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进行时，我一直在等待》不要制裁我

7、再度悲伤 “st

　　“stop！”
　　“阮雨晴，虽然我很想谢谢你这个大忙人在百忙之中还记得过来看望我，但是，我好像记得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吧？”
　　换作以前陈谨言是绝对不敢这么和阮雨晴说话的，但既然分手了，陈谨言可就不管她这么多了。
　　“你可以不给我任何理由就分手，但我希望你能干净利落点，分手就分手，别藕断丝连成不？”
　　这并非他绝情，而是纠缠着对谁都不好，那种纠缠不清，风雨飘摇的感觉绝不会带来释然，只会使人在痛苦之中麻痹。
　　这种感觉，他不需要，也不想给阮雨晴带来这种感觉。
　　阮雨晴似乎是被这样的陈谨言给吓到了，在她的印象里，陈谨言都未曾说过这样绝情的话，但在呆愣了片刻之后，她还是咬了咬嘴唇随后开口道。
　　“……我并不是想藕断丝连，你想要的理由，我也可以给你。
　　等说完这个理由，我就走，但在此之前别赶我走好吗？”
　　“……”
　　分手是你提的，玫瑰也是你不要的，关系更是你一手斩断的，该悲伤委屈流泪的不该是我吗？
　　可为什么你要看上去那么悲伤呢？
　　陈谨言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憔悴的脸庞莫名心软了一下。
　　他知道的，阮雨晴是一个不轻易流泪脆弱的人，即使悲伤委屈也从不在他面前如此，可此时此刻，她就在他眼前，脆弱得像一片即将凋零的落叶。
　　模样和昨晚的他一样狼狈，虽然现在的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可如果我们都足够悲伤，都在为彼此落泪，那为什么还会分开呢？
　　是因为那个不得已理由超越了眼泪，超越了时间，超越了我们吗？答案是显然的，不然局面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
　　“……唉，说吧，如果是爱上了别人，或者是我不够优秀让你觉得不自在这类扯淡的理由的话，那我祝你幸福。”
　　心软加好奇心的双重作用下，陈谨言终究还是松了口。
　　闻言，阮雨晴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仿佛在给自己积蓄勇气，在片刻后，她终于开口，轻轻地说道。
　　“谨言，我们认识也有十多年了，自那次聚会上我和你就被绑定在了一起，从此青梅竹马就伴随着我们的生活，小学，初中，高中，直到现在……包括我们父母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
　　但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和他们所言是天生一对吗？”
　　陈谨言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没想到阮雨晴会突然抛出一个如此锋利的问题，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他们之间看似完美的表象。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阮雨晴的侧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随时会破碎的蝶翼。
　　“什么意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阮雨晴抬起眼，直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醒和疲惫。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说我们合适，连我们自己都习惯了这种‘理所当然’。”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真的相爱吗？还是仅仅因为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所以误以为那就是爱情？”
　　陈谨言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哽住。
　　是啊，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选择”。从小学时的玩伴，到初中时的暧昧，再到高中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一切都像是被命运推着走，而非他们主动握紧彼此的手。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其实并不爱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自嘲。
　　阮雨晴摇了摇头，眼眶微红之中竟有晶莹在闪烁。
　　“不，我在一开始的确是爱你的，直到现在我还爱着你，但这份爱，压不过我对你的依赖和习惯，陈谨言，我很爱你，但我更爱自己，我无法忍受这样依赖习惯于你的自己……
　　你能明白吗？”
　　陈谨言愣在原地，胸口像是被钝器狠狠击中。阮雨晴的话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感情里最不堪直视的部分——那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理所当然，爱到失去了自我。
　　“所以……”他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害怕……失去自己？”
　　阮雨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抬手胡乱擦掉，却越擦越多。
　　“对。”她哽咽着，“我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我已经不知道‘阮雨晴’是谁，只知道‘陈谨言的女朋友’该做什么。”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想……变成你的附属品。”
　　陈谨言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树影摇晃，在他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光斑。
　　最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情绪都吐出来，轻轻地开口问道。
　　“那我呢？我算什么？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 ，你没有别的原因，只会是因为自己，因为自爱，自尊，自强，那我呢？我算什么啊？你可以告诉我吗？在你眼中，我到底算什么？”
　　将情绪发泄出来之后，他觉得自己有些歇斯底里了，他想过冷静，但他做不到啊，多年的感情被这么一笔带过，任谁也无法平静接受。
　　阮雨晴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攥紧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陈谨言嗤笑一声，眼眶却也跟着红了，“可你连‘爱’都不敢确定，现在又用这种话来搪塞我？”
