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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镜中窥孟 梦中梦中梦 ...

  •   天,无雨,昏沉。

      适合睡觉,难眠。

      稀黄色桌板上,“某某爱某某某一辈子”从头到角,考试中,聚碳酸酯PC垫板垫飞少年梦想。

      颜果只是看到[假如人生可以重来]这么一句话,温暖的被窝就变成了冰冷的教室,白板上的红色横幅,还贴心写着“学不死就往死里”的标语。

      如果,她是说如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那排名全国TOP20的母校会原谅她吗?

      某低调大学高调宣布:必不可能。

      ——今日你以我为耻,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话说的,泥人尚有三分脾气,难不成颜果就非看上这棵歪脖子树……巧了这不是,她还真掏出一条尼龙绳。

      先不提大学怒躺四年,再说当年连蒙带猜干掉1万5千人[1],如此风光伟绩,族谱都恨不得单开了一页。

      颜果实在明白不过来。

      “做梦呢你?一个不会。”

      可不是,数字文字跟蒙了酒似的,颜果来了两口士立桥,都没能横扫饥饿。

      空的,都是空的。

      颜果奋笔疾书,能填的不能填的都填上去,把空白处写得满满当当,可仍是不够。一瞧身边的那人,条条框框工整如打字机,看得人那叫一个任督二脉通透。

      还全是对的,再看自己,全是错的。

      “……”

      退学退得早,复读读得好。

      太恶毒了,哪怕是做梦,也一定是世界上最恶毒的梦。

      颜果能怎么办?提笔就是干。

      总不能……总不能怎样?

      颜果像按下了暂停键,但总是会放映。

      电流的声音滋滋如同烤着汁水十足的鲜肉。

      “这——里,—广播-故障,注意。”

      烦死了,做不出,做不出……做不出。

      ……

      “嘿——”

      荒土色桌板一声剧响,惊得趴上头小眯的人失了焦。带着冷气的空气被大口吞食,好似这般,便能安抚恶狠了的神经末梢。

      要不说心里装了人不是盖的。

      ——砂纸般的摩擦,连带着掉落的粉末,一瞬间击得牙神经逃到了胸腔中部偏左。

      一颗拇指盖大的话梅,怎么就这么酸?

      “粘了青梅粉呀。”

      回答的是孟镜,和颜果天下第二好的朋友。为什么不是“天下第一好”,因为物极必衰。

      ——出自上岸缺水的颜果,而下游潜水的孟镜认为,中游划水的时候,有的人泡发了,而有的人触电了。

      她是第一这么认为的。

      “我睡着了?”

      明摆着的事,颜果也不太清楚意义何在,难道是会让这四个字的利用率更高?

      “是的,”孟镜却是当成了正事来办,“课间十分钟你倒欠两分钟,以至于世界末日了。”

      “那可,”颜果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的,后边一半又是忘了个干净。最后只是抽出发酸的左手,即便是愧对无所事事的右手,也拿起了笔。

      笔没墨了。

      本就无解的步骤卡在两大段印刷体中央,和堵白墙似的,不是掉了粉皮,就是印了脚印。一横一竖的0.5m中性笔,则是装了防盗的窗。

      窗外,有飞鸟。

      黑色,大片的黑色。

      上下左右,宛如劲风过树冠。

      安静得有些过分。

      “春天这是要冻死在冬天了吗?”颜果问得像是不曾读过书。

      “……早说让你去配眼镜了,”孟镜见其呆呆愣愣,还以为外头是什么好东西呢,“那是塑料袋。”

      “诶,这样嘛?”颜果揉了揉眼,感觉眼镜里进了沙子。

      “冬天来了,”孟镜掏出一面镜子,背面是胖老虎装小猫,前面是颜果好大一个包,“春天不会远了,你发烧了。”

      说着,吸血鬼吃大蒜的味道攻击了颜果。任凭她捏住鼻子也没法,这股子臭味熏得青筋挣扎着出逃,以至于挤得眼珠无地可往,像是要炸开。

      “你发烧了。”孟镜重复道。

      颜果似乎有点思绪,但摸了摸额头,冰冰凉凉,好像,是发烧了。

      “要回去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烧得厉害,颜果的头昏昏沉沉,孟镜似乎唠唠叨叨了一些,但听清得也就只有一句。

      颜果想说“回去”,可不知道怎么地,却是问:“不是在考试吗?”

