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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退路 你在想办法 ...

  •   许昭逾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你每次都这样。"沈怀煦转过身,月光打在他侧脸上,眉眼冷得像刀刻出来的,"许昭逾,你把你那些苦衷收一收,你知不知道我是从谁嘴里听到这件事的。"

      许昭逾低声道:"我……我本来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等事情办完了再告诉我?"沈怀煦低头看他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还是打算永远不说,让我自己发现你订了婚?"

      "我没有答应!"许昭逾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我说了我在想办法,我爷爷拿我爸压我,我当场翻不了脸——"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你上次和你爸出去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订婚宴这件事情了吧?"沈怀煦的声音反而压低了,往前一步,不重不轻地把许昭逾逼退到窗边,"那我问你。你在想办法,你的办法里有没有我?"

      许昭逾背抵着窗框,凉意从脊背渗进来,他看着沈怀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冷淡——那种"你把我挡在你的人生外面"的冷淡。

      "……我怕。"许昭逾声音低下来,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我怕你知道了会生气,我怕你去找我爷爷把事情闹大,我怕——"

      "许昭逾,你怕我生气,所以你瞒着我,所以你一个人扛?"他的拇指擦过许昭逾眼角的泪花,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觉得我发现了会怎么样呢?什么都不做,看着你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他俯下身,吻了上去。

      许昭逾被吻得仰起头,后脑磕在窗框上,疼,但他顾不上,只觉得沈怀煦的嘴唇是热的,和方才那些冰冷的话完全不一样。

      吻断开的时候,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许昭逾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片,嘴唇被吮得发红。

      "你气我。"沈怀煦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落在许昭逾唇边,"你知不知道我听见这件事的时候想做什么。"

      许昭逾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他。

      "我想直接把你绑走。"沈怀煦说,语气没有起伏,"管你爷爷是谁,管什么许家周家,把你带走,让你谁也嫁不了。我想和你去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样我们就只有彼此了。"

      说完再次吻了上去。

      许昭逾闷哼一声,嘴唇被磕破,铁锈味在两个人舌尖漫开。

      沈怀煦把他拽到床边,动作没有半分温存。许昭逾被按进被褥里,后脑陷下去,眼前一阵发黑,再睁眼的时候沈怀煦已经压上来,膝盖顶开他的腿。

      "哥——"

      "现在知道叫我了。"沈怀煦扯开领带,动作干脆利落。

      许昭逾眼泪流下来,顺着眼角往鬓发里洇。

      这一晚沈怀煦非常凶。

      他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抹掉"周衍"这个名字落在许昭逾身上的痕迹,抹掉许昭逾心里那根"为了家族可以牺牲自己"的弦。

      许昭逾哭出声,去推他的手,指甲在沈怀煦小臂上划出红痕。沈怀煦握住他的两只手腕,单手摁在头顶,力道大得许昭逾挣不开,只能偏过头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呜咽堵在喉咙里。

      "看着我。"沈怀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哑而沉,"不许咬自己,看着我。"

      许昭逾被迫仰起脸,满脸泪痕,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瞳孔失焦地颤。

      沈怀煦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松弛而从容的余裕:"不是赛车手么?平时训练场上几圈几圈地跑,这点体力都没有?"

      沈怀煦始终没有停。他像是要把许昭逾拆开来看,看清楚里面每一寸到底装着谁。

      “平时那些耐力,"沈怀煦的声音贴着他耳廓,白茶的清苦气息随着每个字一同呼出,落在他腺体旁边那一小片最敏感的皮肤上,"都是骗人的?"

      再往后许昭逾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变成一团光晕,全都像隔了一层水。最后所有感觉像潮水一样猛地退去,眼前彻底黑下去。

      沈怀煦察觉到身下人不再挣扎,甚至不再发抖,才骤然停下来。

      *
      许昭逾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先感觉到的是浑身的酸痛,像骨骼被人拆开又重新拼回去,每一寸都泛着钝痛。然后是腰,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动一下都像针扎。

      他试着翻身,没翻动,才发觉腰上横着一条手臂。

      沈怀煦还睡着。

      呼吸平稳,落在许昭逾后颈,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意。手臂收得很紧,整个人从背后把许昭逾圈在怀里,膝盖抵着膝弯,胸膛贴着后背,严丝合缝。

      许昭逾睁着眼看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眼睛干涩得发疼,昨晚哭得太狠,现在连眨眼都带着一层涩。喉咙也哑了,咽一下口水都像吞砂纸。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低头,去看自己被攥了一夜的手腕。青紫的指印还在,一圈一圈,触目惊心。

