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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辩论赛 陈谨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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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谨言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愣,随即低头看去,视线正好和小念那幽怨的目光对上。他懵了一下,愣愣道:
“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小念怼了回去:
“什么怎么了?本姑娘好心等你你还质问我?你怎么不去死啊陈谨言!”
小念性格就这样,长得小小的,说话屌屌的,偏偏打人贼疼。
“不是大姐,问题是我也没让你等我啊,”陈谨言毫不客气地吐槽,“上来就让别人去死,你素质呢?” 反正这妮子整天净乱来,这点小事从不放心上。
关键还是小念最烦别人在她面前装,你越端着,她越嫌烦,越不爱跟你玩。面对这么个奇葩,陈谨言觉得也没必要好声好气。
“素质?”小念嗤之以鼻,“那玩意能还你清白啊还是能给你当饭吃?那是文人的东西,本小姐是武将!还有,我好心等你,你还埋怨上了?我记住了,这事没完!”
换作平时,她高低得跟陈谨言来场蛮不讲理又试图“以礼服人”的辩论赛。但今天她只是观众,只好暂时按捺下火气。
小念抱着胳膊,小巧的下巴抬得老高,那双原本幽怨的大眼睛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陈谨言。她脚边还滚落着一个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团,显然是刚才气急败坏随手丢的。
陈谨言被她这“恶人先告状”的架势噎得差点翻白眼,那句“大姐,你这好心我可真消受不起”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目光扫过小念气鼓鼓又隐隐透着点委屈的脸,再瞥见她身后礼堂入口闪烁的彩带和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好男不跟“武将”斗。尤其这位“武将”的拳头,他领教过多次,确实疼。而且……她好像真在这儿等了自己挺久?虽然这等待方式实在不敢恭维。
他肩膀一垮,那点被怼出来的火气瞬间泄了大半,语气无奈地软了下来:
“行行行,大小姐,您老消消气。我错了,我不该质疑您等候的英明决定。万分感谢您屈尊降贵在这儿等我,行了吧?”他甚至还敷衍地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我认栽”的表情。
小念见他这副“滑跪”的模样,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火气倒是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一点。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催促:
“少贫!还不赶紧进去占座位?待会儿要是没好位置了,看我不弄死你!”
“怎么可能,一场辩论赛而已,能有多少……人???!我超,怎么这么多人?”
陈谨言看着面前人头攒动人都傻了,不是,一场辩论赛这么多人?大家是闲的没事干了吗?
“哼,你懂个屁!那可是温柔学姐的辩论赛,来的人多了点怎么了?”
陈谨言扯了扯嘴角,内心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因为学姐这几天的反常行为导致他认为学姐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但他忘了,学姐一直都是光芒万丈,受人追捧的,他仅仅是一个意外罢了,两人的距离不曾改变,他在人群,她在台上。
他看了一眼正在台上准备的学姐,脑海之中却闪过了那一张进度为10%的攻略进度条,心中更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
就连他都觉得荒唐……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占座?待会没位了要……咦?那三个是你室友吗?”
小念目光穿过人海,然后放在了正挥手招呼他们过来的常宁上,而在他旁边,正好有两个空出来的位置,很显然就是留给他们两个的。
小念心中一喜,随即生拉硬拽把出神的陈谨言给拽了过去,然后将他往里面一推,自己正好坐在他旁边。
完成任务之后小念才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然后才扭头瞪了陈谨言一眼:“发什么呆!差点就没了!”
小念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立刻投向舞台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素质”和“等不等”的激烈争论从未发生过。
看到小念这个近乎痴迷的表情,陈谨言扯了扯嘴角,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解开了。他大概知道小念这个大大咧咧的二货,还有礼堂里这黑压压一片人,干嘛非要挤破头来看这场枯燥辩论赛的原因了。
“小念,”陈谨言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你不会……喜欢温柔学姐吧?”
小念头都没回,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舞台入口的方向,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这还用问?”的鄙夷:
“那咋了?学姐温柔体贴,可御可甜,长得更是天下无敌!是个人都会喜欢的不是吗?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甚至还用手肘撞了一下陈谨言,仿佛在怪他问了句废话。
是啊……
陈谨言的目光扫过周围,前排的男生们伸长了脖子,后排的女生们兴奋地交头接耳,无数手机镜头对准着空荡荡的主席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期待,这才是常态。
所有人都如同小念那般,将滚烫的、崇拜的、热切的目光,毫无保留地汇聚在了舞台上,或者说,是汇聚在了那个即将登台、注定闪闪发光的人身上。
而陈谨言,坐在喧嚣鼎沸的礼堂里,身边是小念和室友,眼前是即将开始的、属于温柔学姐的闪耀舞台,心中的那份复杂情绪却并未平息,反而在周围狂热的气氛中,显得更加清晰和……格格不入。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明明手握10%的好感,应该要骄傲自豪才对,那为什么会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会如此遥远呢?不只是身体的距离,更是心灵的鸿沟。
这就好比是身处十字路口那般,无论是阮雨晴还是温柔,他都在追逐着,但偏偏红灯亮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走远却无能为力……
但转念一想,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手握温柔10%好感的人,还是唯一一个被她主动约出去的男生,虽然只是吃个饭,不过对方是温柔所以也是一件可以炫耀的事?
