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很美!》唯一ONE

19、第 19 章 星空音乐会

　　山里的夜晚是非常好看的，月亮朦朦胧胧，星星在不停地闪烁。

　　禾陌和纪安团队在讨论过去一周项目进展的情况。

　　“有几个孩子，”禾陌在昏黄的灯光下翻看自己记下的观察记录，“参与度始终很低。

　　像阿果，丹增，石头……他们总是躲在边缘，不愿靠近人群。回避他人，不与其他人交流。在集体游戏时这种现象更为明显，对于一些活动和课程只是进行机械的模仿，或者拒绝参与。”

　　纪安神情凝重，也发现了这些问题，他来这里来的比较早，对这些孩子的家庭情况比较了解，对禾陌说道：“这几个孩子……家里情况比较特。阿果父母都在外面，几年都没有回来了，跟着酗酒的叔叔，一直挨打，性格就越来越闷不愿意说话了。”

　　“石头，父母离婚，各自再婚，他跟着年迈多病的奶奶，觉得自己是累赘，有些自卑。”

　　禾陌了解完情况，眉头微皱，语气严肃：“我们应该想个办法，不能再让他们这样下去了！”

　　纪安回道：“传统的集体活动对于他们来说压力太大，他们的性格强行融入会更加刺激他们，产生严重后果。他们需要一个更为安静，没有外界打扰，让他们感到接纳和安全感的空间。”

　　禾陌赞同道：“他们现在在自己心里与外界竖起一道围墙，将所有人隔绝在外。我们志愿者与他们沟通也遭到过拒绝，根本不说话，不给你沟通的机会。

　　当务之急就是让他们相信我们不会伤害他们，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们，要让他们自己相信自己有其他人是一样的。”

　　“不说话，不交流，根本无从下手。”

　　禾陌和纪安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获得他们信任时，乔芝芝忽然开口：“我觉得萧老师应该可以。”

　　纪安诧异地问：“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可以？”

　　乔芝芝怯生生地说道：“开营地那天，我看见萧老师和丹增有过交流，之后的几天阿果特别喜欢跟在萧老师身后。虽然她也不说话，但情绪没有和其他老师在一起那么激烈。”

　　经过她一提醒，禾陌忽然想起萧暮云耐心温和的引导丹增完成游戏，也许他真的可以！

　　禾陌对纪安说道：“让他先试一下，不行的话我们在想其他办法，一会儿我去找他沟通。”

　　“以什么形式来做？”纪安问道。

　　“你之前说过阿果的家是在学校附近是吗？”

　　“没错，学校不远处有一颗大树，大树后面第三家就是阿果家。”

　　“那大树下有声音，阿果家可以听见吗？”
　　“可以，你问这些干什么？”纪安不解的问。

　　“阿果的问题是这几个人当中最为严重的，先从阿果开始。我打算利用山区特有的夜晚的宁静，弄一个很放松，很舒适，随意的场合。我观察过，这里的星空特别美，小孩子总喜欢晚上在空地上乘凉数星星。”

　　纪安点头：“这里的孩子没有手机，电视也很老旧，孩子们一般都是看星星，听老人讲故事，要么就是安静的坐着。”

　　纪安的话让禾陌的想法更加笃定。

　　“我的想法是弄一个星空下的音乐会，不是我们平时见得那种音乐会，是一种即兴的、舒缓的、没有目的性的音乐会。就地取材，根据现有的比如说晚风，虫鸣让萧老师现场发挥。

　　不是要表演给他们看，让他们在放松、安全的情况下，自己选择靠近和聆听。不带有目的，或许，更容易触动他们被关闭的心灵。”

　　纪安深深看向禾陌，他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禾陌就能拿出一份兼具创造性和可行性的方案；他不止一次感叹禾陌敏锐的洞察力和迅速的行动力。

　　“这个想法非常好，问题是……萧老师那边可以吗？”

　　禾陌立马回道：“萧老师那边我去沟通，你赞同认为可行就OK。

　　现在是晚上9点，我去看一下萧老师有没有休息，如果可以今天晚上我就把方案敲定下来。”

