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欺负哑巴》弯弯仔

40、情感观察期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陈橙问这个问题时，凌铮正紧抿着唇捂嘴强压下胃里的一阵翻涌，没办法思考或是回答她的问题。

　　在陈橙把她送到院门口时，她也没有任何行动或是眼神上的告别，直接绕过陈橙出了院门快步往自己的院子去。

　　直到扶在马桶上吐了一场，胃部酸疼，但心里舒服了一些的才想起离开时陈橙问的那个问题。

　　配不配得上？

　　漱完口，凌铮靠着洗漱台，点起了一支烟，终于认真思考起来。

　　而比起配不配得上，另一个问题于她而言更为重要——

　　她要不要尝试让一个人进入自己的生活？

　　这个想法曾经也偶然出现在凌铮的脑子里，但却是她第一次正式面对及郑重思考这个问题。

　　她仰着下巴，掐着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觉得还是要用利弊来分析这个问题。

　　首先将这个问题分为两部分讨论，要或不要？

　　要，她能想到的只有两个理由——

　　第一，一个人千篇一律的生活她过得有点儿无聊了。

　　第二，蒋琪建议她去接触新“朋友”，对她的“病”好。

　　而不要，她想到的理由太多——

　　有人侵入她的生活，分享她的空间占用她的时间。

　　和人相处时情绪，语言，行为各种的不自由。

　　生活习惯和性格的融合势必也会产生矛盾。

　　处理自己情绪的同时还要满足对方的情感需求，关注对方情绪。

　　……

　　还有……如果最后对方要离开。

　　让一个人变成两个人能预想或不能预想的麻烦太多，好处太少。

　　理性对比起来，如何选择的答案很明显。

　　可思路清晰的凌铮并没有为这个“正确答案”感到丝毫的轻松或是欢喜。

　　她靠着洗漱台垂着眼，深深吸了一口烟，心之所向就在吐出的烟雾中有了成像。

　　这世间的选择除了正确与不正确，还有想要和不想要。

　　而情感的选择永远比理性的判断更为坚定，选择早已在犹豫那一刻就有了答案。

　　把烟头扔进马桶，凌铮烦闷地脱掉走过那条小道的所有衣服，走进浴室打开开关，仰面让热水冲刷心头的矛盾和沸腾的意动。

　　其实，从昨晚陈橙说的那些话开始她的心就在沸腾了。她如沟壑一般的心渴望那样炽热情感的填补，但这样颠覆生活轨迹的决定不能唯心而定。

　　凌铮低头，喘息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凡水无法穿透内心，那样的沸腾也难以浇灭。

　　她手撑着墙壁，低头盯着地板上沾起的水花，忽然心里就有了一个两相平衡的想法——情感观察期。

　　也许，她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保留性的接受陈橙，试着让她进入自己的生活。

　　如果这期间陈橙能让自己满意，自己也能适应她的存在，相处上不冲突，对自己原本生活没什么颠覆性的改变。

　　那么就真正的接纳她，容许她真正进入自己的生活。

　　如果不可以，那就立刻切断关系！

　　至于陈橙的说的“配与不配”，从来不是什么问题。在高傲的凌铮看来从来也没人能配得上自己。

　　陈橙的所纠结的不过是害怕自己看不上她的出生，家庭还有贫困。

　　而她要的也不是门当户对旗鼓相当的合作者，陈橙欠缺所有的她都可以给予，而陈橙只需要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就足够了。

　　所有，那些自卑的担忧在她看来并无所谓的同时，也预示着陈橙的好满足和易控制，以及往后能更听话。

　　是的，就是听话，好掌控。和她在一起就一定要听话！这是她的标准也是底线之一。

　　自小的生活环境，成长经历在她潜意识里种下的认知就是如此。

　　感情是难以挣脱的捆绑关系，宗旨就是寻找合得来的所有物。所以需要极端的慎重，因为一旦正式进入这段关系，那就要承担巨大的责任。

　　而两个人的感情必定要有一个人是主导。

　　而她从内到外都毋庸置疑是那个掌握主导权的人！

　　这是看似和气平静的凌铮真实的霸道的情感统治欲。

　　统治高于掌控，这是另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两个互不交融的原则在花洒落下的水滴里溅起了一个平衡点，洗净了凌铮纠结心上的疲惫与烦闷。

