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虚灵幻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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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仍在继续……
许久过后，灼熵缓缓醒来，恢复意识，身上的魔气已没入体内，那些诅咒深深刻入他的神魂深处，将他牢牢禁锢，哪怕是转世轮回，亦无法解除。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洞穴，离开了饕餮境，向魔域的方向走去，应是去寻找孽泓殇的踪迹了。
白芷庾目睹了灼熵前世身负诅咒的全过程，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情绪几近崩溃，嘴里喃喃自语，“那时如果没有你，食魔老祖依然存于世间，用混沌伏魔鼎控制孽泓殇，她不会在最后时刻醒来，亦不会最后自戕停止灭世。什么三界，什么未来，什么希望，都将不复存在。”
“可这样的你却要日夜饱受诅咒的折磨，难道这就是天道所谓的公平与正义吗？”
话音一落，她额前的惘之瞳骤然睁开，看穿幻境的一切依然是对她的考验。
“我不会永远沉溺哀怨于此，纵使知道了真相，我亦不能因此停住脚步。他所付出的一切牺牲与代价，终将化为我斩断一切阻碍的利刃！天道不公，我便去求一个公道！这个诅咒，我必将为他彻底破除！”
话音一落，幻境破灭，眼前的一切逐渐瓦解、消散，归于宁静。
“你确实与前代灭世极魔不同，我可以感受到你身上包围着许多的爱与羁绊，还有那些因你而获得力量与重生的同伴。这些终将化为你净世的武器，照亮你的前路。那么，最后一重，也是最为凶险的幻境，你准备好了吗？”虚灵幻境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的，请开始吧！”白芷庾语气坚定，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幻境映照出的景象十分熟悉。那是她的灵府，一望无际的极乐净土上，依旧开满纯白无瑕的雪莲与赤红色的曼珠沙华。菩提树静谧地伫立于中央，下面安静地坐着净情圣婴与寂灭魔婴这对双生子。
白芷庾缓缓靠近，却在下一刻见双生子同时睁开了双眼，静静注视着她。
净情圣婴目光澄净，浮现琉璃水光，宛如树下静静绽放着的无瑕雪莲般神圣，大爱无限，包容万物。
而寂灭魔婴则目光灰暗，透着毁灭与死气，与满地生长着的血红曼珠沙华彼此辉映，宛若对末日与结束即将降临时的通透与决意。
然而，在此幻境中，白芷庾明显感觉到来自双生元婴的那种矛盾、对立与剥离之感，仿佛要将她彻底分裂。
“这便是第三重幻境——真与我之境，你已结出双生元婴，一个代表净世，一个代表灭世，他们同时存在，又彼此对立。如果你无法做出选择，他们最终将会彻底割裂，归于虚无，而你的大道亦将止步于此。你又该作何选择？”
白芷庾静静沉思，回忆着结婴以来发生的种种，苦难、守护、牺牲、抉择，无论是净化时，透过净情圣婴传递出的净世之力，还是面对强大、远超于自己的强敌时，寂灭魔婴施展出的毁灭之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一部分，缺一不可。
“净世之慈，是我；灭世之威，亦是我！我不能只容许光明存在，却不包容黑暗。我需要的是统御所有情绪，无论正面或是负面，他们都有其存在的意义！我将以完整之我，行救世之道！”
说着，她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同时抱住了净情圣婴与寂灭魔婴。
就在这一刻，她看到怀中的双生元婴同时对她展露笑容，纵使是寂灭魔婴亦有重生与希望的光芒在闪耀。
刹那间，幻境轰然崩塌，怀中的双生元婴渐渐融合、消失，眼前出现了一个散发混沌气息、兼具创造与归寂之力的完整虚影，似乎正静静地在她体内孕育。
白芷庾感受着这股融合的力量，内心平静而祥和，是从未有过的释然。
“幻境已破，你已突破了心障，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见，守住道心，继续前行！”虚灵幻境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之，幻境迷障散去，白芷庾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朴静谧的道观前。
“芷庾姐！”
身后流霰等人追了上来，将白芷庾围在中央，满脸担忧。
“姐姐，你没事吧？我们走着走着就忽然发现你不见了！”情绵依上前拉住白芷庾的手，担忧道。
“我就说她没事，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弱！”玄扈单手叉腰，望着白芷庾道。
“芷庾，你没事便好，我们都担心死了！都怪这鬼地方迷惑人，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杀进去，将这破道观拆了！”盘魈将战戟往地上重重一戳，气愤道。
“哈哈哈……是谁要拆我的道观啊？”身后有一个苍老又深沉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见古观前正站着一位气息微弱、眼含无尽沧桑的白须老者。
他衣着简朴，样式古老，仿佛来自很久之前，又仿佛已在此等待千年。
之前的神秘人此时正立于他的身后，低头颔首，恭敬之至。
白芷庾定了定神，走上台阶，来到老者面前。
那老者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亦隐隐透出些许苦楚。
“你终于还是来了，孩子。”老者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名字叫无虚净，是这神虚观的观主。这位是之前自封神台将你们引来此处之人，亦是虚灵幻境的守护，名字叫隐纵行。他是幻神的化身神，一会儿，还会引导你们出谷。”
隐纵行上前向几人行礼，随后便退到观主身后，一言不发。