      于是,她被孟镜拍了一掌。

      “要不要回去?”孟镜似乎固执地想要一个回答。

      颜果想,这可真是奇怪。

      但不待她想,困意席卷。

      黏腻,稠密,一滴一滴。

      皮肤的每一个小孔,无孔不入。

      她慢慢闭上了眼,仿佛什么这般便是天长地久……颜果睁开了眼。

      啪——的一声,老响了,和鞭炮炸年兽老窝似的。

      ……

      “太过分了。”

      孟镜对着梦想当国宝的颜果指指点点,戳得后者还以为自己通宵看小说了。事实上,她只是在睡前解了一道数学题而已。

      “从昨早六点一直到今早九点,你就睡了一分钟。”

      “没有的事,”颜果对过手表的,“我课间深度睡眠了两分钟,还做了个梦中梦。”

      虽然是个噩梦。

      解不完的题,睡不着的觉,优秀如她,胡说八道!居然,居然还梦见高考落榜,这太可怕了,尤其对于一名高三牲来说,不异于做成菜上桌,被骂长得不够水灵。

      对此,孟镜的回复是:“活该。”

      孟镜,一个圣母型朋友,居然出此恶言,真是令颜果暖春如寒冬。

      晃晃悠悠,颜果歪头倒在孟镜的肩膀上,深觉做人不能太宽厚,不然就会被树袋熊缠上。哪怕走路走得虎虎生风,压一半送一半的,整个人就跟披个破布袋子一样。

      “新来了个生物老师。”孟镜道。

      颜果“噢”了一声:“那题你说有人做出来了没。”

      “听说很帅,帅得惨绝人寰。”孟镜又道。

      颜果“嗯”了一句:“老郭今天真的请假吧?”

      孟镜:“……”

      不能说承上启下,只能说毫无关联。

      这已经是颜果第四次向孟镜确认。就是有大神童复读机,孟镜也要用砖头敲一敲的。

      好在,广播里传来了播报:“各位同学,上课时间就要到了,请同学们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颜果不免有些着急。

      孟镜倒是想做些什么,但此时的天,看起来要下小雨了,已经润湿了鼻头。

      ……

      “我们学校的广播,是重新装修了吗?”颜果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来问。

      孟镜拉着她往里走:“我们学校哪有钱?”

      是么?

      颜果走了进去。里面的同学比她想的齐全,起码一半她都认识。还有些……

      “听说新来了个生物老师。”

      颜果顺着声,列出一排瓶子。

      大中小,SLM,装满绿色溶液,倒映着死鱼般诡异的光[2]。

      “我们校长这是去减肥了?”

      有人问得委婉,尽管230和175两个数字,单位存在显著差异,但肉眼观测下,宰相肚里撑了船。

      偏生有那猴子精,“得了吧,他再减就能去喝西北风了。”

      可不是,每周周会里,总有有财务危机。

      孟镜附和得眼镜掉了一片,空出的一块反而显得人更有精神:“是生物老师带来的。”

      颜果:那想必很热爱了。

      但无关紧要。学生嘛,在乎的无非是新官上任,向天争得一分是一分,前者是时间计量单位,后者的得洋气英文名是“min”

      新来的生物老师迟到了。

      全市接入的广播系统插播了一则短讯:“据报道……”

