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握》易楚

2、2

　　称病有两个原因，最主要是我不想成为天羽发泄怒气的第一对象，这种时候，人最贵自知，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凌昊自然也明白，所以才惨叫，他是聪明人，从小到大，他一向最能看透事情的本质，只是，他只想要一份自由，可是，父亲不了解，于是，他为我所用。

　　“大哥……”凌昊唤住我，有几分犹豫。
　　我了然，笑道：“我自有打算，你照我的话做就是。”
　　“好吧！——反正是你的事！”凌昊无所谓地耸肩，他已经提醒了，怎么做就是我的事了。

　　不出我所料，天羽在朝堂上十分生气，弄得凌昊哑口无言，想他一向自命聪明绝顶，却被一向寡言的天羽反制，便直嚷着要撞墙。
　　“凌家的墙很结实，不用担心！”我躺在长榻上，接过兰雾奉上莲心茶，很悠哉地指点凌昊。——言下之意：尽管撞，不必犹豫。
　　凌昊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护着王！今天是我，要是换了别人，看你的宝贝会有什么下场！”
　　饮了一口茶，我不太在意地回答他：“连我都敢指责了，何况别人！”

　　是不是真的太过护着了？
　　天羽有时的确是不知轻重，随心所欲得很。

　　“自作孽！”凌昊冷言，显然天羽今天没给他留一分面子，才会让他念到现在。
　　我挥手：“接下来我自己处理行了吧？去找心上人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别在这儿烦我！”
　　凌昊要的就是这句话。
　　闻言，他马上笑了，却没立刻离开，凑近我，暧昧地低语：“大哥，看这个样子，你和王到底谁主导谁啊？”
　　随即就溜了，只是那嚣张的笑声老远了，我还是能听到。
　　摇头淡笑，我继续喝茶。

　　主导权在谁？
　　凌昊居然才想到这个问题！
　　他喜欢自由，我何尝不是！
　　凌家庞大家业的背后是同样庞大的责任，于我，与束缚无异！
　　可我还是在几年流浪后，心甘情愿地卷入家族的勾心斗角，甚至差点与父亲兵戎相见！
　　何必？
　　若非为了天羽，我何必？
　　有无凌家的权势，于我并无多少不同！

　　“让下人将府门关上，我谁都不见！”搁下茶盅，我吩咐兰雾。

　　天羽，会生气的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我一直都在生气，一直都是，只是不曾说过而已，而且，我也不想说些无意义的抱怨之语——既然已经决定以天羽的意愿为方向，又何必再多说什么呢？
　　“表哥，我要王位！”当年，天羽就是这样说出他的要求的，轻描淡写，仿若以往向我要些小玩意。
　　我没有问他原因，反正，我的要求从未变过：“天羽，我要你！”
　　他答应了，而我也就放弃了准备以久的计划。
　　想游遍天下的是他，想要王位的也是他。
　　无所谓了！
　　只是，我是凌家人！
　　我要的东西，要么完整得到，要么全部放弃；第三个选择，也是最后一个选择，是彻底毁灭！
　　对天羽，我无法毁灭，那么就只有前两条路了！

　　天羽，你要王位，我就会让你成为一代圣君；而我，将是你的臣子，只是臣！
　　我会为你铺设好道路，但是最后的决定权不在我！
　　让我看看你的选择吧！

　　天羽，你要王位，我就会让你成为一代圣君；而我，将是你的臣子，只是臣！
　　我会为你铺设好道路，但是最后的决定权不在我！
　　让我看看你的选择吧！

　　天羽在第三天来到凌府，他是殷国的王，谁敢拦下他？不过在我的寝室前，他被冷华阴止。
　　“主子有令任何人都不见！”冷华对我的命令一向是不折不扣地完成。
　　天羽也没与他纠缠，扬声：“表哥，东岚的使者到了。”
　　东岚？！
　　我有些惊讶，不过并未如他所愿，依旧不出声地看着书。
　　天羽没有再出声，只是站在门外等候，但是，没多久，我便打开了房门，因为我的妹妹凌晓。
　　为了接近王，凌晓竟然闯进我的院子，打着让天羽休息的名义要带走他。