　　从浴室出来时镜子里映出她嘴角挂起的笑意和前所有未的轻松愉悦。

　　擦干头发，穿上浴袍。凌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拨出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电话，恭敬问候；“您好，凌小姐。”

　　凌铮开口吩咐：“做点补气血，对伤口恢复有益的菜送过来。”

　　———

　　陈橙躺铁架子床上鼻子埋在袖子里，闻着身上衣服属于凌铮淡淡的香，回想起她那嫌弃的模样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火大心烦。

　　可她不得不忍，更不得不担心自己住处是不是吓到她，有没有对自己好不容易有的进展造成影响。

　　正心烦呢，江芸掀开帘子，站在她床前撅着嘴说：“橙橙姐，我饿了。”

　　陈橙烦得很没心思做饭，瞪了江芸一眼打算拿二十块钱给她自己去买东西吃。

　　刚起身，扔床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转头看去，眸光乍亮！

　　竟然是已经把她拉黑的凌铮打过来的！

　　陈橙无视了江芸瘪着嘴委屈的脸，拿起电话咽了下口水，让语气听起来极致的欢喜。

　　“喂，铮铮～”

　　电话的那边没有马上开口，片刻后才传来声音。

　　“来我这里，吃饭。”电话里凌铮的语气淡然中带着命令的意思。

　　“嗯？吃饭？”

　　凌铮没有理会她的诧异，语气依然淡漠。

　　“还是原来的密码。”

　　早上嫌弃的离开，现在竟然让去她那里吃饭，陈橙一时猜不到这是什么意思。

　　但也是只能答应。“嗯，好。”

　　电话那边的凌铮没有再多言，在她答应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橙看着黑屏的手机还是想不到是怎么个事。

　　转头看着还等着的江芸说：“走吧，去你屋顶姐姐那儿吃饭。”

　　不管怎么样，反正让她放弃是不可能的！

　　怀着满心疑惑去到凌铮那里，陈橙诧异未消，看着端正坐在主位上的凌铮更为错愕。

　　不止是陈橙，就连没心没肺的傻子江芸都感觉出了屋顶姐姐的不同。

　　现在的屋顶姐姐就像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大山，她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和橙橙姐，让她不敢直视，只能偷偷瞥上一眼。

　　而橙橙姐与她不同，橙橙姐逼视山尖，探其锋芒。

　　江芸低头看着桌上精致的菜式不敢，根本不敢动筷子，直到肚子又一次咕叫时终于听到屋顶姐姐说话。

　　“吃饭。”声音理智淡漠，是居高临下的命令。

　　虽然饿，可江芸并没马上坐下动筷，而是转头看向橙橙姐，想听她的指示。

　　接收到江芸的目光询问，心存疑惑的陈橙还是收回看凌铮的目光，坐下和江芸说：“吃吧。”

　　坐下后还是忍不住抬眸瞥了眼对面竟然化着精致妆容，穿着黑色立领衬衫，散发着绝对的掌控气息的凌铮。

　　无论是这顿饭还是对面主位上令行禁止，整个人透露着正经严肃的凌铮都预示着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邀约。

　　这顿饭后，凌铮有事要和她谈。

　　这是陈橙解析到的预示。

　　她思索着，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牛肉就听对面有声音响起。

　　“先喝汤。”

