧道之后不会再有如此强烈的光亮，他从底层来到上层的印象就是这样的。
然而当他看清列车车窗外的东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忘记了今天经历的一切。
阳光普照的大地，一片草原，远处还有一些灌木丛，但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平地上竖起的一棵棵圆柱形的植物。
准确来说，树干是粗壮的圆柱形，中间又稍微粗一点，树冠如手掌般打开，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巨人，伫立在天地间。
适真记得自己没有买错车票。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树吗？”突然，坐在适真对面的人问他。
这是在问自己吗？
适真的视线从车窗外挪开，他和对面这个座位的旅客并不认识，他记得从自己上车开始，这个人……
不对，这个座位原本就没有人。
而现在，这里坐了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子，他手里展开着报纸，和中央大酒店里的那种高级塑料纸应该是同款，但这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而此时这个人就是在拿着这个东西，遮蔽着自己的上半身。
这个问题乍一听好像大家都对车窗外的东西十分惊讶而发出的疑问，但其实并不是，对面的人语气很平静，他是单纯在问适真问题。
整个车厢里竟然只有他们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
适真知道那个一直暗中窥视自己生活的人来了，并且他的地位或许比凌青云还要高。
但适真并没有恐惧的感觉。
“我不知道。”适真先是如实回答道，接着他顿了两秒又想起来一些什么，“好像叫猴面包树来着。”
“没错。”坐在对面的人说，但他仍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报纸，“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懂的要多。”
“……”因为没事做的时候只能上网，这是最省钱的消遣方式。适真没有说出这件事。
但是关于猴面包树的知识，好像并不是他通过上网得知的。
“你知道猴面包树的寿命最长能活到多少年吗？”拿着报纸的人又问。
“……我不知道。”适真这回是真不知道。
“五千年。”那个人说。
说完他竟然自顾自笑了起来，很轻的笑意，但不是那么友好，因此听起来有点古怪。
“这是章逸最喜欢的植物。”他说，“于是我在我的花园里种了一些。”
适真闻言心头一惊，对面的人放下了报纸，只是那么一瞬，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拿着报纸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坐在座位上的变成了一个纯白色的人，祂有着一头纯白色的头发，纯白色的皮肤，看起来有点像男人又有点像女人，但完全不像真正的人类。
祂有着堪称圣洁的面孔，黄金般的瞳仁，此刻祂正笑着，说出最残忍的话。
“短命鬼最喜欢的是长生树。”
扶手上是祂爬满红色纹路的双手。
说完祂又敛起了笑意。
“为什么章逸那么喜欢你？”祂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受过她的照顾。”适真对眼前这个精神似乎不太正常的人没什么好感，“另外，请不要用带贬义的词汇来称呼她。”
“好吧，”祂耸耸肩，“章逸可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叫她？”
“……”适真凝神，之前对眼前人身份的推测现在是验证了，这个人果然很有权势。
虽然事实是如此，但适真对这个人实在是……
“如果没有我，她也许这辈子都会在不知道哪个所谓的科学家手下被磋磨到死。”
“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可是离不开我。可是为什么她要先走一步？甚至不惜下令让手底下的人工智能停掉自己的呼吸机？那个人工智能违背了自己最基本的指令，现在可是出了故障，本来就应该被消灭。”
“你——其实并不了解她吧？”适真说，眉头皱了皱。
“你说什么？”祂一愣。
“我只是这么觉得。”适真直白道，他有点受不了眼前这个人自作多情的样子，加上他刚和人分手，现在完全不想去照顾别人的心情，“因为你好像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了解她的人的话，那应该会理解她。”
“人的生命和树比起来太过短暂，但在有限的生命里追求自己想做的事听起来很有意思。”适真说，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知道猴面包树的名字了，“她曾经这么说过，虽然她本人没什么时间观念。”
“……人死了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祂说，“寿命当然是越长越好。”
“你的身体都是义肢吗？”适真说。
“不然呢。”祂晃了一下自己爬满红色纹路的手。
“所以你才没有办法理解她，虽然我也不理解。”
“臭小鬼真敢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没有兴趣。我刚和人分手，现在很累，只想回家睡觉。”
“我本来还在想是什么人那么好手段能把凌青云从我身边挖走。”白色的人说，祂一副隐隐要发作的样子，“原来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
“不过你倒是让我发现了，凌青云对于在意的东西，往往会表现得十分没所谓，实际上攥得比谁都紧。”祂又古怪地笑起来。
“这样吗。”适真说，“我只替他觉得心累，因为他每天忙着上班原来是要伺候你这种上司。”
“臭小鬼……”
“如果你要因此逮捕我的话，那请便。”适真眼眶周遭一圈红晕还没消退，他瞥了对面的人一眼。
太阳王也扫了适真一眼，留意到适真手臂上的红印，刚刚留下的，准备要抓出血来了：
“我对会自残的虫子没兴趣。”
“我本来说要把你身上的权限给回收的，今天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章逸的最高权限给了你也像是没给，因为你连只蚂蚁都杀不死。”
太阳王抛下这句话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是吗。”适真说，他现在累得要命，“是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鲶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