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香【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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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祈把毛毯抽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脸颊挨着柔软的毛毯，暖意爬了上来，他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淡淡香味，混着一部分陌生的檀木香，闻起来就价格不菲，是三年前的江璟用不起的。
他以前，从来不喷木质香的。楚祈想。
楚祈抱紧自己，忍着胸痛，艰难起身，余光里，闯入一人干练的黑色皮鞋，紧接着是西裤……楚祈呼吸一窒，忙抬头去看。
江璟立在车前，比身后巨幅LED屏上的他璀璨夺目一万倍。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注目着他。
楚祈已然分不清，自己的心跳，是正在以从前几百倍的速率在跳，还是已经停了下来。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
“过来。”江璟语气平平。
楚祈如梦初醒，忙用毯子遮住半张脸：“……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江璟嗤笑一声，“以我现在的知名度，全球不认识我的两只手都数得完。”
“……”
楚祈叹了口气，无奈露出了头，腹诽：装什么。
他忐忑，磨蹭着步子靠近。
离得近了，他才看到江璟嘴角青紫的痕迹，江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错开了眼神。
楚祈：“你……”
“和你没关系。”江璟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去。”
“……救人救到底。”欲盖弥彰。
楚祈看了眼江璟车内饰，复古风格，不张扬但大气，符合江璟这人的形象。
胸腔和后背又疼了起来，楚祈不动声色放缓呼吸，努力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
“这周围连出租车都没有，你怎么回去？”
“我可以联系经纪人。”
“……你公司车开不过来。”江璟笃定。
“你怎么知道？”楚祈不解，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还真是经纪人来不了了的消息，“……”
江璟微微挑眉，是他高兴时候的无意识微表情，“我就是知道。”
“那我走回去。”楚祈抬眼看他，“不用耽误江影帝的时间。”
楚祈就要走，被江璟攥着衣袖拽回来。
江璟：“走回去？这么偏的地方，天还这么冷，你要是走回去，我可以现在就帮你打120。”
楚祈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江璟了，他低头看着江璟攥自己的衣袖的手，对方被冻红的手瑟缩一下，收了回去。
沉默里，江璟似乎懂了什么，冷笑一声，声音低了下来：“差点忘了，我哥就住附近，走回去确实正好。”
楚祈讶异看他，正要问，江璟“砰”一声关上副驾驶车门，“算我多事，你自己回去吧。”
江璟已经绕到驾驶位，头也没回地坐了进去，驱车离开。楚祈只看到了江璟明亮的车尾灯。
他拢了拢毛毯，“毛毯还没还呢……”
场地旁边就是人工湖，夜晚的人工湖在路灯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湖面被降了温，吹到人身上微凉。
楚祈仗着没人认识，一个人挨着人工湖走。
肺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吸一呼都格外费力，沉重的呼吸压着心跳，他却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和经纪人说的话没有错，身上疼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活着。
楚祈静静感受自己身上生命力的流逝，心悸渐渐爬上身体，手脚都更加冰凉，恐慌感在心里蔓延，脑子里全是今天和江璟重逢以后的片段。
是要利用他彰显自己的知名度没错，可也仅仅只是想利用一下名号而已，没想到他本人也会注意到这样不起眼的花边新闻，竟然就……遇见了。
他瑟缩，把毛毯拢紧，半张脸都埋在里面。
身边传来汽车发动机的低吼，打断了他的思绪，余光里，一辆黑车从前面不远处缓缓倒车，在他身侧停下，楚祈心有所察，停下脚步，扭头去看。
路边的黑车在夜幕里，反射四周所有的光亮，一时间，一人一车，僵持在人工湖边。
楚祈看着，心里的恐慌竟渐渐褪去，许久以后，车里的人耐不住性子，车窗缓慢放下，露出江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没什么表情，冷漠得不像在和他说话。
路灯只映亮他半张脸，让他的脸部线条更清晰和强硬，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不爽的气息。江璟晃了晃脑袋，抬了抬下巴，意指楚祈，“上车。”
楚祈摩挲一下被冻得没什么知觉的手，犹豫，江璟不耐烦：“你放心，今天无论是谁来，我都会好心把他送回去。”
楚祈抿住了嘴唇，胸腔剧烈地疼痛，还是同意了，“……谢谢。”
“快点，别被媒体或者粉丝拍到，我可不想再上一次花边新闻。”江璟移开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语气竟软了许多。
楚祈没再多说什么，硬着头皮故作镇定，环顾了一下四周，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里没人说话，他刚系好安全带，江璟已经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楚祈被推背感惊了一下，心跳蓦然加速，想叫喊，又立刻适应了。
他的心悸动，放下了副驾驶的车窗，冷风蓦然灌了进来，撞了他满脸。
楚祈不敢把胳膊伸出去，于是只将手搭窗边，感受风顺着手指一路爬到脸上的感觉。
活着的感觉。