      "醒了就别乱动。"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砾感。手臂收紧,把人往回扣了扣,沈怀煦的鼻尖蹭过他后颈的碎发,"几点了。"

      许昭逾没回答。

      沉默蔓延开。沈怀煦似乎也察觉到了,撑起身子,越过许昭逾去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这个动作让他半压在许昭逾身上,许昭逾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沈怀煦慢慢坐回去,低头看许昭逾的背影。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许昭逾后背和肩胛上星星点点的红痕,有些是吻痕,有些是指印,在最薄的那层皮肤上洇成一片。

      "疼?"沈怀煦问。

      许昭逾把脸埋进枕头,还是不说话。

      沈怀煦看着他这个姿势,昨晚那股冷厉的戾气已经褪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许昭逾。"沈怀煦的声音压低了,"转过来。"

      许昭逾不动。

      "转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昨晚那么冷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许昭逾慢慢翻过身,眼睛肿着,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不肯看他。沈怀煦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逼他对视。

      四目相对。

      许昭逾的眼底是红的,不只是哭肿的那种红,还带着那种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夜、情绪和身体都被掏空之后的倦怠。他嘴唇翕动,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你昨晚……"

      话起个头就断了,喉咙像被堵住。

      沈怀煦看着他,拇指摩挲他下巴上自己咬出的那道牙印,没接话。

      "我跟你说过,我没有答应那门婚事。"许昭逾终于把声音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像在喉咙里磨,"我爷爷拿我爸压我,我没办法当场翻脸,但我没有点头。我在想办法——"

      "想办法。"沈怀煦重复这三个字,"你想的办法,就是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沈怀煦松开他的下巴,目光从上往下扫过他,"还是说,你打算等木已成舟,再给我一句我有理由我的理由?"

      许昭逾的眼泪无声的洇进枕头,咬着下唇,抽噎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对不起……我只是……"

      沈怀煦叹了口气,躺下来,侧过身,把许昭逾连人带被子圈进怀里,一只手搭在他后脑,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地揉。

      “哭够了没有。"沈怀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许昭逾把头往他脖颈处埋了埋,声音还带着哭腔和鼻音,“嗯。”

      过了好一会儿,许昭逾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偶尔的抽噎。

      沈怀煦继续说道,“不要总是道歉。”

      许昭逾吸了吸鼻子,闷闷的说道:“知……知道了。”

      沈怀煦没接话,静静的看着他哭了一会儿:"许昭逾,我问你一件事。"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签过什么。"

      许昭逾愣了一下,脑子还没从哭完的混沌里转过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沈怀煦看着他这副表情,确认了——他确实忘了。

      "你忘了。"沈怀煦的语气说不上是气还是无奈,像是终于找到了所有问题的根源。

      "忘什么……"许昭逾还在犯懵。

      “我们签过婚礼条约。”

      许昭逾瞪大了眼睛。

      他想起来了——大概是半年前,他跟沈怀煦签的。名义上建立关系,以此作为拒绝许家安排的理由。他当时觉得就是个形式,签完就丢到脑后了,根本没当回事。

      但沈怀煦还记得。

      "你——"许昭逾的声音卡住了,抬头看沈怀煦,"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签的条约我肯定记得。"沈怀煦靠在床头,语气平淡,"倒是你,签完就忘了。"

      说完他坐起来出了卧室。

      许昭逾呆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沈怀煦又生气了吗?

      他正在内心天人交战时,沈怀煦拿着手机回来了,他把手机递给许昭逾,“自己看。”

      屏幕上是婚礼协议全部内容。

      "第二条写得清清楚楚,"沈怀煦道,"甲方负责协助乙方脱离许家对其婚姻的干预。所以你根本不用答应你爷爷去参加那所谓的订婚宴。"

      “我记住了,我……我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许昭逾定定的望着他,那双桃花眼续满了泪水,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看起来格外可怜,声音听起来毫无底气,“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想要和不生气的话,”沈怀煦伸手,把许昭逾连人带被子捞过来,让他枕在自己大腿上,“那就不准掉眼泪了,好不好?”

      许昭逾往他怀里蹭了蹭,“好。”

      "眼睛都肿成这样了啊。"沈怀煦用拇指蹭了蹭许昭逾的眼角,"今天别出门了。"

      许昭逾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可是我今天还有训练……"

      "请假。"

      "我下午——"

      "你知道的。"沈怀煦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那种"没有商量余地"的意味,"你今天下不了床。"

      许昭逾缩在被子里,闷了半天,憋出一句:"还不是怪你。"

      声音又哑又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炸毛都炸不起来,只能拿爪子虚虚地挠一下。

      沈怀煦低头看他。

      "怪我?"沈怀煦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你答应别人去订婚,怪我。你忘了婚约协议,也怪我?"

