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很美!》唯一ONE

30、第 30 章 回响

　　山区的清晨，总是被一股薄薄的雾气笼罩，空气总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汇演当天，太阳格外的好。太阳光洒向操场，让简陋的舞台变得金光闪闪。

　　紧张、兴奋、忙乱，各种情绪在空气里相互交织。孩子们穿着极具地方特色的民族服饰，小脸上洋溢着激动害羞的光彩，像一颗颗跃动的彩色音符。

　　禾陌像一个不停转动的陀螺，不断的穿梭在人群，统筹调度现场所有的安排，声音也因为大声的呼喊而有些沙哑。

　　纪安和乔芝芝被分去招待京北来的领导。

　　萧暮云这个人有着禾陌缺少的细腻，禾陌可以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却不擅长处理各种情绪。尤其是紧张、害怕这类的，她面对这种场合骨子里展现的是兴奋、刺激、而不是担忧、恐惧。

　　每到这时，就有了萧暮云的用武之地！
　　他在调试完音准之后，蹲在有些紧张的孩子面前，温柔的鼓励道：“别怕，当成我们平日里的练习，台下都是来给我们加油的。实在害怕的话，可以看向台下的老师，她们都在台下为我们表演感到骄傲！”

　　安慰完过于紧张的孩子，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穿着利落，手里拿着对讲机的禾陌身上，眼神格外温柔。

　　禾陌拿着对讲机，再一次确认道：
　　“摄影组是否有问题？

　　道具组是否有问题？

　　音响设备是否有问题？

　　嘉宾席是否准备完毕？

　　安全保障组是否就位？

　　………”

　　“无误！”
　　“无误！”
　　“无误！”
　　“准备完毕！”
　　“已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的斩钉截铁的声音，更把气氛推向一个高潮，一切准备就绪！

　　九点，汇演正式开始！

　　“亲爱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响亮、自信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宣布汇演开始。

　　这次活动禾陌没有选择让大人去主持，她把一切机会都让小朋友自己去体会、去参与、去锻炼。

　　开场是由舞蹈班全体孩子表演的一个节奏欢快、充满活力的群舞《少年》，
　　动作说不上多么标准，孩子们身上散发的热情、蓬勃的生命力却感染在场每一个人。
　　紧接着登场的是音乐班孩子带来的合唱《家乡》，这次阿勇还好没把歌词‘弯弯的小河’唱成‘弯弯的小鹅’，禾陌松了一口气！

　　“下一个节目请大家欣赏‘诗朗诵’。”台上敬业的小小主持人继续报幕。

　　“诗朗诵”这个节目是孩子们自己写的诗，里面有他们对梦想的描述。后面大屏同步播放的是孩子们根据‘梦想’创作的画作。

　　有穿着航天服的航天员、有穿着迷彩服的军人、有拿着粉笔的老师、有穿着漂亮裙子的大明星……

　　诗朗诵结束之后的是民族表演，穿着民族服饰的孩子们，一部分在台上唱着童谣，一部分跳着民族舞蹈。

　　童谣和舞蹈带给观众独属于山野间的狂野和奔放，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

　　把气氛推向高潮的是萧暮云和孩子们一起进行的钢琴表演，他带着孩子一起弹奏那首改编后的《山野间的音符》。
　　明快简单的节奏巧妙融合了经典旋律，背后屏幕投影出的是孩子们笔下富有色彩的世界——奔跑的牛羊、飞舞的蝴蝶、漫山遍野的鲜花、一起唱歌的小伙伴。

　　音乐与视觉交融，歌声与童真共鸣，艺术为孩子们的梦想插上翅膀。

　　禾陌站在舞台的侧面的阴影里，看着台上发光的身影，看着台下嘉宾席眼里闪烁的满意和赞赏，看着台下观众脸上的笑容和老师们脸上的泪水，看着身后孩子们快乐的脸庞。

　　从一开始就被提起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面，对于回京北的艺术展心中也有了把握和方向。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孩子们一顾涌的全部冲上台，围着萧暮云笑着、跳着、闹着，欢快的气氛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汇演圆满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忙碌后的空虚感和巨大的成就感一同袭来，禾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空了，但嘴角的笑容无法抑制。

　　她走到正在轻轻合上琴盖的萧暮云身边。

　　“成功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更充满了喜悦。

　　萧暮云抬起头，额角还有细汗，清亮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

　　“嗯，成功了。”他微笑，那笑容如同雨后的彩虹，清澈而温暖，“是你策划得好。”

　　“是你对孩子们的付出才会有今天！”禾陌由衷地说。

　　他其实没有必要这么用心教导孩子，这不是他的工作。甚至他直接离开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是阳虎给他添了麻烦，又不想放弃和他合作。才给他一个冠冕堂皇“艺术监督者”的身份，他这样的用心和付出，完全出自他对山区孩子的喜爱和他自身的善良。

　　禾陌说完，两人相视而笑，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就在这时，萧暮云看着眼前尚未完全撤去的、充满童趣的舞台布置，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远和专注，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之前在机场突然冒出的灵感，此刻又出现了，无法创作的瓶颈，好像忽然被突破了。

　　怕好不容易来的灵感转瞬即逝，萧暮云的手指在琴盖上轻轻敲击着一段不成调的、却异常流畅而动人的旋律。

　　禾陌听到声音，问道：“怎么了？”