　　“不是搪塞！”阮雨晴猛地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倔强地盯着他，“就是因为太重要了，我才不能继续这样下去……陈谨言，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都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去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陈谨言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在无数个深夜，他也会恍惚——如果没有从小到大的绑定，如果没有周围人的期待，他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阮雨晴？
　　可每当他想到这个问题，心脏就会本能地抽痛，仿佛连思考都是一种背叛。
　　毫无疑问，他会的，多年以来，他的答案都是这个，但阮雨晴不是，她爱自己胜过于爱他。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他最终开口，声音疲惫，“分开，然后各自成长？”
　　阮雨晴轻轻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对不起。”
　　陈谨言别过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不需要道歉。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阮雨晴缓缓站起身，手指轻轻拂过桌角，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最终松开。她低声道：“……那我走了。”
　　陈谨言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轻轻关上。
　　医护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他才觉得自己很压抑，那种什么都思考不了脑子却忍不住抽痛的感觉似乎要将从世界上剥离出来。
　　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争取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可呆在这里始终不是个办法，因为医护室总会有人来的。
　　校医，其他同学或者是教授。
　　随便一个人过来都可以发现他现在狼狈的模样，这是他不想的，即使是哭泣，那也不该是在这里，在这里只会给别人增加困扰。
　　要去一个即使被人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地方。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谨言拖着自己的身躯站起，强撑着让自己看上去是面无表情的状态。
　　他走出医护室，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校园里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说笑经过，远处球场上传来欢呼声。
　　一切都那么鲜活，唯独他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一具躯壳在机械地移动。
　　这里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所以他必须要离开。
　　他一步接着一步，他的每一步看上去都那么沉重，用行尸走肉来形容那是再好不过，可旁人丝毫不在意，似乎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关心他的人，全世界都将他抛弃。
　　终于，他走上了楼，重新回到了宿舍之中，宿舍里空无一人，他的好大儿们大概都去上课了吧，所以平常吵闹的宿舍才会那么安静。
　　安静一点也好……
　　陈谨言脱下鞋子攀上了自己的床，随后直接躺下。
　　睡一觉吧，睡一觉什么都会好的。
　　他多想睡一觉起来一切都回复原样，即使今天不是520自己也可以维持和阮雨晴的日常，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可闭上眼睛眼前的画面全是阮雨晴，分手时的决绝，医护室里的脆弱……这一幕幕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直到受不了睁开眼睛，他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在脸上流淌。
　　不是说好了不再为她流泪了吗？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呢？
　　是为了自己吧，为了自己那完全投入的十几年……
　　陈谨言抬手狠狠擦掉眼泪，可新的泪水又立刻涌了出来。他索性不再挣扎，任由泪水浸湿了枕头。
　　宿舍的窗帘被风吹起，阳光忽明忽暗地落在他的脸上，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模糊不清的回忆。
　　他又想起了高中时代那一幕。
　　她在回家的暮色中，抿着嘴角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轻轻地说道。
　　"陈谨言，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骗子……”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明明说好了一直在一起的……”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呢？阮雨晴说得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被“理所当然”裹挟着。他们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份感情究竟是爱，还是习惯。
　　或许，分开才是对的。
　　倘若他们足够相爱那为什么会有质疑的产生呢？
　　他或许从不平静，过多的思考和想法只是想压抑心中那些悲伤和痛苦，可当一切放空，那些悲伤和痛苦又会如潮水一样涌出，无法止住。
　　总有人认为，男人就像是一个洋葱，当你完全剥开它的时候，你才发现他是空心的，是不会悲伤的，但其实，你慢慢剥开的，就是他的心。
　　那颗悲伤到破碎的心脏。
　　忽而，他的手机响了，不是七里香，而是正常的来电声音，他透过模糊的泪水看去，发现那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习惯给人备注，但在屏幕上闪烁的仅是一串长长的数字，仅此而已。
　　就算是推销也要看情况啊我靠，真不怕我一气之下全买了吓死你吗？
　　但他还是接起了电话，却是一片长久的沉默，他不出声，电话对面也不出声，两个人竟诡异地保持着安静的氛围。
　　在空气之中蔓延的似乎只有他那低低的啜泣声。
　　良久，对方才开口。
　　“你哭了，是因为悲伤，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