　　“凌晓，谁让到这儿来的？”我冷语，凌家人各有院落，不随便进入他人的地方是不成文的规矩。
　　“大哥……”凌晓终是怕我，匆忙离去。
　　“王，臣告了病假！”我微笑着对他说。
　　天羽看了我一眼，似恼似嗔，但却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越过冷华走进房间。
　　我笑了笑，挥手让冷华带着其他人退下。

　　“你真的要我选妃吗？”天羽气恼地瞪着我，仿佛我要是回答了“是”，就要吃了我一般，让我笑出声。
　　“表哥！”天羽气极。
　　“你是王，是国君，选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止住笑，闲适地坐下，“而且，你只有大婚才能亲政啊！”
　　“……你不要我了吗？”天羽喃喃地问道。
　　好问题！
　　“天羽，选妃是你的义务，不是你我之间的问题！”我简单地回答。
　　“……”
　　“就这样吧！你要是不想亲自选，就交给凌昊全权负责！”我淡漠地建议。
　　天羽默然。

　　“东岚的事情呢？”天羽问起另一件事情。
　　我微微皱眉：“这事明天上朝再议！你先回宫吧！”
　　东岚此时遣使，目的应该只有一个。

　　“不要！”天羽直接抱住我，任性得很。
　　不忍推开他，我只好允了。

　　“大哥，能进来吗？”凌昊在房外急切地问道。
　　天羽不太情愿地放开我，坐到一边，我才应声：“进来吧！”
　　凌昊立刻推门进来，向天羽行礼之后便说明情况：“大哥，东岚要求联姻！”
　　我不禁有些头疼——果然被我料中了！
　　日益强大的东岚是不好轻易得罪的，我可不想让东岚搅进来，那对我计划有百害而无一利！这事要好好想想。

　　“东岚的使臣是哪位？”我随口问道。
　　“三王弟易庭。”凌昊对我明知故问感到奇怪，这些事情我应该是最清楚的。
　　“易洛刚即位就派人来联姻……他们的要求是什么？”凌昊负责接待使者，我自然是问他，天羽也看着他，很关心答案。
　　“说是希望王迎娶东岚的十公主！”凌昊低头回答。
　　“十公主？”我沉吟片刻，有些明白易洛的意思了，不禁失笑。
　　“有什么问题吗？”天羽不解地看着我。
　　“没有！”我笑言，“有问题的是这位王弟！”
　　“昊，你去休息吧！”我笑着让凌昊离开。
　　凌昊也是聪明绝顶之人，马上就明白了，便笑着离开，倒是天羽，依旧不明白地望着我，让我忍不住叹息——他对政治的敏锐度实在是太……低了！

　　“东岚王羽桓去世时并未留下亲笔遗诏，一切都交由紫华君笔录，论声望，论才华，论权势，王位都会是三王子易庭的，可是，紫华君记下的王位继承人却是大王子易洛，虽然也有人质疑，但是，紫华君一向与易庭交好，没理由害他，而且，东岚的兵权全数由紫华君掌握，最终，易洛还是顺利登基。”我仔细地对天羽说明东岚的现状，可天羽还是不明白，我只得把话挑明了：
　　“易庭对易洛而言，绝不是一个可放心的臣弟，可是易庭的母族势力庞大，不是容易对付的，自然就需要一个罪名，十公主与易庭是一母同胞，一旦她嫁入他国，谋逆的罪名就太容易成立了！”这种事情不断地在各国王宫发生，实在是十分老套的戏码。
　　不过，就是因为有效才会被反复使用，因此也才会老套。

　　天羽总算明白过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可不想太早领教紫华君举世无双的军事才华！”我笑道。
　　“那就是想方设法拒绝，对吗？”对我的想法，天羽倒是很能举一反三，马上就猜到了。
　　我点头：“不过，也要不着痕迹才行！”
　　殷国与东岚并不接壤，以和为贵，而且，我暂时还不想有战争，我的计划比一切事情都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