　　＿＿＿

　　禾陌来到萧暮云的房门是二十五分钟后了。

　　二十五分钟前

　　禾陌出门拿出手机：［萧老师，你现在方便吗，想拜托你一件事？］

　　对面很快回道［很急吗？我正准备去洗澡。］

　　他们这里洗澡需要排号，只有两个分开现搭的、非常简陋的洗浴间，一个男淋浴间，一个女淋浴间。

　　志愿老师和工作人员上上下下加起来有五十多个人，洗澡需要排很长的队，最关键的是这里晚上九点半之后停水。

　　上次有一个老师不清楚时间，洗澡洗超时了，用完沐浴露发现没水了，天都塌了。最后还是用灶台的大铁锅烧了一大锅的热水，让其他男同事给送进去的。

　　从那之后大家看到之后没课都提前去洗，唯恐下一个倒霉出囧的就是自己！

　　禾陌怕耽误对方洗澡，赶忙回道［没事没事，你先去洗吧。］

　　［好，我洗完给你发消息。］

　　萧暮云这个澡洗的非常速度，既怕停水，也怕禾陌久等。

　　禾陌站在门口，就看见远处一个穿着灰色丝质短袖长裤睡衣，手里还端着一个盆的男生走过来。

　　对方走到灯光下，才发现是萧暮云，禾陌冲对方扬了扬手。

　　萧暮云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走到禾陌身边问道：“等很久了吗？怎么不进去等，外面蚊虫多？”

　　禾陌望向萧暮云，发现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显得他特别的不一样，现在的他特别的乖！

　　平常他的头发有些自来卷，加上他平常穿着多为衬衫和西装，看起来温文尔雅但也有些距离。

　　今晚的头发因为还没干的原因，就很顺畅的垂下来，有些碎发盖住了眼睛，加上他的睡衣，看起来又乖又纯情！

　　禾陌假装咳嗽，掩盖自己的胡思乱想。

　　萧暮云听到禾陌的咳嗽声以为她是着凉了，赶忙让禾陌进屋。

　　他走过的时候，禾陌问道一股香气，很好闻，不知道是他沐浴露的味道还是洗发水的味道，哪天自己去超市找一找。

　　萧暮云让禾陌随便做，自己去给禾陌倒水。

　　禾陌看了一圈他的屋子，很简陋，和其他人一样。

　　空间不大却摆放整齐干净，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柜子，角落里还有一个行李箱，桌子上还放着他带来的便携式电子键盘。

　　不能做人家的床，最后坐在了桌子前面的椅子上。

　　萧暮云拿了两瓶水放到桌子上，没有离开，手撑在背后顺势靠在了桌子上。

　　可能洗完澡后，人就变得有些懒散和放松，禾陌听他的声音有些懒洋洋地：“策划师小姐，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禾陌正色道：“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情？”

　　禾陌先是向萧暮云说了最近几个孩子的表现，又说了她的想法。

　　听她说完，萧暮云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的在摩挲着桌面，两三分钟后，说道：“好，这个忙我帮了，那禾总监这算不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当然，你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绝不推辞！”

　　萧暮云被禾陌这义气的模样逗笑了，刚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响了。

　　屏幕显示——谭乐湛

　　电话接通，谭乐湛看到屏幕里的禾陌，没控制住，一声‘握操’，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回响。

　　随后，结巴的问道：“你……你你你……禾陌，为什么会是你，我没打错啊！！！”

　　对面的惊提醒了萧暮云，他上次给谭乐湛看环境忘了把摄像头转过来了。

　　谭乐湛看从新出现在手机里熟悉的人脸，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萧暮云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找我商量方案。”

　　当时满脑子都是尽早敲定，没觉得什么不对。经过谭乐湛一说，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确实有些不妥。

　　禾陌用口型悄悄向萧暮云说道：我先走了，别忘了明天的音乐会。

　　萧暮云嘴上在像谭乐湛解释，低下偷偷用手对禾陌比了OK的手势。

　　等禾陌走了，谭乐湛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她在你房间，你这还是刚洗完澡的样子，你们睡了？”

　　“别乱说，传出去对人家女生不好。真没有，要是真有什么我还至于穿的这么严实吗？更何况真有情况我也不会在这里干些什么，这里条件太差。双方第一次深入交流，怎么也要找一个好的浪漫的地方，以后回忆起来也是美好的。”

　　谭乐湛半信半疑道：“行，就凭你这讲究法，相信你这次。”
　　＿＿＿

　　第二日晚上，天公作美，或许知晓有活动，景色比前几天更甚。深蓝色的天幕上面缀满了闪烁的星星，弯弯的月牙悬挂在空中。

　　白天充满欢声笑语的学校，此时也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夏日里独有的虫鸣声和远处模糊的狗叫声。

　　萧暮云拿着他带来的便携式电子键盘，找了一个远离人群聚集点、靠近古树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通知包括禾陌在内的任何人，和往常表演很不一样，这次没有观众，没有灯光，只有他自带的一个星星样式发着暖黄色的小台灯。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一段来自于头顶的星空，耳畔的虫鸣、晚风的轻抚即兴创作出的舒缓、空灵像山间的溪水一样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音符简单、重复、悠长，没有强烈的情绪起伏，只有对这里孩子无尽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