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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仅我温柔难言 “你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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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了,是因为悲伤,对吗?”
温柔那轻柔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声孔传入陈谨言的耳朵里,令他忍不住心神一滞,但很快,那抽痛的感觉又覆盖了他全身。
“学姐,我说我很平静,你信吗?”
陈谨言努力收回眼泪,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
“你是我男朋友,我当然相信你了,不过,如果你有心事可以诉说的话,我想我很乐意当一个听众。”
温柔那不容置疑之中又带着浅浅的安慰的声音传入陈谨言的耳朵里,令他一阵沉默。
他没有追究温柔学姐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反正她的秘密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答案,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了。
只是心里忍不住想着。
果然,温柔学姐就像是她的名字那般温柔啊……
只是这温柔此刻像一层薄薄的纱,覆盖在他心底那道狰狞的伤口上,非但无法止痛,反而让那痛楚更加清晰、更加难以言说。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那些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念头在舌尖翻滚,却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带着细微颤音的叹息。
那温柔不该属于陈谨言啊,这是属于她男朋友的,自己只是顶着这样虚假的身份而已。
“学姐,明明说好了眼泪不为她而流,可为什么眼泪会止不住落下呢?”
他没有诉说委屈,也没有说明事情大概,更没有说什么我好难受你快安慰我这样的话,只是很平淡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问出了这样的话。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陈谨言几乎能想象出温柔学姐此刻微微蹙眉,眼神里带着困惑和更深切担忧的样子。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份温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像是春风拂过大地那般的抚慰,像羽毛轻轻拂过绷紧的弦。
“眼泪有自己的意志,它落下,往往是因为心在说话,而嘴巴选择了沉默。你答应过‘她’什么,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它想为你表达什么?
我想,它并不是为她而流,而是为你自己而流,你给了它落下的理由,仅此而已。”
她没有戳破陈谨言的伪装只是像陈述事实那样淡淡地安慰着陈谨言,她不喜欢说那些大道理,因为那样子代入的是她自己的情绪,而不是陈谨言的,陈谨言也不会想听那些的。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俯视陈谨言强行让他走出来,而是像个轻轻握着他的手的伴侣,柔声告诉他,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谨言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温柔学姐的话语像一场温润的雨,没有冲刷掉心头的泥泞,反而让那淤积的、混浊的悲伤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她说眼泪是为自己而流……为自己吗?
为自己那份沉甸甸的、无处安放的怀念?
为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蠢坚持?
还是为明明已经无法挽回却忍不住期待的不甘?
“为自己……”他喃喃地重复,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
电话那头的温柔似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波动。
“嗯,”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月光下无波的湖面。
“心很重的时候,眼泪是它唯一能卸下的重量。不必苛责自己,陈谨言。”
她再次叫了他的全名,不再是那个带着甜蜜契约的“男朋友”,却又比那更郑重,更带着穿透伪装的直抵人心。
“可是……”
“不必可是,陈谨言你要明白,当流星划过,错过的人不会责怪流星只会遗憾自己的缺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就让她独自遗憾吧,相信我,她会遗憾的。”
温柔那轻柔的声音里面带着不容置疑,仿佛是在说是什么事实一般。
“但在此之前,我总得抚慰你的心灵,可我并不会抚慰人心,所以只能交给音乐,总而言之,陈谨言,你要听歌吗?是难得的一起听哦。
别人求之不得,现在让你白白占这个便宜,我对你如此偏心,你就开心一点嘛~”
最后的尾音给陈谨言鸡皮疙瘩都听得竖了起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景象:温柔学姐或许正微微歪着头,唇角噙着一抹狡黠又笃定的笑意,眼神明亮,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我对你就是如此特别。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蛮横的“偏心”,像一束强光,短暂地刺破了笼罩他心头的浓重阴霾。
那沉重的悲伤还在,并未消散,却被这束光逼退了几分,露出底下一种混杂着错愕、难为情,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暖意。
“学姐……”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反驳吗?她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同意。
感谢吗?又显得太过生分,配不上她这份带着“强买强卖”意味的温柔。
“嗯?”温柔的声音轻快上扬,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仿佛在说:别磨蹭,机会难得。
犹豫不决间,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声音里那份强装的平静终于带上了一点真实的、不易察觉的松动:“好……听歌。”
“这才乖嘛。”温柔的声音里透出满意的笑意,像奖励一只终于听话的小动物。
紧接着,温柔就挂断了电话,很快,陈谨言的微信上就收到了一位昵称为仅我温柔难言的好友发来的一起听邀请。
这就是学姐吗?
陈谨言疑惑间发了三个问号过去,随即问了一句。
谨言慎行:学姐啥时候加我微信的?
