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遗迹隐秘 ...
-
无虚净领着众人进入观内最隐秘的上古遗迹——溯世禁地，遗迹内部有部分因年代久远，已几近坍塌。
石壁是由因果石构成，上面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的光晕，记录着世间因果的重要节点。
禁地内空旷而寂静，远处传来阵阵嗡名声，仿佛来自悠远上古的低语。
此地聚集着天地间最久远的历史溯源，亦仿佛刻上最沉重的悲情之色，远远地与观中悲系灵修弟子的道法共鸣。
无虚净带众人向禁地内走着，穿过一条长长的、有无数星芒光晕流逝的因果回廊，然后在一块巨大、布满裂痕的黑色石碑前停下了脚步。
石碑上刻着古老的图腾，描绘的却是一个灵魂如同炉鼎一般，承载着世间光怪陆离的情绪流转。
无虚净转向众人，缓缓道：“这尊图腾便是最早的惘根始祖，它不仅是一种特殊的情根，还有着特殊的天命职阶。”
他走近图腾，轻轻抚摸上面的雕纹，淡淡道：“天地初开，清浊混沌不清，万物滋生七情六欲，却无法自行分离，亦不能消散，反而不断累积，能量之大无法估量。”
“可是，却有人盯上了这股力量，将它收集，熔炼，最终形成毁灭三界的业力。”
“于是，创世神创造了‘惘’。你，以及孽泓殇，都是被选中容纳世间情绪的容器。你们的使命，便是承载三界无法自行化解的苦难与怨憎，在累积中将其转化，平衡世间正负情绪，并防止它爆发。因为这承载的使命，你才会生于七月半，因为那一刻，阴阳界限最是模糊，能更好地连接世间苦难本源。‘惘’是所有苦难的源头，亦是最适合承载苦难的终极容器。”
无虚净望向白芷庾，眼中充满悲悯与同情，但更多的是愧疚与悔恨。
“你的成长，亦是‘惘’作为苦难容器逐渐苏醒的过程。”
白芷庾不禁哑言，原先她以为自己不过是幸运地捡到了神鼎，又有灼熵这位上古神君做自己的鼎灵，才得以修炼神速，能够完成净化三界的净世之道。
可没成想，自己竟是容纳这世间苦难的一件容器，万一道心不坚或是修行不够，极易堕魔，成为毁灭三界的最大威胁。
见她神色淡漠，露出淡淡哀愁，情绵依和玄扈连忙上前扶住了她，轻抚她的脊背，聊以慰藉。
白芷庾弯了弯唇角，淡淡一笑，“我没事。”
流霰和盘魈纷纷皱眉，目光始终落在无虚净和那尊图腾上面。
无虚净将手按在石碑上，周遭景象变幻，出现了孽泓殇前世的记忆片段。
那是孽泓殇被众修士追至深谷附近，独自逃入虚灵幻境，躲避追杀的景象。
她保持初心，越过重重艰难险阻，终于顺利通过了考验，进入了神虚观，拜入无虚净门下。
那时的无虚净也比如今年轻许多，大约是二十七八岁左右，清逸飘渺，慈悲济世。
他不信什么灭世之说，愿意收留眼前清丽脱俗的女子为徒，传她功法，教导她要心怀苍生，主动承担惘根灵修的天命职阶，游走世间吸收怨气。
但渐渐地，孽泓殇因吸纳过多怨气，远远超出了她自身的净化能力，灵府亦开始变得灰暗浑浊，曼珠沙华疯狂蔓延，逐渐令她陷入疯狂，眼前开始出现幻象，分不清现实与怨念的边界。
后来，她在偶然丧失理智的情况下伤了人，被人追杀，途中与幼年时曾救过自己的灼熵重逢。
灼熵为她清除了部分污浊怨气，但无法使她停止被负面情绪影响，亦无法阻止她继续吸纳世间怨气。
无奈之下，她心灰意冷，偷偷离开了灼熵，想要逃离这份宿命，甚至想要放弃自己，选择轻生。
后来，她在逃亡途中意外误闯入饕餮境，遇到了当时身为上古部落大祭司的食魔老祖。
食魔老祖发现她的身份与惘根后，惊喜不已，宣布自己终于找到了终极强者，能够统一三界，实现梦想。
她意识到不对劲儿，不顾一切地逃离了食魔老祖，却不幸被他盯上，设局暗算。
她想回神虚观请求师尊的帮助，却意外从食魔老祖故意派去的人那里得知灼熵被天界囚禁的消息。
她被食魔老祖引到了饕餮境，自幻象中看到了因她之故被囚天牢、奄奄一息的灼熵。
她陷入了极度的悲痛与怨恨之中，近乎失去了理智。
“为何我必须承受这世间的苦难？我的牺牲又换来了什么？是追杀？是迫害？还因此牵累了他？为何要如此对我？”
她双眼布满血丝，仰头望天，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而那食魔老祖正是利用了她脆弱的一面、对命运的绝望和对灼熵的愧疚，引她走向了魔道与无法回头的灭世之路。
“既然你们将苦难尽归于我，那我便一起都还给你们……让你们也感受一番这同等的绝望！”
……
幻境中的记忆画面停留在孽泓殇灭世时的轰炸之下，无虚净沉沉叹息：