　　萧暮云回过神，眼神灼灼地看向她，有些激动：“刚才看着这一切，听着最后的掌声，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带着倦意却无比生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有些旋律突然就冒出来了。很强烈的感觉，关于爱，关于希望，关于梦想，关于破土而出的力量。”

　　他越说语速越快，显然仍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灵感里：“我需要一架好一点的钢琴，把它记下来。你知道吗，我这次答应来参加这次活动，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创作不出来曲子了。想换一个地方，多接触多感悟多体会会不会好一些？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没有错！”

　　禾陌有些惊讶，她不知道他之前一直承受着压力，有些心疼问道：“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有时候策划也非常依靠灵感，灵感枯竭对于以为创作者来说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灵感就是金钱，没有灵感就没有钱！

　　“快两年了。”

　　两年，禾陌心里盘算，那就是在他开完音乐会之后，怪不得最近几年禾陌没有在听过他发布专辑。

　　她一直以为他像他公司说的那样想休息调整一下。

　　“那你回国？”
　　“嗯，我回国也是因为这个。我母亲劝我回国看看，在国外整天面临这些人会越来越浮躁，更加创作不出来。她想让我回国散散心，远离聚光灯，就算写不出来整个人状态也会好一些。”

　　“那…谭乐湛知道吗？”

　　“他？他不知道，说出来除了多一个人增添烦恼，没有必要！”

　　萧暮云看到禾陌那皱成苦瓜一样的小脸，安慰道：“好了，别苦大仇深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现在已经有灵感了。等我回去，把他完整地写出来。”

　　他顿了片刻，开口，语气有着某种约定的意味：“禾陌，等我回到京北，弹给你听，好吗？”

　　听惯了他调侃式变着花样的称呼，咋一听到萧暮云郑重的叫着她名字，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动起来。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也抱有同样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很期待。”

　　简单的对话，在两人之间拉起了一根无形的、甜蜜的丝线，将京北和这片大山，将此刻与未来，悄然相连。

　　夜色降临。为了庆祝汇演成功，所有人紧绷一个多月的神经终于可以得到放松。

　　于是提议举办篝火晚会，0人反对，紧接着学校空地上便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熊熊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山区的夜寒，映红了每一张喜悦的脸庞。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自家大学的趣事，未来的打算，互相调侃着……

　　禾陌和萧暮云自然地被围在中间，纪安过来的时候手里还带着村民送的礼物。
　　纪安在禾陌身旁坐下，手里的东西分给周围的人。
　　乔芝芝接过，问道：“纪哥，这是什么？饮料？”
　　纪安一边递给禾陌，一边回道：“你尝尝。”
　　禾陌接过，拿到面前问了问，回道：“是酒？”
　　萧暮云也闻向手里的杯子：“是米酒？”
　　纪安惊讶于他的回答：“萧老师之前喝过？”
　　“之前家里长辈喜欢自己酿酒，喝过几次。”
　　“村里老人自己酿的，大家尝一下，看看喜不喜欢。”
　　众人听完，默不作声的品尝手里的米酒，气氛热烈融洽。
　　淡淡的米酒下肚，禾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篝火烘烤散去，只剩下轻松和喜悦。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也许是哪个活泼的志愿者，也许是看出了什么的，大家开始笑着闹着，把话题引到了禾陌和萧暮云两人身上。

　　“萧老师，禾老师，这次汇演你俩配合得太默契了！”
　　“就是就是！一个能文一个能武，一个出点子一个来实现！”
　　“我看啊，不仅是工作搭档，平时也很照顾嘛！禾老师受伤，可是多亏了萧老师忙前忙后哦！”
　　“两人很般配哦！是不是啊大家？”

　　起哄声和调侃声此起彼伏，在火光的映射下，禾陌的脸瞬间红透了，热度比篝火烤得更甚，几乎要烧起来。
　　她心跳得飞快，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去拿烤红薯，手指却有些无措。她能感觉到无数道含笑的目光落在她和萧暮云身上。

　　禾陌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身旁的萧暮云，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焦点时刻”，素来温润从容的脸上竟也浮现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局促。
　　他抬手抵唇，轻咳了一声，耳根在跳动的火光下，清晰地泛起了红色。他体贴的没有看向禾陌，目光游移着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但上扬的嘴角无意间暴露出他心底里情绪。

　　没有出言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那样笑着，偶尔无奈地摇摇头，应对着大家的玩笑。这种默认般的害羞，比任何话语都更直白。

　　“哎呀，你们别瞎起哄了，看把禾老师萧老师都说得不好意思了！”终于有好心的老师出来解围，笑着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起哄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其他的笑谈和歌声。但那暧昧而热烈的气氛，却久久萦绕在两人周围，挥之不去。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蹿向夜空，与繁星融为一体。禾陌和萧暮云依旧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比篝火更灼人的温度。没有人说话，一种无声的甜蜜在彼此间悄悄蔓延。

　　禾陌抬起眼，看向萧暮云被火光勾勒的侧脸。他正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深邃，嘴角那抹未褪尽的笑意，温柔得令人心醉。

　　星河在上，篝火在前。那份持续了十三年的心动，在今夜，终于找到了清晰的回响，如同萧暮云即将诞生的那首乐曲，温柔而坚定地，奏响了新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