      不该夸它的,后面全是电流声。再看其他人,听得如痴如醉,不出五年,都是一群空军好手。

      颜果盯着孟镜,校服花了眼。

      黑白色的,真丑,改小了也丑。

      改小的袖口散了线,像是拆开了文件袋。

      陈年旧数据见光的那一刻,都不用搓,就碎成了渣渣,比那号称“天下第一”的桃酥还脆。

      紧接着,颜果一阵耳鸣。

      雨势也赶了趟,趁着此时,没再耽误一分。

      “生物老师来了。”

      是个白大褂里配棕色西装的人,嗯,杨……“男%#&α-”

      “谁?”孟镜顺嘴问道。

      颜果也就那么一答:“羊尾不好吃。”

      一堆心、肝、脾、肺、肾……属于牛,羊,牛蛙……尤其在他说不计入考试得分后,颜果的胃达到了顶峰。

      没有什么比没用更值得称赞的了。

      直到,最后一个瓶子。

      里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器官,还带着某种跳动。据生物老师说,这是为了让学生们更加直观了解到生命的奥妙,特地准备的彩蛋。

      颜果一般认为是电抽抽了。

      “同学们,给你们一点提示,这是动物哦~”新的生物老师眼角弯弯,像极了某那丽萨。

      神秘,优雅,平静。

      ……不为人知。

      此时,广播重新连接:“据报道:近日本市发生多起连环凶杀案,请各位市民不要外出……”

      其实,还有一种动物。

      雨滴如冰雹。

      颜果该回去的。

      ……

      “所以?”

      “我吓醒了啊,他追着我!”

      “然后?”

      “吾日三省吾身,关窗防雾霾。”

      谭造看着窗外,蓝天白云加黑土,青枣红苹紫葡萄,实在是很后悔体谅后辈。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他都已经转行卖水果了,而且卖得都是不咋好吃的,为什么,学姐还是不肯放过他?

      是的。

      谭造曾经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特意从师姐手上接过的这位大佛。当时他尚且年轻气盛,还并不明白师姐放着双倍咨询费不要,为什么非要去开养鸡场。但现在他已经改过自新了,难道上天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吗?

      “你可是应用心理学专业第一。”

      一开始,颜果并没有把眼前这个老大一只的寸头,和当年那根长发竹竿联系,但他认识她,那就好办了。

      谭造绷着脸:“不瞒学姐,读一行恨一行。”

      “有钱不挣是傻子。”颜果道,“我给得老多。”这点她有自信。

      谭造抱着小奇:“但您让我明白,有些钱不是我能挣的。”

      颜果就不爱听这话:“我的钱都是我一笔笔挣出来了的。”

      “所以学姐,你到底要做什么?”谭造知道现在再逃也是不可能了,还不如死个痛快。

      颜果握紧他的手……旁边自己的手:“我想请你催眠我。”

      谭造擦了擦手:“……学姐你中邪了。”

      否则好端端的,还不如让他造个火箭上月球。

      “那我投资,助力每一个梦想。”颜果向来不吝啬贡献GDP。

      谭造真是给跪了:“姐,算了算了,这没必要。学弟没这脑子。”

      谭造已经过上了早七晚七的好日子,再来一个,他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那来催眠。”言归正传。

      “……”

      不是谭造不愿催,实在是谭造催不起。

      本来这门课就是选修,他又没钱去进修,知道个定义就已经对得起当年期末考了。

      更何况——

      “学姐,你的个人意志就是这学科的创始人来了,也需要借助电击手段。”

      颜果想了想,谭造:“……”

      犯法的!

      那叫一个连连后退。颜果还想说些什么,但陈鱼打来的电话让她做罢。

      “我分手了。”

      “。”

      没法,颜果得走(吃个大瓜)。但走之前,她忽而转头。

      “诶,你认识孟镜吗?”

      谭造大气一松:“学姐的学姐吗?”

      此时电话那头:“好像是你主角?”

      颜果回:“我高中同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镜中窥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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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最近真的忙QAQ (努力夸海口↓) →慢得话三天一更,快的话一天一更 下本开 《他要这玩意染成绿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