无虚净淡淡笑着，对白芷庾道：“孩子，你能通过虚灵幻境的考核，说明你比孽泓殇走过的路更苦，但道心却更加坚定。以这种方式引你来实在无奈，但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请进来吧！关于你的惘根，关于神虚观，前代灭世极魔孽泓殇的事，以及烛龙神君的‘噬情诅咒’……是时候让你知晓一切了。”
白芷庾一行人向无虚净行礼，随后便跟着他进入了神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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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虚观内古朴典雅，墙壁上刻有木质浮雕，却仿佛天然防腐，经久不坏，据说是由谷中的神树雕刻而成。
观后分布着许多院落，连接着道观各处。整座古观终年隐匿于山谷的云雾之中，虽然没有其他宗门规模大，但也几乎布满了整座山谷。
观中有许多穿着朴素、神情淡漠的素衣弟子在打扫和禅坐，远处时而传来低沉幽远的古钟之声。
白芷庾一行人一边跟在无虚净身后向古观内走去，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对这座神秘的古观充满了探索欲。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一行人跟着无虚净来到古观内部的学堂前。
白芷庾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素衣小童迎面而来，年纪大约六、七岁，乌发雪肤，容貌宛若天仙，见到众人便停下来，礼貌行礼。
“你……”白芷庾望着那小童，不由心情略微激动，“舒奇，你是宋舒奇！”
小童愣怔地望向白芷庾，片刻后，轻声开口道：“小僧发号净虚，施主应是认错人了。”
无虚净转身望过来，笑着道：“这是净虚童子，几年前他还尚在襁褓内时，便被人弃于观口，幸得被我捡回。我见他本有悲根与喜根，却不知何故，喜根断裂，只余悲根，想来是个苦命的孩子。但见他天赋颇高，便收为弟子，如今也渐渐长大了。”
白芷庾闻言，点点头，笑着摸了摸小童的头，便见他躬身一礼，随后便转身跑开了。
一旁的盘魈笑着弯起唇，“看样子，他也有了好的因果，在这里自是比受外界纷扰好得多。”
白芷庾亦笑了笑，道：“希望这一世他能活得安稳顺遂，远离是非恩怨，不受侵扰吧！”
众人望向小童远去的身影，不由感叹，随后又继续前行。
流霰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隐纵行，不禁诧异，“原来隐纵行便是幻神大人，我还以为是之前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虚名幻呢！”
“观主，虚名幻可还在观中？那天的生死赌约，他在中途忽然消失在黑烟之中，不知去向。”白芷庾对无虚净道。
“虚名幻？”无虚净闻言皱眉，“他是谁？”
众人闻言，不由诧异，没想到观主竟不知此人。
无虚净皱了皱眉，思忖片刻道：“听你们所言，那虚名幻所使的不是我观功法，应是魔族假扮我们神虚观。至于背后的阴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白芷庾紧皱眉头，魔族频频出现在北荒，之前还较为隐秘，只是去修罗界边境侵扰；后来又夺舍御魔宗长老及弟子，妄图暗中控制御魔宗；现在竟然公然出现在宗门大比，难道……
无虚净沉思片刻，道：“我们神虚观常年隐匿于幽谷之中，已经多年不参与外界争斗，亦不会参加什么宗门大比。观中弟子多是悲根灵修，身世多惨淡，性格孤寂。修为高一些的基本无喜无悲，神情自若；修为低的则偶尔还是会面露愁苦，无法解脱，需要更多的修炼才能真正控制悲苦情绪。他们来这里多数是为了避世，以减轻痛苦，但也常有稀有情根出现。”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所知道的前代灭世极魔孽泓殇，便是本观弟子。”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大骇。
无虚净似是早已猜到他们的反应，惨然一笑道：“也许，这件事令你们匪夷所思，孽泓殇其实是我的亲传弟子，亦是我最后一位关门弟子。”
说着，他面露悲情，流露出心中长久的痛与责。
白芷庾等人已经彻底震惊，几乎说不出一句话，半天才缓过神来。
无虚净竟然是孽泓殇的师尊，那他岂不是已经活了数万年，不，难道……
“你们先随我来吧，前方是神虚观自上古时期便保留下来的遗迹，那里或许有你们想要的答案。”无虚净淡淡道。
“观主，我一直觉得奇怪，我们御魔宗是创宗千年有余，我想其他宗门亦是差不多这个时期创派，可为何您说自己是孽泓殇的师尊，难道那时便已经有神虚观了吗？”白芷庾疑惑道。
无虚净回头望她，片刻后，笑着点点头，“孩子，你的观察很细致，神虚观确实与其他宗门有所不同，这也是我们很少与外界来往的原因。除了很多来谷中躲避世俗苦难的弟子之外，我们神虚观还有个特殊的职责，是自上古时期便承担监视与记录世间‘因果巨变’的责任。所有的记录，你们都可以在上古遗迹中找到，而那里则是一直由幻神隐纵行负责守护。”
“之前你们进入的虚灵幻境，也是由他控制本观秘宝——‘因果石’来实现的。多年来从无差错，未有任何干扰因果或另有图谋之人混入本观。”无虚净说着，望向隐纵行。
隐纵行跟在众人身后，此刻亦上前一步，拱手道：“此乃鄙人下界的主要职责所在，是在下应该做的。”
无虚净笑着对众人道，“我已经与幻神大人相交数万年了，你们可以相信他。好了，前方就是遗迹入口了，大家都随我来吧！”
说着，无虚净便领着众人向不远处的上古遗迹走去。
那上古遗迹远远望去，宛若一尊坐佛，神圣而古老，静谧而深幽，仿佛是囊括世间一切隐秘的神祇在此处沉思，令人不觉肃然起敬。
众人跟在无虚净身后，缓缓步入遗迹，消失在一片云雾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虚灵幻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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