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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当皇帝太难 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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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驾离了清神殿,一路直奔金銮殿。
夏知暖坐在龙辇里,还在回味刚才当众拿捏皇后的快感。
可爽感没过三秒,她心里又开始发慌。
等下是军机要会,文武重臣都在。
她一个现代普通人,哪里懂什么朝政国策。
后宫扯皮,她还能靠气势唬人。
朝堂上都是老狐狸,句句算计,稍微说错一句,有可能就会立马露馅……
不等夏知暖多想,龙辇落地,王总管躬身引路。
“皇上,到殿了。”
夏知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挺直脊背,捋了把胡须,迈着沉稳又僵硬的步子踏入金銮殿。
殿内庄严,文武官员分列两侧。
丞相夏瑾领衔,六部尚书尽数在场,人人冠带整齐,垂首肃立,早已等候多时。
见圣驾降临,众人齐齐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夏知暖模仿着在现代电视剧里听过的帝王语调,尽量低沉稳重,不让自己露怯。
今日军机大典,有两件大事。
其一,江南突发大水,河堤决口数处,沿岸良田被淹,灾民流离失所,急需赈灾□□。
其二,西北蛮族屡屡犯边,小战事不断,边关急需粮草兵械。
两件事压在一起,本就棘手。
金銮殿内,因为国库的粮草分配问题,吵成一片。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一脸愁苦。
“启禀皇上,江南水灾需大批粮款赈灾,但若大举开仓放粮,国库虚空,怕是撑不到秋后税粮入库!”
紧接着兵部尚书跨步上前,据理力争。
“西北战事吃紧,边防军备绝不可拖!户部年年克扣军饷,如今危难之际反倒推脱,实属不该!”
“国库空虚非一日之过,为何偏偏战事要紧之时,无银无粮?”
两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吏部与工部官员也纷纷站队附和,吵得金銮殿里,嗡嗡作响。
所有人吵了半天,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停下争执,齐齐躬身。
“请皇上圣裁!”
满殿官员的视线,全都落在落在龙椅下方。
这是要等她定夺。
夏知暖:“……”
她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江南水灾国库虚空,什么边防战事,粮饷调度……
这些词她全都听过,凑在一起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但她好歹看过不少古装剧,硬着头皮开口。
“江南水灾……灾民流离,不可拖延。”
“即刻命工部抢修河堤,国库开仓放粮,先行安抚灾民……”
夏之暖的话刚落地,户部尚书立刻急步出列,连连摇头。
“皇上不可!”
“国库存粮早已见底,大规模放粮,根本撑不到河堤修缮完毕。届时粮尽灾未平,必生大乱。”
夏知暖噎了一下,赶紧临时抱佛脚,想起电视剧常用套路。
“那就……以工代赈。”
“让灾民参与修堤劳作,按劳取粮,自给自足,既修水利,又稳民心……”
怎料,她这话一出,工部尚书又不愿意了。
“皇上,此法不妥啊。”
“灾民受灾流离,心中本就积怨深重。”
“危难之时强令劳作,极易滋生民怨,稍有不慎便是聚众暴乱,风险极大啊……”
夏知暖彻底懵了。
她闭着眼,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底疯狂叹气。
当皇帝太难了。
朝堂,从不是皇帝一句话定对错。
难的也不是想出对策,而是皇帝的每一道旨意,下面都有无数理由反驳。
根本没有办法精准落到基层使用。
她能想到的民间通用法子,这群老臣全能挑出毛病。
所有人再次眼巴巴望着她,好像在等她的决策。
夏知暖手心冒汗,她本就不懂国政财权,更何况这决策还关乎着西北以及江南数万条人命。
片刻犹豫后,夏知暖终于沉声开口。
“传朕旨意。”
“即刻召太子夜轩、五皇子萧煜、七皇子夜烬寒,三人火速入金銮殿议事。”
王全一愣,但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派人火速传召三位皇子。
殿内官员闻言,也面面相觑,搞不懂上位的皇帝在想什么。
以往朝政,皇上素来独断乾坤,极少召皇子临殿参议核心军机。
就连太子也很少进入金銮殿。
今日的皇上,竟主动让三位皇子参与军机要会……
殿内的官员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都在猜测夏知暖这一举动的用意。
不多时,三道身影陆续踏入金銮殿。
走在最前头的是当朝太子萧轩。
是皇后宁慧珊嫡子,自幼饱读诗书,心性守礼,端的一副温润储君模样。
紧随其后的是五皇子萧煜。
年少便随老将萧辰,驻守边关,亲历战事,熟读兵书,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最后入殿的,是久居冷宫的夜烬寒。
他素来孤僻寡言,常年疯癫阴郁,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无人指望他能议政。
在所有人眼里,太子正统,五皇子出众。
至于七皇子……不过是常年中毒,神志不清的可怜弃子罢了。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3
夏知暖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站齐的三人,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她的救星们,终于来了。
夏知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三位皇子。
视线无意间与夜烬寒清冷的眼眸相撞。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知暖心底莫名有些心虚,飞快挪开目光。
她在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在夜烬寒身边做了几天的宫女,竟对他害怕成这样……
她轻咳一声,笨拙抬手捋了捋下巴的胡须,努力端住九五之尊的威严气场。
“咳咳……”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江南水患泛滥,国库空虚,粮草短缺……这一困局,你们三人该如何定夺?”