想到这里,陈谨言的心情就好了不少,虽然没有可以炫耀的对象,但有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转换心情之后,陈谨言就将目光看向了台上的温柔,他的位置恰好背对着温柔,所以温柔看不到他,但他却能通过大屏幕看到温柔。
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此时,辩论赛已经开始了陈谨言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最终聚焦在礼堂前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屏幕上清晰地映出辩论席上选手们的面容,尤其是坐在正方二辩位置上的温柔学姐。
聚光灯下,她似乎褪去了陈谨言这几日私下接触时感受到的、那层若有似无的脆弱与反常。
此刻的温柔脱下了那库洛米的口罩,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眉眼沉静,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自信而从容的浅笑。
那笑容并非疏离,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台下喧嚣的人海隔绝开来,仿佛她本身就属于那方光芒汇聚的舞台。
辩论赛已经进入高潮。轮到温柔发言时,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连空调的低鸣都变得清晰可闻。她拿起话筒,姿态优雅而不做作。
“尊敬的反方一辩,”温柔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而平稳地响起,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光滑的鹅卵石,瞬间抚平了礼堂内最后一丝细微的杂音。
屏幕上,她微微侧身,目光精准地投向反方一辩的位置,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依旧,眼神却透出专注的锐利。
“针对您方核心论点——‘人类活动都是建立在物质之上,包括爱情也是如此,所以爱情是因为价值所以才有意义的诞生’,我持有根本性的不同观点。”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给予对方论点足够的尊重。整个礼堂落针可闻,连小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抓着陈谨言胳膊的手指更用力了些。
“首先,我认同您方关于物质基础重要性的阐述。生存需求是本能,经济基础影响生活质量,这是客观事实。”
温柔的声音不疾不徐,先给予了对方理论基石部分的肯定,显得理性而公允。
“没有面包,浪漫确实可能成为空中楼阁。这一点,我方无意否认。
但这并不是爱情的价值,而是伴侣的价值……”
温柔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犀利。
“这就好比是两人三足,你方只强调要找一个能帮助你夺冠的人,但忽略了培养一个人跟他一起夺冠的可能,你方关注的是人的价值,却忽略了爱情本身的价值。
你只在乎对方所能给你带来的经济,情绪,利益,而下意识忽略了和他在一起之后双方共同创造的价值……这样是自私的,不公的。
那样的价值是属于个人的而不是爱情的,因为爱情的意义本身就是两个人相互产生共鸣,深入交流,互相成长,而因此诞生出其真正价值。
这样的价值,是个体无法弥补的,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才可以诞生的,因此,我觉得你方过度强调个人价值而忽略爱情价值,这时有失偏颇的。
“我的发言到此,谢谢。”
温柔微微颔首,从容地放下话筒。她的发言结束得干净利落,如同利刃归鞘,锋芒收敛,只留下余音绕梁。
短暂的寂静。
随即,整个礼堂仿佛被点燃的炸药桶,“轰”地一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这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充满了纯粹的敬佩和共鸣。
许多人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脸上写满了被点亮的兴奋。
“学姐——!!!”
小念的尖叫几乎破音,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抓着陈谨言的胳膊,猛地站起身,双手合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小脸激动得通红,眼睛里闪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说得太好了!太对了!呜呜呜学姐我爱你!!”
她一边喊一边用力蹦跳,完全沉浸在崇拜的情绪里。
“卧槽!绝了!”
常宁也激动得跟着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拍着旁边室友的肩膀,“温柔学姐这波直接封神!逻辑闭环,无懈可击!特别是那个‘两人三足’和‘共同创造价值’的比喻,太他妈形象了!”
“牛逼!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苟盛也大声附和,全然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
“我的天!温柔学姐太清醒了!”
“是啊!把对方当工具人那还叫爱情吗?那叫交易!”
“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共同成长,互相成就,这才是爱情的意义啊!”
“温柔学姐YYDS!这波我站正方!”
掌声、欢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钉在舞台上那个刚刚发表了震撼言论的身影上。
她是此刻当之无愧的焦点,是这片喧嚣海洋中唯一沉静而耀眼的光源。
陈谨言也下意识地跟着鼓掌,但他的动作有些机械,掌声淹没在巨大的声浪中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大屏幕,没有离开屏幕上温柔那张沉静自信、仿佛在发光的面庞。
毫无疑问,这场辩论的胜利属于正方,而温柔学姐也是得到了全场的MVP,甚至负责主持这场辩论的教授都邀请温柔讲两句。
温柔也没拒绝,在台上接过话筒,但她并没有说话,而是先用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
陈谨言见此身体往里面缩了缩,顺便收回目光避免和温柔的目光对上。
好在,温柔并没有发现他,只是眉眼之间略带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举起话筒淡笑着开口道。
“虽然我赢了,但胜利不仅属于我和我的队友,还有一个人,尽管他可能没来,但他也应当得到这份胜利的荣誉。”
说到这里,她笑容愈发灿烂,眼眸之中光芒频频闪烁。
“他跟我聊了他的经历,因为意义选择去相信,却因为价值而一败涂地……不得不说,他是一个衰小孩,却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同样,我将这份启发分享给大家。”
她清了清嗓子,随后开口。
“人们歌颂浪漫主义,实行的却是现实主义。其实意义和价值谁在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抵达幸福的终点。
说到底,矛盾的从来不是思想形态,而是人本身。错的也并非是人,是这个残酷的世界而已。
我很感谢他,也谢谢大家。”
说完,她就下台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仿佛习以为常。
现场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经久不衰,但总有一人格格不入。
是陈谨言,他的沉默仿佛是大海里的一根针,存在却并不起眼。
心绪却如暗潮那般涌动。
一败涂地和衰小孩么?
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