“她不是天生的魔头，她只是一个被宿命和苦难压垮的孩子，是失败的守护者。她的悲剧在于，她无法将承载吸纳的苦难，找到合理转化与输出的办法，最终只能失控被其吞噬。”
“这是一方面，”白芷庾愤恨道，“还有那个罪魁祸首——食魔老祖！”
无虚净无奈长叹，低声道：“还有我，身为她的师尊，我没有在关键时刻帮到她，以致悔恨数万年，一直陷于这深深的自责与愧疚之中……”
“长老，您不必过分自责。无论如何堕魔这件事，最应该愧疚的，还是孽泓殇自己，不能怪任何人……”白芷庾眉头紧锁，轻叹一口气，低声道。
众人低头，均静默无语，思考着其中的因果联系。
接着，景象再变，图腾再次发出耀眼光芒，映出了前世的灼熵。
那时的他试图通过封印食魔老祖、打碎混沌伏魔鼎来干预孽泓殇即将灭世的因果，想强行切断孽泓殇与世间苦难的因果联系，将其体内的污秽转移，以此来拯救她。
却不曾想，他封印食魔老祖和打碎魔鼎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干涉”这一因果，一股最恶毒的法则在食魔老祖的诅咒中被触发，化作了“噬情诅咒”。
“凡擅自改变‘承吾之厄，分吾之苦’者，必将永世为吾之奴，情为吾食，魂为吾缚，直至本源消亡，永恒孤寂！”
古老而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那便是噬情诅咒的咒文，令人发自心底里产生悲凉之感。
白芷庾渐渐明白过来，这诅咒的真相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任何试图改变或是分担惘根灵修身为容器承载世间苦难的力量，都会被认定为容器的养料而遭到反噬。
灼熵不幸被诅咒禁锢为鼎灵，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守护，更是以自身神力为饵，永困牢笼。
他主动承受了大部分诅咒之力，延缓其对白芷庾的侵蚀，因此，身上总是有无数深深浅浅的灼伤与淤痕。
只有惘根与神鼎融合的白芷庾，可以减缓诅咒对他造成的反噬与痛苦。
而他吸纳吞噬的七情，是为了“喂饱”诅咒，使其暂时稳定，减缓发作时间，为白芷庾留出更多的时间寻得破解之法。
但这总有个极限，当时限来到之时，便是他消亡或是白芷庾堕魔之时。
“诅咒来自惘根灵修的因果，亦与食魔老祖和混沌伏魔鼎有关。要破解它，需要化解惘根灵修的因果，同时也要彻底将魔鼎毁灭。具体如何做到，恐怕只有创造此因果的天道或是创世神——天君帝俊知道了。”无虚净沉思片刻，意味深长地望向白芷庾。
“孩子，你要走的净世之路道阻且长，你要拯救烛龙神君，亦不得不面对天道和创世神的考验了……”
白芷庾拧眉，思忖片刻，又舒缓了一口气，“无妨，至少现在我已经了解了自己的身世及诅咒的真相，日后行动亦有了更明确的方向。只要我能朝着这个方向不断努力下去，终有一天，我会找到最终答案的。我相信我与灼熵都能等到这一天！”
身后众人纷纷围上来，扶着白芷庾的肩，道：“我们也来帮助你和灼熵，一定会成功的！”
白芷庾轻缓转头，望向众人，不由落下泪来。
是啊！
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大家！
无虚净笑着点点头，随即又带领众人走向了遗迹的最深处——往世镜壁。
只见那光洁、泛着隐隐幽冥之光的壁面，在几人走近时，缓缓显现出一段模糊的、来自九幽之地的预言铭文：
“至阴之子，承业而生。
双元归一，方见真途。
旧神陨落，新主执炬。
容而流转，终成净世。”
众人看着这铭文，一时不得其解。
“芷庾姐，这说的是你吗？”流霰转头望向白芷庾，问道。
白芷庾望着那铭文，紧皱眉头，沉默不语。
她知道那“至阴之子”和“承业”说的应该就是她，可是“旧神”和“新主”就有些不得其解了。
至于最后一句，应该说的就是将怨气转为灵力，从而消业净世之事，可是如果要以诅咒和伤害灼熵为代价，她真的做不到。
“孩子，”无虚净望着她，淡淡道：“泓殇的失败在于她无法疏解与转化那些业力与苦难。可你不同，你应该有办法将苦难和业力进行转化、流转，而非仅仅是承载。你的身世，或许不是你的枷锁，而可能是你通往最终答案的钥匙，你应该前往那里寻找答案。”
白芷庾轻轻弯起唇角，平静而释然地望向无虚净，深深行礼。
“多谢观主解惑，芷庾必定铭记于心！”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遗迹隐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