话音落下,太子夜轩率先出列躬身。
他饱读圣贤书,行事皆依礼法仁政,语气诚恳。
“回父皇,民为社稷根本。”
“江南数千灾民流离失所,最是凄惨危急。”
“儿臣以为,应当优先赈灾安民,只要稳住江南民心,百姓安定,社稷根基便不会乱……”
太子还没说完话,身侧的萧煜眉头越来越紧蹙。
他常年驻守边关,见惯战火风霜,最懂边防将士的不易,当即跨步出列反驳,语气铿锵有力。
“太子殿下,此言不妥。”
“江南百姓是子民,西北浴血戍边的将士,更是我大夏子孙。”
“蛮族屡屡来犯,边关将士死守国土,抛洒热血,本就艰苦万分,若粮草优先输送江南,边关军备断层,必会让将士寒心啊!”
“一旦边关失守,外敌入侵,届时举国动荡,远比一地水患更凶险!”
两人观点相悖,各有道理,再度僵持对立。
殿内众官员静静观望,无人敢贸然插话。
夏知暖坐在高位,似模似样地点了点头,一副斟酌考量的帝王姿态。
实则心里毫无头绪,只觉得两个皇子说得都对,也都有短板。
片刻后,她目光一转,落在始终沉默的夜烬寒身上。
“烬儿,此事你怎么看?”
全场视线又齐聚夜烬寒身上,所有人眼底都带着轻视与漠然。
谁都知道七皇子常年被幻心草侵蚀神志,此刻没发疯都不错了,问他对策,纯属是多余……
在文武百官眼里,不过是帝王心生愧疚,特意给他体面罢了。
根本没人期待他能说出半句有用的话。
夜烬寒微微收拢指尖,向前一步行礼,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他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和上一世有所不同,但是他重生一世,早已洞悉所有轨迹。
上一世,便是这场水患边关双重危机,成就了苏清月与萧煜的无上美名。
苏清月凭空拿出粮食,救济江南数千灾民,被万民称颂为救世神女。
更是掏出火枪制作图纸,让萧煜凭新式武器大败蛮族,战功赫赫,彻底有了与太子争权的资格……
但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苏清月和萧煜有这等机遇。
夜烬寒要亲手撕碎属于他们的天命光环。
他心中已定,面上却故作谦卑黯淡,微微躬身,姿态恭顺。
“父皇恕罪,儿臣常年身中剧毒,神志沉昏,荒废多年学业,本不敢妄议国策……”
众官闻言,暗自嗤笑夜烬寒还有一点自知之明,果然是疯癫皇子,终究一无是处。
可下一秒,夜烬寒话锋一转,语气沉稳又有力量。
“但儿臣偶有拙见,可解当下粮草两难之局……”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大殿彻底安静。
群臣愕然,纷纷转头看向夜烬寒,眼底满是嘲讽与不信。
疯傻多年的七皇子,也懂治国安邦?
简直天方夜谭。
所有人都不信夜烬寒的话,只有龙椅之上的夏知暖,心头一松,顿感肩头重担卸下。
这可是重生而来的反派耶,他肯定知道该如何解决此事……
不等群臣质疑发难,夏知暖开口给了夜烬寒台阶,让他顺势表现自己。
“哦?烬儿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夜烬寒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愿意听他说话,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晃晃的诧异。
不管旁人的奚落,夜烬寒微微抬眸,声音不疾不徐地道:
“儿臣时常混沌不醒,但在数次恍惚之间,脑海中偶然浮现异象,莫名悟得一种新式兵器图纸……”