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站台》面麻

74、第 74 章 一家人

　　对于许书妍的偷换概念，老许并不领情，“他不算！”
　　他当场就坐不住了，着急着想给怀予打电话“兴师问罪”。
　　“老爸现在很生气，居然让我最后一个知道。我得给那小子打个电话，质问质问。”
　　“我们一下午都在一起，称兄道弟的，他竟然不告诉我你们的关系？！”

　　许金国的电话刚拿出来，就被蒋芳起身给拦了下来。
　　她瞥了许金国一眼，埋怨道：“都多大的人了，还争第一第二的。”
　　“大晚上别打了，而且这事儿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蒋芳垂下头，思量着，片刻后拍板道：“这样，妍妍，你给怀予发个消息。”
　　“让他明天务必来家里吃饭，有些事大家当面聊一聊。”
　　“先别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这事儿了，我怕给孩子吓得一晚上睡不着。”

　　许书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的不是江怀予，是她。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不妥。
　　还是得和江怀予通风报信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隔着卧室的门，听着客房那边没再传来说话的声音，许书妍这才靠在门边偷偷给江怀予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时，江怀予声音里的慵懒，从听筒溢出，爬上许书妍的耳廓。
　　“姐姐，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是明天去家里吃饭的事儿？姐姐放心，我记着呢，不会忘的。”

　　许书妍叹了口气，“不是这个事。”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江怀予听完打趣道：“不是这事那是什么事？”
　　“姐姐声音怎么这么轻？一听就是背着叔叔阿姨偷偷打来的。”
　　“姐姐是想我了吗？不过才一天不到没见，就这么想我吗？”
　　“其实我也好想姐姐，很想很想。”
　　“想你的全部。”

　　许书妍被他腻得一愣。
　　这人说话不正经，听着声音还有点含糊，“江怀予，你是不是喝酒了？”

　　确实是喝酒了。
　　许金国昨天下午登门做客，江怀予和他相谈甚欢，聊了许多关于吉他和音乐的事情。

　　江怀予暗自庆幸，觉得自己姑且算是在讨好未来老丈人的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晚上的时候，心情大好，一个人小酌了几杯。

　　带着点醉意，江怀予洗漱完躺上床准备休息。
　　睡意还未蔓延，就接到了许书妍这通电话。

　　他撑着手臂半坐起身，斜靠在床头。
　　单手拿着手机，嘴角噙着笑，带着点酒后的散漫，想说什么便肆无忌惮说出了口。

　　“姐姐好厉害，这都能听出来。”
　　说罢，江怀予的呼吸声突然粗重了许多，伴随着点衣料的窸窣摩擦声。
　　片刻后，他轻声问道：“那姐姐再听听，能听出来我现在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吗？”

　　许书妍起初一愣，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的“知识渊博”。
　　她咬着下唇红着脸，暗自提醒自己要把持住，嘴上却不承认，“谁知道你在干嘛？就当你喝醉了在说胡话。”

　　江怀予有些委屈，却还是老老实实停下了动作，回道：“姐姐放心，我没醉。”
　　“就是今天高兴，晚上自己喝了点，没喝多少的。”

　　许书妍叹了口气，小声道：“你的高兴怕是要到头了。”
　　“我爸妈知道我俩的关系了。”

　　江怀予那丁点的醉意和肆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猛地坐直身子，握着手机的手心瞬间汗涔涔的。
　　他是希望姐姐的爸妈能早些知晓两人的关系，但他本来是做好了循序渐进，攻坚克难，争取在叔叔阿姨走之前让他们接受自己的准备的。
　　却没想到，现实的进度就像车子上了高速，突然就踩了油门。

　　江怀予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地下恋情被人发现的紧张感，半晌后憋出一句，“有点太刺激了。”
　　说罢，突然回味起许书妍那句“你的高兴怕是要到头了”。

　　他心口一紧，问道：“叔叔阿姨没有为难你吧？”
　　“姐姐你别怕，我现在就过来，和叔叔阿姨说清楚，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先瞒着的。”

　　许书妍翻了个白眼，继续压着音量说：“我爸妈都睡了，你要是真的大半夜来我家把他们从床上薅起来就为了说这话，那咱俩真的是要玩完了。”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他们虽然嘴上没说反对我俩谈恋爱，但我总觉得事情发展太过顺利。”
　　“明天我爸妈说要和你好好聊聊，至于聊什么，我也不清楚。你今天不是挺能哄我爸妈高兴的吗？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做点准备吧。”

　　*

　　许书妍的本意，是想让江怀予好好想一想，该说些什么哄爸妈开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包小包拎在手上，出现在家门口。

　　门是蒋芳开的。
　　许书妍和蒋芳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敲门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妈抢了先。
　　开门前，蒋女士还不忘整理一番仪容仪表，清了清嗓子。

　　许书妍慌忙起身跟了上去，见到江怀予时，许书妍和蒋芳两个人都愣了愣。
　　还是蒋女士先反应了过来，慌忙接过江怀予手里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地上，拉着他的手邀请进屋。