　　闻言，陈橙动作顿住，抬头看向对面淡淡看着自己，眸光却透着不容违背气势的凌铮。

　　更加确定了凌铮的不同，以及有事要发生。

　　什么事她猜不到，但还是顺从的放下筷子打开面前的汤盅。

　　——黄芪当归乌鸡汤，汤里还有一颗小参。

　　陈橙不懂汤，但也知道这是大补的汤。

　　转头看去，一旁的江芸没有，就连凌铮自己面前也没有。

　　这是特地给她的？

　　陈橙自许命贱突然有人这么关心她，她第一反应是阴谋。特别是当下这种疑惑重重的时候，这汤她喝得都不是滋味。

　　而对面不知道陈橙心思的凌铮却对她的听话甚是满意。

　　就要一直这样听话才好。

　　……

　　一顿饭怀着心思吃完，陈橙放下碗筷看向凌铮等她开口。

　　而凌铮慢条斯理的擦着嘴角，而后又起身去了卫生间，没看她一眼。

　　凌铮吃饭后都会漱口，她知道，只是她心头的猜疑已经憋了半天了。现在看着她那那慢悠悠，故作姿态的模样，只让她烦躁得很。

　　在她拧着眉忍不住想踹了卫生间门揪住那装腔作势的逼人质问的时候凌铮总算出来了，也总算说话了。

　　她挑着眉眼说：“来书房。”

　　说着自顾着走在前面，已经等得心烦意燥的陈橙从餐桌“噌”的站起，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

　　书房比起她之前进来只是又新添了几副字，别的没什么区别，连山鬼图都还挂在原来的位置。

　　当下她也没什么心思欣赏观看，自觉的搬过一张圆凳坐在了凌铮对面，想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凌铮靠在椅子上，打量着陈橙五官。终于开口问：“你多大？”

　　“嗯？什么意思？”过度机警的陈橙没理解这么浅显的问题。

　　“你，今年多大？”

　　问她年纪？

　　吊着一颗心的陈橙，怎么也想不到凌铮会问这个问题。其实她也不知道凌铮多大。

　　看她认真的神情，陈橙回答道：“快31，你呢？”

　　闻言，凌铮皱眉。
　　快31了，竟然比她大了四岁。

　　抬眼扫过陈橙不施粉黛的也美丽非常的眉眼五官。

　　相貌是配得上的。年纪大点……应该是更懂事，没那么矫情。反正听话就好，打四岁比小四岁好得多。

　　凌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听到她的年纪后微皱起眉头，误会了的陈橙心头涌起一丝愤怒。

　　笑着挑眉问道：“你呢？我还不知道你的年纪呢。”

　　“27。”

　　听闻后陈橙心里怨气顿时消散，又涌起一种古怪的情绪，看着凌铮竟然没说得出话来。

　　居然比她小四岁，只比江芸大一岁……

　　看陈橙不说话，凌铮又问：“你谈过几次恋爱？”

　　听到这个问题，陈橙越来越不明白凌铮到底要干嘛。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一次。”这个没撒谎，是实话。她也反问道：“你呢，你谈过几次？”

　　凌铮没回答。

　　31岁谈过一次恋爱，真假她并不在乎，她只是需要了解一下，无论之前几次，只要往后对她忠诚就行。

　　但有一点，她不怎么满意。

　　陈橙这个女人有些桀骜没规矩，从来她问什么，她回答的同时必定会反问。这个性格不太好，以后需要调教。

　　见凌铮不回答，只看着自己。才因为自己比她大几岁有些受刺激的陈橙误以为她是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了竟然才谈过一次恋爱。

　　“你是觉得我年纪这么大，只谈过一次恋爱，日子还过得糟烂。觉得我配不上你？”

　　说这话时，陈橙面上挂着笑，却没掩饰自己语气里的讽刺。

　　凌铮绷直心里的线，上挑的眼睛勾勒着飘飞上扬的眼线，抬眼看向陈橙时都是不容挑衅的霸道。

　　她说：“配不配得上从现在开始都是我说了算。”

　　陈橙闻言一怔。不止是为凌铮话里模棱两可的意思，更是因为她语气里赤裸裸的掌控气息。

　　她隐隐感知到凌铮的变化和其中的寓意。

　　她看着凌铮，缓缓开口：“突然让我过来吃饭，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铮不喜欢笨蛋。她看着陈橙，片刻后问：“你有多喜欢我？”

　　狗东西这人脑回路向来胡乱，陈橙虽然不懂她想说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回答：“我昨晚说过了，我对你的喜欢超过绝大多数的痛苦和恐惧。”