仅我温柔难言:你忘了,是你先加的我,当时我主持校庆,结束后很多人加我微信,你是其中一个。
仅我温柔难言:我当时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谨言慎行:……学姐你想多了,我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陈谨言记起来了,当时自己跟同桌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赌注就是加学姐微信,所以他就申请了好友。
没想到学姐还同意了,不过当时陈谨言的眼里只有阮雨晴,所以,学姐的结局也是躺列表,没想到现在被误会了。
仅我温柔难言:是吗?不过,没所谓了,反正结果没差,听歌听歌。
陈谨言还在思考着温柔话里的意思,却看见温柔又发了一条一起听邀请过来,索性也不想这么多,直接就点了进去。
只是他一进去听到的第一句就是。
“如果有天我爱上了你的老婆……”
沉默了一下后,陈谨言选择了退出随即发了个消息。
谨言慎行:学姐,你故意的?
仅我温柔难言:……我说我点错歌单了你信不?
谨言慎行:……
一切都在不言中,恰恰是这沉默成了压垮温柔的最后一根稻草,温柔当即就发了个死亡微笑过来,并配文。
仅我温柔难言:爱听不听。
不是,这怎么还带急眼的啊?
看着屏幕上那个经典的“死亡微笑”表情和“爱听不听”四个字,陈谨言愣住了,随即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冲淡了心底残余的沉重。
这算怎么回事?明明是她点错了歌,放了个这么离谱的开头,怎么反倒像是他做错了事?学姐这“不讲理”的样子,和她平时那副温柔沉稳、洞悉人心的形象反差太大,大得……有点可爱。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一时不知该回什么。道歉?好像没必要,又不是他的错。哄她?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解释?显得自己太较真。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仅我温柔难言:……
仅我温柔难言:重新进。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和一个句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微妙的命令感,仿佛刚才那个“死亡微笑”和“爱听不听”从未发生过。
陈谨言看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温柔学姐正微微鼓着脸颊,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羞恼和强装镇定的固执。她肯定在盯着屏幕,等着他乖乖点进来。
这种孩子气的“蛮横”,反而让陈谨言心底那点微弱的暖意又扩大了几分,甚至嘴角都不自觉地向上扯了扯。
悲伤还在,但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烟火气的插曲冲淡了浓度,变得没那么尖锐了。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指尖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点下了再次发来的“一起听”邀请。
这一次,音乐响起时,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舒缓悠扬的钢琴前奏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清澈地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宁静感。不再是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开场白,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包容一切的温柔。
陈谨言躺在床上,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片由温柔学姐选择的、带着点“亡羊补牢”意味的音符海洋里。
之前的尴尬和错愕渐渐散去,心绪随着旋律慢慢沉淀。眼泪似乎真的流干了,只剩下一种疲惫过后的平静,和一种奇特的……被包容感。
他想起温柔学姐之前的话——
“眼泪是为自己而流”。
此刻,没有眼泪,只有音乐在轻轻抚慰着那个刚刚流过泪的自己。
旋律流淌过半,微信的提示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像是怕惊扰了这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
仅我温柔难言:跟着音乐睡一觉吧,能忘却很多。
温柔学姐的消息在音乐流淌的间隙弹出,像一句轻柔的催眠曲。陈谨言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是在看到这句话的同时,沉重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其实他早就累了,只是悲伤强行让他变得清醒,而现在悲伤的棱角被这持续不断的柔波打磨得圆钝,不再是刺骨的痛,而是一种沉沉的、带着酸涩余韵的倦怠。
他闭上眼,意识在旋律的牵引下开始模糊。
脑海里那些翻腾的、关于阮雨晴的画面——她明亮的笑容、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的话语——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迹,在音乐的涟漪中一点点晕开、消散,最终沉入意识的深海。
紧绷的神经一根根松弛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悠长、平稳。
他并没有刻意去“忘却”,但温柔学姐说得对,在这片由她构筑的、带着点笨拙却无比包容的音乐空间里,沉重的思绪真的被暂时搁置了。
他像一叶疲惫的小舟,终于得以在宁静的港湾里停泊,任水流轻轻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许是十几分钟,陈谨言彻底沉入了无梦的深眠之中。
而在他入睡之后的十几分钟后,他的电话响了,是温柔学姐打来的微信电话,可他真的太累了,深眠之中并没有察觉,所以就搁置了这通电话。
而温柔学姐也不执着,而是在挂断电话之后断开了一起听模式。
而她并没有动作不停,而是等空气安静了几分钟之后才有所动作。
紧接着,陈谨言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他和阮雨晴合照的壁纸上显示的是温柔学姐发来的消息。
仅我温柔难言:午安,陈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