　　见他身后还背着一把吉他，客气道：“哎呀，怀予啊，怎么还背着吉他啊？下午乐队有事吗？”
　　“你忙的话就和妍妍说嘛，这饭什么时候吃都行的。”

　　许书妍僵硬地转过头，疑惑地看了眼蒋女士，腹诽着，不是你说的“务必”要来吃饭吗？

　　江怀予进门后，把背上的吉他放下。
　　热情地叫了声“阿姨”，又转头看向厨房里忙活的许金国，喊了声“许叔叔”。

　　“阿姨，今天乐队没有事。”
　　说完，江怀予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这些都是给叔叔阿姨的见面礼，这把吉他，也是送给叔叔的。”

　　许金国估计是竖着耳朵在厨房里偷听，听到江怀予要送他一把吉他，“蹭”一下就从厨房里冒出了个头。
　　“吉他？”
　　他看着江怀予拉开琴盒，眼睛一亮，虔诚地摘下围裙，洗干净手，抱起吉他拨了拨弦。

　　许书妍站在不远处，看着老许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还热情地拍着江怀予的肩膀，有些奇怪。
　　昨天晚上还生气着要去质问江怀予，怎么才睡了一觉，就当亲女婿对待了？
　　她好像记得老爸也不是贪图物质的人啊？
　　怎么一把吉他就把人哄好了？

　　江怀予在沙发上坐下后，双手摩挲着膝盖。
　　虽然刚才从叔叔阿姨的反应来看，似乎没有不待见他的样子，但他今天是第一次以姐姐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心脏咚咚跳个不停，接过蒋芳递来的茶水后，想了想开口道：“叔叔阿姨，这两天一直瞒着你们我和姐姐的关系，是我不对。”
　　“你们别怪她，是我的主意。是我自己没做好准备，有点害怕，害怕你们会反对。”

　　见蒋芳和许金国没说话，江怀予仰头喝掉杯里的茶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虽然我年纪比姐姐小，但是你们放心，以后家里的和外面的大小事务，我全包了，不会让姐姐操心的。”
　　“我……真的很喜欢她……”江怀予说着，声音小了下去，脸有些泛红，“不能没有她。希望叔叔阿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们证明的。”
　　“如果叔叔阿姨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

　　许书妍心想，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在爸妈面前说他很喜欢自己。
　　这种话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说是挺让人心动的，但在爸妈面前说，让她有点头皮发麻。

　　“妍妍，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许书妍正尴尬地盯着自己蜷着的脚趾，突然听到老妈来了这么一句。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抬头，下意识否认，“啊？没有啊。”

　　蒋芳“哼”了一声，“还不承认，我和你爸昨晚都听到了，你偷偷给怀予打电话呢。”
　　“你们是怎么听到的？”许书妍皱眉问道。

　　她昨晚明明声音压得很低，还特地耳朵贴在门边，听着外头没了声音，才给江怀予打的电话。
　　就算爸妈没有睡着，这隔了两扇门，她们是怎么听到的？

　　蒋芳得意地和许金国对视了一眼，看了眼江怀予，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大把年纪的偷偷摸摸行径。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和你爸，见你屋里灯一直亮着，趴你门上偷听呢。”

　　许书妍当场就想晕倒在沙发上。
　　合着她昨晚给江怀予打电话的时候，就在爸妈耳朵边。
　　但好在昨晚她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否则以后都不知道该在爸妈面前如何自处。

　　许书妍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却听到江怀予小心翼翼问道：“那……叔叔阿姨有听到我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吗？”
　　话音落下，她想起昨晚那些话，脑子里不由泛起一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有时候想象力太过丰富并非什么好事。
　　许书妍先是瞪了江怀予一眼，又垂下头，努力将这些画面甩出脑袋。
　　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绯红，连她自己都没注意。

　　都是过来人，蒋芳看着两人的模样，大约也猜得到。
　　她识趣地岔开了话题，“哎呀，怀予，叔叔阿姨确实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你别紧张啊，如实告诉我们就好。”

　　许书妍心里一“咯噔”，如实回答？
　　这是审问还是聊天啊？

　　万一江怀予真就死脑筋如实回答……
　　万一问他两人现在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万一问他有没有在家里住过……

　　许书妍心里七上八下的，听到蒋女士开口道：“怀予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菜啊？”

　　几个人热烈地聊了大半个小时，没有一个问题，是关于两人感情方面的。
　　爸妈的问题，从江怀予喜欢吃什么菜，平时喜欢干什么，到他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吉他，再到他高考考了多少分。
　　许书妍：“没了？”

　　蒋女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没了啊，你以为我和你爸要和怀予聊什么？”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总得多了解了解吧？”
　　“时间不早了，我和你爸去做饭了。你们看会儿电视啊。”

　　许书妍目瞪口呆看着爸妈走进厨房，关上了门，还没有缓过神来。
　　就……这么简单，这么顺利？

　　正想着，撑在沙发上的手，被人握着牵起。
　　顺着一股劲儿，人就被江怀予拉到了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