　　“这里面包括死亡吗？和我同生共死。”

　　像张玉弯对展宁那样……她要的话，就要那样绝对的感情。

　　而这样的东西从来不依附权势，想要就能有。

　　看着凌铮问出这个问题时眼里亮光背后的偏执，陈橙很是惊愕。

　　这狗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什么死不死的？

　　看着她逼迫的目光，陈橙心头一转，回答道：“那你愿意和我共死吗？”

　　凌铮眸光敛去，没有回答。

　　陈橙笑了一下说：“你现在回答不了是因为我们还没在一起，你也不爱我。等哪天你觉得我离开后的世界毫无乐趣，你就有答案了。”

　　顿了一下又说：“我也一样。可前提都是我们要在一起啊。”

　　回答不了就把问题甩给对方。

　　果然，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凌铮沉默了。

　　但早就想好的凌铮并没沉默多久，很快，她看着陈橙，眼里再次亮起不容反驳的霸道眸光。

　　似有所感地陈橙就看到凌铮把手放在了桌面，昂首挺胸，微微扬起下巴，看她说道：“我的伴侣好看的样貌和对我情感的忠诚是基本。”

　　打量着陈橙，缓了片刻接着说：“更要做到的是听话，不脆弱，不矫情，不违背我，不要让我觉得厌烦。同时，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一起吃饭可以，我不会去约会。我不想被打扰的时候不要出现，平时话不要太多。我的意志于你必须高于一切。”

　　凌铮眯眼盯着对面愣住的陈橙落下最后一道命令：“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背叛我。”

　　“你，什么意思？”陈橙听完这一连串带着绝对强势的指令，难得恍惚地看着凌铮问道。

　　而凌铮看着她的眼睛并没回答她的问题。

　　陈橙眨眨眼，逐渐醒悟过来明白凌铮想表达什么后极度的欢喜冲了上来。

　　难以置信的激动让她忽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睁瞪着眼，看着凌铮问：“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答应做我女朋友？”

　　原来凌铮让她来吃饭是想说这个！出乎意料的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把凌铮拿下了，突如其来的惊喜简直让她难以抑制！

　　而陈橙这样强烈的喜悦反应凌铮很满意，心情也跟着不错。

　　对比陈橙的激动，她靠着椅子，看着陈橙的目光依旧如常，平静地说：“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前面的你做不到我会让你离开，但最后一条你若是触碰……”

　　天降大喜的陈橙哪管那么多，甚至都没听清凌铮到底说的什么。

　　她也不是真要和凌铮谈恋爱，那些要求对她来说也有利无害，根本无所谓，自然无有不应。

　　她的笑容和激动直映眼底，看着凌铮深情款款眸光熠熠，无一丝假意。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我都愿意。”

　　哪双眼睛水光潋滟，那感动的眼神都似含着泪光，言语也是真情恳切，看得凌铮心脏意动。

　　那种奇异的感觉又从心脏深处盈溢而出，让她嘴角挂起缕笑意。

　　如果不理智的承认唯心，这是她选择陈橙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十分喜欢陈橙这样疯狂又不择手段的爱慕，在陈橙这里，她感到了强烈的被需求，被崇拜，被独有化。

　　感受着没有过的沉重的情感，独属于她的！

　　“你过些天搬我这里来。”凌铮看着陈橙说。

　　“搬你这里？”惊疑后又补充问道：“同居？”

　　说出这意味深明的两个字陈橙脑子里就收不住的想着在屋子里任何房间扑倒凌铮，与她纠缠的□□场景。

　　无疑的令人神往，心旷神怡，热血沸腾啊！

　　抓狗，吃狗～

　　没有真的感情，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都没有也不妨碍她想睡凌铮！

　　想想那冷冰冰的脸被逗弄后的迷乱的模样就让她舔嘴唇，咽口水。这样才有征服欲呀！

　　陈橙还沉浸在臆想中兴奋得舔齿磨牙想着征服凌铮的快.感时就听到冷淡的声音响起。

　　“你可能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