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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局 “所以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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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逾开着一辆哑灰色的保时捷，在深夜的街道上慢慢转。
他不知道沈怀煦住哪个小区，但他知道大概范围。昨晚从KTV到沈怀煦家，车开了不到十五分钟。
他把车停在路边，打开手机地图，画了一个圈，圈里有三个高档小区。他一个一个开过去，在门口停一下，看一眼，然后开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许只是想看看，也许只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第三个小区门口，他停了最久。铁门紧闭，保安亭的灯亮着，里面坐着一个玩手机的保安。
许昭逾隔着车窗看了很久，然后发动车子，掉头，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上是沈怀煦的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月假。许昭逾睡到自然醒，睁眼已经十点多了。他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然后给他的好朋友路以安打电话。
“出来。”
“干嘛？”路以安的声音带着睡意，“今天月假，我要睡觉。”
“陪我去找人。”
“找谁？”
“沈怀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路以安的声音清醒了大半：“你喜欢的那个Alpha？”
“嗯。”
“你去哪找他？”
“他公司。”
路以安又沉默了两秒。
“去不去？”
“……去，等我。”
下午两点，许昭逾站在沈氏集团楼下，身后跟着路以安。
路以安是许昭逾从初中玩到现在的狐朋狗友，Beta，家里做连锁餐饮的，家境不错但和许家没法比。性格开朗，嘴碎话多，成绩常年倒数——和许昭逾轮流垫底，但许昭逾是装的，他是真的。他最大的优点是嘴严，不该说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路以安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他仰头看了看这栋几十层高的写字楼，又看了看许昭逾。
“你确定他在这里？”
“确定。”
“那你进去啊，站在这儿干嘛？”
许昭逾没说话。他在想借口。总不能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理的、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理由。
路以安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该不会还没想好说什么吧？”
许昭逾没否认。
路以安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先去买点东西。空手去不好看。”
许昭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走进便利店，在货架前站了很久。零食？太幼稚。咖啡？他也不知道沈怀煦喜欢喝什么。水果？提着水果去办公室，也太奇怪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上——糖果。水果硬糖，包装纸五颜六色的，摆在透明的罐子里，看着就让人心情好。他拿了几颗，想了想，又拿了几颗，全部塞进口袋里。
路以安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你用便利店买的糖追人？”
“怎么了？”许昭逾一脸无辜，“多好看啊，五颜六色的。”
“许昭逾，”路以安沉默了两秒，“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换过那么多Alpha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追人的方式太蠢了。”
许昭逾没理他，把糖装好，走出便利店。他站在沈氏集团门口，深吸一口气，把那副呆滞无害的表情挂回脸上，然后推门走进去。
前台小姐拦住了他：“您好，请问找哪位？”
“沈怀煦。”许昭逾说，然后补了一句，“我是他弟弟。”
路以安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前台小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正要说什么，许昭逾已经亮出了手机屏幕，上面是许家的家族企业介绍页面。
“我是许家的人，”他说，语气乖巧又真诚，“姐姐，能帮我通报一下吗？”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内线电话。三十秒后，她挂了电话，表情有些微妙：“沈总说……让您上去。”
许昭逾弯了弯嘴角：“谢谢姐姐。”
他转身走进电梯，路以安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说：“你什么时候成他弟弟了？”
“迟早的事。”许昭逾面不改色。
路以安：“……你脸皮真厚。”
电梯直达二十八层。许昭逾在走廊里拽了拽衣角，把表情调整到最乖的状态，然后推开了那扇标着“项目负责人”的门。
“哥哥！”
沈怀煦从文件里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和昨晚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完全不同。
“昭逾。”沈怀煦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哥哥呀。”许昭逾蹦过去，把口袋里那把糖放在他桌上，玻璃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请你吃糖。”
沈怀煦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糖，笑了：“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呀，”许昭逾转身，把躲在门外看戏的路以安往前一拽，“还有我的朋友。”
路以安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办公桌。他抬头对上沈怀煦的目光，整个人僵住了。
沈怀煦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你好。”
“你、你好……”路以安结结巴巴地说，然后下意识地往许昭逾身后缩了一步。
许昭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出息。
沈怀煦站起来，走到茶几边，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坐吧。今天没上课？”
“月假。”许昭逾乖乖坐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沈怀煦——白衬衫，金丝边眼镜，袖口卷到小臂，真好看。
“看什么？”沈怀煦忽然问。
许昭逾再次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热，飞快地低下头：“没看什么。”
