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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祭明末济南殉节诸烈女文 今日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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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才知大明湖畔曾被血色染红,桩桩件件,先人已逝,精神永存,望诸位华夏儿女,为后世创新界!
维公元二零二六年五月一日,岁次丙午,夏历三月十五。值此乾坤清朗、海晏河明之际,济南士民,谨以清酌庶馐之奠,致祭于崇祯己卯之役殉国之张公秉文、方夫人孟式及阖城投湖殉节诸烈女之灵。文曰:
呜呼哀哉!崇祯戊寅之冬,天倾北陆,地坼中原。清兵十万铁骑,自居庸南下,直指济南。时山东左布政使张公秉文,以文臣临危,率城中区区五百残兵、七百莱州援军,登陴固守。战前,公妻方氏孟式尝谓公曰:“君为国守,当与城共存亡;妾为君妻,当与君共生死!”此言既出,乃以血誓铭于城壁,盖其死志已决矣。
山东巡抚宋公学朱登城坚守六十昼夜,不解带、不交睫,头发尽白,城破被俘后临死不屈,纵火焚身,骨化飞灰,全济南忠魂唯以一死报君父天恩。济南参政邓谦力战被俘,遭敌肢解,骸骨无存。府级诸官员宋公学朱、邓谦、苟好善、周之训及历城知县韩承宣皆率部巷战死。全城文武,无一投降,悉数殉国。
然豺虎终逾壁垒。崇祯己卯年正月初二,济南城破,张公秉文披坚执锐,巷战力竭,中箭阵亡。方孟式闻变,犹凛然曰:“我丈夫岂是弃城偷生之人?”及得夫死报,方夫人直面残酷现实:“这就对了矣!”诚知其夫慷慨赴死,遂从容不避。
夫殉国于城,妻殉身于水。方孟式携妾陈氏,率家中侍婢数人,共赴大明湖自尽。然三百年后,济南妇孺至今当知,方氏殉节绝非一家一人之悲。城破后无数济南妇女不忍受辱,纷纷投湖自尽。据《历城县志》载,城中妇女溺于湖中者数万人之多。事过之后,“湖井充塞”,衢巷之中堆积满横七竖八的尸骸。《明实录》亦云,战后再收殓掩埋的尸骸,足足有十三万余具。
尤当痛陈者,清军入关之后,屠戮之外,更以各类异乡恶俗系统摧毁汉族根基。强制汉人剃发易服,颁行“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之暴令;嘉定三屠、扬州十日,残戮百万无辜生命以镇压反抗,令人发指。女子缠足之禁,名目上所禁,实际上则“男降女不降”,民间缠足非但未止,清代反而达到鼎盛。清廷又承袭明制,大力旌表烈女节妇,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理学思想推向宗教化之极致——政府将节烈旌表制度化、普遍化,使妇女贞节观念升腾为社会强制。朝廷旌表满汉节妇,拨银建坊,以官方之力强制女性依附于夫权伦理,全面剥夺女性再嫁、自主生存之基本权利。
更为可鄙者,满族统治者推行“满汉不通婚”之制度近两百年,强行以法律阻隔民族交融与人伦相通,加剧男女对立、民族相争的恶俗积弊。包办婚姻与童养媳制度亦在清代达到猖獗,无数无辜女性沦为买卖交易的牺牲品,其命运极其悲惨,毫无人身自由。缠足、守节、包办婚等劣俗,从身心双重摧残女性,清代虽多次严令禁缠足,却终敌不过男权社会的丧心病狂,导致陋习遗害直至近代乃至21世纪农村部分地区尚有残余。这些异端恶俗代代延续,伤我族根基、酿性别对立、践踏人道人伦,尤当引为大戒,不可不深以为耻。
今我中华,盛世重光。百年国耻,雪尽冰消。然居安当思危,处乐不忘忧。诸烈女以血肉之躯,铸就气节之长城;以贞烈之死,唤醒后世之魂魄。今日之清明,非天赐也,乃无数先贤烈士以命相搏、以骨相垒而成。我等立于大明湖畔,湖水依旧,江山已新。然豺狼之心未尝绝迹,承平之世尤须警惕。愿诸烈女之英灵,化作警钟长鸣,警示后人来人:国不可忘战,家不可忘危,身不可忘节,心不可忘耻。惟其如此,方能不负当年湖水中的万千忠魂。
虽千载之下,清明寒食犹当祭奠此万古湖光中沉默的魂魄。明廷褒赠方孟式为“一品夫人”,并赐国祭,又于旧济南立忠烈祠,世代奉祀张公秉文与方夫人。然历代百姓至今犹立碑传、修史志,非但表彰一门烈妇,更为铭记于城毁人亡之际,中华礼义廉耻之所在。彼时满城妇孺老幼奋力死守残城,其惨烈壮悲撼人心肝,直如今日济南水亭文庙下,犹有忠魂遗于泉声之中。
方氏孟式忠义烈女!全城投湖节妇烈女!铭曰:
齐鲁故地,海岱名区。鲁男尚义,齐女秉贞。
焚掠恶丑,自致天刑。贞风渺渺,湖水浩浩。
盛世重醒,警钟长鸣。勿忘国耻,惕厉后人。
魂兮归来,永佑泉城。呜呼哀哉!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