楚祈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疯了？”江璟的声音咬牙切齿，降下了车速。
风归于平静，楚祈收回了手，看着车玻璃缓缓上升，将那一口新鲜空气彻底关在车外。
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咳嗽。
坐在车里只能听到汽车驶过马路的摩擦声，和淡淡的发动机响声，江璟的呼吸声微不可察，车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直到穿过离开cbd的路口，江璟出声了：“……真住我哥那儿？”
“没有。”楚祈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把我放地铁站就行。”
“送佛送到西。”江璟不耐，“我送你回家。”
楚祈“啊？”了声，连忙说：“不用。”
江璟侧头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刚好红灯，他将车稳稳停下，叹了口气，左手撑在方向盘上，扭头直视楚祈，平铺直叙：“大晚上，被影帝送到地铁站的旧爱，要上什么样的头条？我被骂吝啬无所谓，但你身边总有人在意吧。”
楚祈：“……”
哪儿跟哪儿啊。
江璟冷笑，把头扭了回去，一踩油门，车辆在绿灯下平稳前进。
楚祈感觉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又有些不顺畅，他乖乖给江璟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又想放下车窗，江璟警告他：“咳嗽。”
“喘口气，不开那么大。”楚祈感受到车速在下降，车玻璃也在下降，新鲜的空气徐徐输入，他深呼吸了一下 ，感觉自己舒服多了。
“你就住在这地方？”江璟冷哼一声：“屁大点地方，四面朝阴吧。”
知道江璟看不上自己住的房子，楚祈呼出一口气，小声道：“没办法，寄人篱下。”
江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他本身就浓眉大眼，此刻眉头一压，压迫感极强，胸膛几次起伏，最后咬牙切齿，“……我哥就这么对你？”
“不怪他。”
“那怪谁？”
楚祈闭嘴了。
一路沉默，又是一个红灯。
楚祈窝在副驾驶，感受被风吹得更清醒的脑袋，看着红绿灯的数字一跳一跳，听见身边人低低一句：“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楚祈侧头看了他一眼，灯火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江璟：“如果你想要更好的生活……”
车子再度前进，路灯的光一盏盏划过江璟的脸，他怒其不争的声音渐渐低到听不到，没一会儿又扯着嘴角一笑，讥讽道：“这几年你看着我过得越来越好，是不是后悔死了？”
楚祈启唇轻轻说：“不后悔……”
江璟又敛起眉目，瘪了瘪嘴，一脚油门开得更快了。
到了地方，江璟一路开到楚祈家楼底下，开车锁，蹙着眉头：“赶紧下去。”
楚祈开门下车，关门之际扭头回来，将毯子递了过来，低着眼睛，“谢谢你的毯子。还给你。”
江璟看到毯子的一瞬间气息乱了乱，红色顺着脖子爬上脸颊，最后黏在耳朵上，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你……这是什么？给我干什么？”
楚祈讶异：“这不是你的吗？”
江璟别开视线，“当然不是。”
楚祈伸出去的手僵住，“我听服务生说是江先生的……算了，可能是江大哥的吧。”作势就要收回。
“等等。”江璟顶着通红的脸，抬眼看楚祈，干咳两声，“现在看好像是有点熟悉，可能是经纪人准备的，你放这儿吧。”
楚祈眼底含了笑，乖乖将毯子放在了副驾驶，补充一句；“没洗过。”
“什么意思？”江璟立刻炸毛了。
“没什么意思。”楚祈语气里不禁含了笑，“没来得及洗的意思，江影帝不介意吧？”
“比起被你一直霸占，没洗就没洗吧。”江璟的声音支支吾吾：“才披了多久？又那么大风，能有什么味道……”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眼看江璟没有要往这里看的意思，楚祈要关门，“那我走了。”
“再等等。”江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终于愿意抬眼望他，眉头一挑，“楚祈，你现在可是欠我两个人情。”
“……哪儿来的两个？”楚祈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江璟的嘴里说出来，愣怔两秒。
“酒，毯子。”江璟掰着手指，“酒桌上的事就是顺手，但毯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楚祈低头扫了眼毯子，又伸手抱进了怀里，说：“抱歉，那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江璟沉了沉气，“就这样？”
楚祈：“……”
恋爱时候的招肯定不能用了，他只好说：“我请你吃饭。”
江璟差一点眉开眼笑，又快速用影帝的专业素养严肃起来，“便宜的我可不吃。”他扭过头，“成交。关门。”
随后楚祈听话关门，“砰”一声，江璟看着楚祈转身上楼，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眼底带笑，拿过落在副驾驶上的毛毯，江璟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香味一层层剥开，尽头是一点微弱的皂香。这么久了，他的喜好还是一点没变。
江璟轻轻蹭了蹭毯子，抬眼，看到上面绣着清晰可见的“璟”字，想到刚刚和楚祈装傻的话，脸发烫，眉头却舒展。
他情不自禁透过车玻璃往楼上看，眉头又皱了起来。
三楼的楼道灯至今没暗，楚祈不回家，在门口做什么？
门口。
楚祈拿着钥匙上去，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满是惊讶，“江大哥？”
江亭弈站在楚祈家门口，捂着半张脸，在楼道灯的照亮下，依稀可见底下青青紫紫的痕迹，他避开视线，试图找些借口。
楚祈蹙紧了眉头，声音冷了下来，一语中的：“江璟打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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