路以安在旁边端着水杯，看看许昭逾，又看看沈怀煦，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沈总，您忙，我们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不忙。”沈怀煦说，目光落在许昭逾脸上，“今天没什么事。”
不忙。意思是可以多待一会儿？
“那哥哥，”他把水杯放下，眼睛亮晶晶的，“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沈怀煦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路以安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许昭逾这胆子也太大了。
“为什么请我吃饭？”沈怀煦问。
“谢谢你那天晚上收留我。”许昭逾说，语气真诚得不像演的，“而且……我想跟哥哥多待一会儿。”
路以安把脸埋进水杯里，不敢看沈怀煦的表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后沈怀煦说：“好。”
许昭逾的嘴角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饭选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馆子，许昭逾挑的——人均八十，环境一般，但点评上说味道不错。他故意选这种地方，因为他是“穷学生”，不能请太贵的。
沈怀煦看了一眼门头，没说什么，推门进去了。
路以安找了个借口溜了，走之前给许昭逾发了条消息：【你加油，我先撤。】许昭逾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没看见。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窄窄的桌子。沈怀煦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的线条。许昭逾偷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菜陆续上来，许昭逾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沈怀煦碗里：“哥哥尝尝这个，他们家招牌。”
沈怀煦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不错。”
许昭逾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自己也夹了一块。
吃到一半，沈怀煦忽然问：“你成绩这么好，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许昭逾差点被排骨噎住。成绩好？他一个倒数，跟“成绩好”这三个字八竿子打不着。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还、还没想好。”他含糊地说。
沈怀煦看着他，目光温和：“寰亚的学生，目标应该都不低。”
许昭逾心虚地点了点头，低头扒饭，不敢看沈怀煦的眼睛。
“不过，”沈怀煦放下筷子，“不管考哪里，都要好好学。”
许昭逾松了口气，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怀煦碗里：“哥哥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你从哪里看出我瘦？”
“就是瘦，”许昭逾理直气壮，“比我瘦。”
沈怀煦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吃完饭，沈怀煦去买单。许昭逾跟在他后面，假装掏钱包，被沈怀煦按住了手：“我来。”
“不行不行，说好我请的——”许昭逾去抢账单，被沈怀煦一只手挡了回来。
“你还在上学。”沈怀煦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许昭逾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有奖学金，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假了。他闭上嘴，乖乖站在旁边，看着沈怀煦扫码付钱。
走出餐馆的时候，夜风很凉。许昭逾穿得不多，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穿这么少，不冷？”
许昭逾把大衣裹紧了，鼻尖埋进领口里，闻到了青柚的气息。他摇了摇头：“不冷了。”
沈怀煦伸手，帮他把大衣的扣子系上了一颗。动作很轻，手指擦过他的下巴，温热的。
许昭逾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走吧，”沈怀煦收回手，“送你回去。”
“我自己——”
“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走吧。”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停车点，路口沈怀煦开口问到："你住哪啊？"
"啊……"许昭逾慢吞吞地报了一个小区名字，是城北一片待拆迁的老小区，"就前面那个，老小区。"
"那个小区，"不是要拆迁了吗？"
"啊？"许昭逾僵住了，"是、是吗？我不知道。"
他连忙瞎编："我、我租的，便宜，学生嘛……"
沈怀煦没说话，只是打了转向灯，把车滑进了一条窄巷。
老小区确实老旧，墙皮斑驳，路灯昏黄。许昭逾看着窗外熟悉的破败景象，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有人认出他，千万别有许家的人路过。
车在单元楼门口停下。
"哥哥，那我回去了。"许昭逾解开安全带，"今天谢谢哥哥，改天我请你吃饭——"
"不邀请我上去坐坐？"沈怀煦忽然说。
许昭逾的手僵在门把手上："……啊？"
"渴了。"沈怀煦看着他，眼里含笑，"想喝杯水。"
许昭逾的脑子飞速转动。楼上是什么？破旧的楼道，陌生的邻居，还有根本不属于他的房间。
"哈哈，"他干笑两声，眼尾下垂，露出那副乖巧无辜的表情，"哥哥，我家太乱了，真的，我、我还没收拾……下次吧，下次我整理好，专门请哥哥上来喝茶。"
沈怀煦看了他很久。
许昭逾以为他要拆穿自己，或者干脆下车跟上楼。
但最终，他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好。下次。"
许昭逾转身往老小区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沈怀煦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
许昭逾犹豫了一下，跑回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沈怀煦看着他：“怎么了？”
许昭逾趴在车窗边，呼吸有点喘，声音闷闷的：“哥哥，你今晚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你不是也请我了？”
“那是我想请你的，”许昭逾说，“你不一样。”
沈怀煦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因为你还小。”他说。
许昭逾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小了”，但对上沈怀煦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怀煦伸出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一边。
“所以，”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你要快点长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