      许昭逾把脸埋进他大腿上,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闷闷的:"……反正昨晚那么凶,怪你。"

      "昨晚哪凶了。"沈怀煦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你不是叫得挺开心的吗。"

      许昭逾的耳朵唰地红了,整个人从他腿上弹起来,腰上的钝痛却让他又跌回去,疼得倒吸一口气。

      "沈怀煦!"他的声音劈了,桃花眼瞪得圆圆的,脸上红白交替,"谁开心了!?我哭都哭不过来。"

      "哭得也挺大声的。"沈怀煦面不改色,"我以为你很享受。"

      "你——"许昭逾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耳朵红得快滴血,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故意的。"

      "嗯。"沈怀煦应得很干脆,甚至嘴角弯了一下,"我就是故意的。"

      许昭逾被他噎住了,瞪着他,被他气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沈怀煦看着他那副又要哭的表情,眉梢挑了一下。

      他发现了一件事:许昭逾气急了的时候,信息素会变。一股极淡的槐花甜味从许昭逾身上漫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柔软的味道,而是带了一点涩,像被揉碎的花瓣,甜里裹着委屈。

      alpha的鼻腔被这股味道一激,沈怀煦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觉得,把许昭逾逗到快哭,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凶?"许昭逾红着眼睛瞪他,嘴唇绮嫣,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被欺负很了,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威严。

      沈怀煦歪了下头,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看情况。"

      许昭逾的嘴抿了一下,像是被这三个字噎住了。

      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认栽,而是抬起下巴:"那下次你要是再这么凶,我就在婚约协议里加一条——不准家暴。"

      沈怀煦挑眉:"家暴?"

      许昭逾抬眼看他,伸出一只手腕,翻过来,露出那圈青紫的指印:"你昨晚那样不算吗?"

      沈怀煦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后颈,指腹刚好压在腺体旁边,“那你加啊。”

      许昭逾浑身一颤,那股带涩的槐花甜味不受控制地泄出来一点,白茶味和槐花味缠在一起。

      "你——"许昭逾缩了一下脖子,声音发软,"你别碰那里。"

      "碰哪?"沈怀煦的拇指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腺体的边缘,明知故问。

      "沈怀煦,你够了。"许昭逾声音哑哑的,伸手去扣他的手腕,但力道软得像在撒娇。

      沈怀煦低头看着他,目光暗了一度,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缠在一起的甜味压下去,松开了手,"行了,不逗你了。"

      安静了几秒,许昭逾忽然开口,试探的述道:"你昨晚……是不是吃醋了。"

      沈怀煦看他:"什么?"

      "周衍。"许昭逾说,"你昨晚一直念他的名字。你是不是——"

      "我没吃醋。"沈怀煦打断他。

      "你吃了。"许昭逾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桃花眼弯了一下,带着一点刚才没有的、得逞的笑意,"沈怀煦,你就是在吃醋。"

      沈怀煦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没说话。

      "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许昭逾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沈怀煦的下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气声和甜味:"不过你不用吃周衍的醋。他算什么啊。你昨晚把我弄成那样,我还能走得动路吗——哪还有力气想别人。"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怀煦低头看他。

      许昭逾的桃花眼水光潋滟,睫毛还是湿的,嘴唇被咬得发红,脸上带着哭完之后的潮红,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撩拨。

      白茶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压了过来,比平时浓,带着alpha被挑衅之后的领地意识。许昭逾被这股味道一裹,身体本能地软了一下,睫毛细密地颤。

      "许昭逾。"沈怀煦的声音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许昭逾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尾音微微上翘,"我说你昨晚很厉害——不行吗?"

      沈怀煦伸手,捏住许昭逾的下巴,拇指压在他下唇上,力道不重,却让许昭逾的嘴唇微微张开。

      "你今天腰还疼着,"沈怀煦低声说,拇指从他下唇蹭过,"要是再把我撩起来,你明天也别想下床了。"

      许昭逾的瞳孔缩了一下,嘴上硬:"你敢——"

      "你试试看。"沈怀煦松开他的下巴,嘴角勾了一下,是那种带着恶劣意味的笑,"反正加不加不准家暴那条,你都打不过我。"

      许昭逾瞪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选择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流氓。"

      沈怀煦没反驳。他低头看着那个鼓包,槐花的甜味从被子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漫出来,裹着一点omega特有的软烂的鼻音。

      他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许昭逾的脑袋。

      "起来吃东西。"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饿了一晚上了。"

      鼓包闷闷地传出一句:"不想动。"

      "那我端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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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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